第九章 西行漫记(4)
****宛城
顺利,顺利,太顺利了。
干大事总是要经历一点小小的挫败才好。
在内心,沛公同志甚至渴望来一场小小的失利,小小的,不要影响全局。
上苍似乎垂听了他的祷告,终于有人给他找篓子了。
找碴的人是赵国的别将司马卬,这小子也想中途插一杆子,他准备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想上咸阳趁火打劫,沛公是坚决不答应的。
你会渡河,很能吗,我能拆毁渡口,比你更能。比横斗狠,你司马卬还是孙子。
沛公同志迅速由轘辕关北上攻击平阴(今河南孟津东北),派曹参、郦商等人堵截了司马同学的赖以南下西行的黄河渡口。搞打砸抢,这可是郦商的核心竞争力,没几下,黄河渡口就被搞残了。
咸阳的肉饼很大很香,但司马同学也只能望“河”兴叹了。刘季呀刘季,你缺不缺德呀,咱上咸阳不也是为了革命事业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国际主义精神呀,当上了假洋鬼子,就不让阿Q革命,我呸!
就在沛公同志制止捣蛋的司马同学时,可恶的秦军又开始在背后捅我们老刘的刀子了。刘邦于是掉头南下,在雒阳(洛阳)东和秦军作战,这次,刘先生果然如愿,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从轘辕关转进到阳城(今河南登封),收集军中战马,准备再次和秦军决战。
有既能扛扫把又能扛枪杆的曹参和周勃,有既会打算盘又会数人头的灌婴,有既会屠狗又会宰人的樊哙,外加张良的大脑、郦生的利嘴以及郦商的黑手,就不怕打不死你们这些秦朝的奴才!
秦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6月,深受挫折但依然斗志昂扬的刘季先生又写下了一篇自我鞭策的游记:
“虽然在雒阳遭受了一些挫折,不过我的信心没有减损,我相信前途是光明的。接下来我将进攻南阳郡,大家就等着听我们的捷报吧!闲话不在多说,我关注的是行动力。”
是的,马上行动,就在这如火的了六月。
屠宰对象:南阳郡守吕齮。
交战地点:犨(今河南鲁山)东。
事实证明,沛公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强大的,他一发狠,你肯定倒霉。南阳郡守成了最新的倒霉鬼。他被沛公奏得不成人样,只能干一件事:不是还手,而是逃跑。
南阳的绝大部分地区被沛公攻陷。
南阳郡逃到了宛城(今河南南阳)。
从现在的平顶山市逃到南阳市,横跨两个地级市,看来,郡守大人打仗不咋地,逃跑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你会逃,刘季也会追,,所以你逃无可逃。
在宛城,南阳郡守被沛公同志包围了。
不但被包围了,还被包围了三重。
除非你长出天使的翅膀,否则你就死定了。
如果你是一个忠臣,这正是你自杀殉国的时候。
南阳郡守想做一个忠臣,所以他也想到了自杀。
他把剑放在了脖子上,只要一抹,他就可以进秦朝的忠烈祠了(这只是一个假设,因为秦朝马上就要消失)。
正当他要启动自杀程序的时候,有一个人拦住了他。
他的舍人陈恢在关键时刻出手,摧毁了将使他成为烈士的自杀程序。
陈恢说,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郡守说,现在不死,还等何时,一旦沛公攻入,恐怕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不错,到那个时候,很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被杀。
陈恢说,老领导,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要想到死,为秦二世和赵高而死,不值。
的确如此,以上两位仁兄都是至贱之人,为贱人而死,那是犯贱。我们不能犯贱,所以,也不能死。
可是,如果我们不为秦朝而死,沛公照样攻杀我们,我们仍难免于一死,这可怎么办呢?
陈恢说,好办,我们可以干一件事:和谈。因为沛公不是项羽(更不是明朝的张献忠),他素来仁义,不好屠杀,如果我们能真诚地和他谈判,我们完全可以免于一死。
仁义的领袖不会抗拒对手的降服,也不会杀死投降的俘虏,所以,我们依然拥有很大的生存机会。
那么,谁去找刘邦和谈呢?陈恢说,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