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遭遇“色诱”
琥珀,是一个阴郁的女子。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充满淡漠,手指修长而冰冷。我遇见她的时候,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午夜时分,蓝贵人酒吧里却仍然人声喧闹。琥珀此时正坐在酒吧,一个最阴暗的角落里面。她弯曲的长发垂至腰间,这样冷的季节,她竟着一身低胸的黑色晚礼,上面缀满了蕾丝。她那张画着精致彩妆的脸,在灯光下轻轻扬起,像朵夜色中盛放的玫瑰。美丽而炫目。我就这样,借着昏暗的灯光,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琥-珀左手拿着烟,右手端着高脚杯,将身体蜷缩在藤椅里面,眼神涣散。烟雾弥漫,她不停的咳嗽。看的出来,对于香烟,她是初学者。
我那天恰好也是一个人,而且恰好坐在琥珀的对面。从一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了她。因为她在这个喧闹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孤傲与冷艳。我猜想,她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女子。因为她的眼神里面,有一种无人可以读懂的,与世隔绝得孤独。也许是出于自己的职业记者习惯,我喜欢去探听一些未知的秘密。她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诱惑。我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琥珀走去。
越过一张桌子的距离,我很快站在了琥珀藤椅的旁边。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她。离她近在咫尺的距离,我嗅到一种味道。很奇怪,她这朵暗夜里的玫瑰,身上竟发出一种百合的幽香。琥珀此时也许已察觉到了,自己身旁站立着一个人,于是她抬起惺忪的醉眼,把烟蒂狠狠的熄灭在烟灰缸里。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滚开!我不是做台的!”我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她已经抛出了第二句:“你,跟我来!”琥珀说完,站起身,从衣挂上拿起一件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身体摇晃地向门的方向走去。我伸出手想扶住她,却被她厉声制止。我有些感觉愕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鬼使神差地乖乖跟着她走了。我的脚似乎已经由不得我的大脑支配,这是多么荒唐的举动。就在此时,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她,身着曲线优美晚礼的琥珀,脚上竟然穿着一双白色球鞋。这是什么另类搭配?我在心中暗笑。同时,对她的兴趣也越来越浓。
琥珀出了蓝贵人酒吧的门,上前拽住我的手,扬起手招了辆Taxi。我与她一起上了车,说不清是自愿还是逼迫。“幸福路,B栋A座”。琥珀冷冷地对出租车司机说出了一个要去的地址。车子启动后,她一直神情淡漠的看着车窗外面的夜色霓虹,好像我已经是空气一般,不再理喻。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带我去哪里?去做什么?这样一个陌生女子,同我这样一个陌生男子,会发生什么?我无法想象。尽管我也曾遭遇无数场艳遇,但这么无厘头的还是第一次。我看着静默的她,一脸的困惑。
车子大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停止在了一个小区前面。琥珀踉跄着,几乎是跳下车,我赶快下了车扶住她。无意中,我摸到了她的手指,冰冷而修长。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甩开我的手。我站定身体在昏黄的路灯下,仔细环视楼区的四周环境,吃惊地张大嘴巴。简直无法想象,因为,我就住在这条街的对面。天啊!竟然这样巧合?“上去!”琥珀指了指A座的楼梯,仍然是命令的语气,而我偏偏服从。她仍然走在前面,摇摇欲坠。我紧随其后,踩着她的影子前行,却不敢再去扶她。
琥珀行至五楼,在301的房间门口停下。她把手神进大衣口袋,摸索着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开了半天,钥匙也没有插进锁孔,我实在不忍心,没有经过琥珀同意,便从她手中把钥匙接过来,顺利地把门打开。琥珀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甩掉球鞋,熟悉地走进屋子里面,打开灯。立刻,橘黄色的温暖灯光将屋子的所有事物,一一呈现在我眼前。我就站在门口,看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沙发上方,一副巨大的黑白照片。上面的人是琥珀。只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与现实中的她截然不同。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茵茵草地,琥珀身穿白色衣裙静坐在那里,脚上穿着那双白色球鞋。她瀑布般的长发,整齐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挂着的微笑灿烂而单纯,两只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闪耀着动人地光彩。我看了看照片中的她,又回头看看已躺倒在沙发中的琥珀,不经意间眉头紧锁。此时的这个女子,她已及其颓废与消极。我不知道这个陌生女子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准确判断出,她定是经历了一些情感或生活波折的。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喂?蠢蛋!干嘛还站在那里?过来这里!”该死,又来了!她又开始用命令的语气对我。我什么时候被女人这样幺三喝六过?我身边的女人见了我,哪个不是和颜悦色,主动献媚?就算不因为我是本市最出名的首席记者,也是因为我老爸是一手遮天的市长吧?今天真是见鬼了!我想到这里有些气恼,连鞋都没脱就径直走到她面前大声喧嚣:“谁是蠢蛋?你说我吗?你带我到这里,你到底想干嘛?”“干嘛?上床你会不会?你们这些臭男人除了上床,还会做什么?”琥珀咒骂后,忽然嚎啕大哭,让我不知所措。这次轮到我傻在那里。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虽然身边围绕的女人很多,但我还没有堕落到去花街柳巷买醉的地步。对于这个眼前的女人,我除了好奇,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看见琥珀哭花的脸,我心中对陌生的她忽然生出一丝怜悯。那是一种好久都没有的奇怪感觉。那是自从思思走了以后,再没有过的感觉。我摇下头,极力赶走那思想。
我凭直觉相信她并非是欢场女子,或许她只是受了极深的伤害才至如此。我想了半天只说出来一句话:“我能帮你做什么?”“我想堕落!”她狠狠的抛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又一次被刺激了。“堕落?你去酒吧,就为了随便找个人回来帮你堕落?”我真的想钻进她的脑子里,想看看她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坐在琥珀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她想着下面的对白。既来之,则安之。我就当为人做好事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教她堕落,我虽不再行,总可以勉为其难吧?但转念一想,否之!我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趁人之危做小人?我决定和她好好谈谈,解开她心结,劝她回心转意不再堕落,也就当自己积德行善了。“你为什么想堕落?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向她发问,用了职业的开场白,不是我刻意如此,而是职业习惯。琥珀仍哭声不止,没有回答。我不想去制止她哭泣,因为我知道一个人,总需要用某一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积压的种种。否则极易崩溃。
“你怎么就知道我可以让你堕落?你以为女孩子堕落了,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你这样做就知道你有多么天真!这只是一种最极端的逃避方式。你懂吗?你对自己负责任了吗?你堕落了自己,却便宜了别人。你得到了什么?这样,别人就可以在乎你了?”我一句句毫不留情地戳她的神经,不知道能否起到一些作用。我对她一无所知,只能凭自己的猜测才做此下策。对于现在这个被动地局面,我也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来试下运气。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重要。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勇敢面对,自暴自弃?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苦痛。说出来,也许会好些。不要把所有事情都积压在心底。我想帮你,但不是为了你堕落。而是想让你看一切看的清晰透彻!”或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她终于从自己的臂弯中,啜泣着抬起头,看着我。
我在这时感觉有些后悔,我不知道自己今天搭错了哪根儿神经,干嘛没事惹事儿地跑这里和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纠缠不清?我忽然发现,男人的好奇心有可能引发一起无法预知地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