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让于总他娘的见鬼去吧
迎宾小姐朝正走出八仙酒店大门的陈彩云喊:“陈经理,苏州东桥镇养殖场送来的火鸡,车子在门口等着发货,朝那儿送?”
“我要出差去,酒店进货的事找王总,王总马上就到!”陈彩云驾着自己的欧宝车去苏州八仙酒店找刘雅菊,车子在夏日的江南沿着平原河港行驶,河港两岸到处是新崛起的高楼大厦,太阳和河水折射出的银光映在车窗上形成水一样流动的波纹。挡风玻璃上凸现着新楼琉璃瓦的光芒,路旁有香樟树的清香和火炉的煤烟味,远处传来的沥王枯焦味,她想,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江南整个便是城市连成一片的海洋,将没有一处粮田,闻不到稻谷香,见不到水稻和麦田,比起家乡沈阳郊外的无边无际旷野,她觉得江南已经成了分格成的豆腐块,正被隆隆的机器蚕食,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她把江南已经当成了自己家乡,她为工业园感叹,又为没有了粮田头痛,她想,国家应该让企业家们去开发西部的荒山。她知道正在头脑发热的地方官员不会有谁会听她自己喋喋不休、唠唠叨叨,桃李村被开发了,她想,做鸟一样流浪吧,我再也找不到山王水秀可以让梦象船停泊的港湾。
陈彩云的车子刚在苏州工业园“八仙大酒店”门口停下,一对戴船形红帽的金童玉女便奔过来。:“林总,林总!”地叫着她名字。
“噢,你们还好吗?”陈彩云把头探出车窗外。
“林总,你到了酒店门口也不下车吗?忘记我们了吧。”
“我也想念大家!”陈彩云关上车门进了酒店。
员工们象唧唧喳喳的麻雀朝陈彩云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林总,刘经理不在吗?“
“她被于老板赶回家去了,要门童千万不让她进酒店大门。”
“酒店还不乱成一锅粥啊!”
“当然我们还是各干各的,王总摇控指挥厨师长。”
“这样不行,我得想法子把刘雅菊找回来,酒店就象个大家庭,没有家长怎么行?”
“林总,你还不知道吧,刘经理这回要吃大亏了,于老板和她吵得可凶啦。”迎宾小姐大声说。
“就是,于老板不通人性,不近人情,整个一个白眼狼,我们再过几天领不到工资就要离开酒店了。”
“怎么,这个月还没发工资吗?定好的每月十五日发工资的。”陈彩云说不得。
“已经有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于老板说江尾八仙大酒店投资了几百万,资金一下子周转不过来,每月只拿到二百块钱生活费。”胖厨师听说陈彩云回来了,扔了手中的勺子便朝大厅来,他有些气愤。
“酒店目前有些困难,请大家原谅,艰难时期过去了就好了,要是你们现在离开了酒店,就违反了双方的合同,对酒店是损失,你们个人也会有损失,胖子,你说对不对?听我一句话,干下去,具体的问题我一定向于老板提出来,我会打电话来给大家一个答复。”
胖厨师对陈彩云说:“好吧,你就快去找刘经理吧,今天刘经理正搬家呢,不知她要去哪里,是不是要离开酒店了?”
“真的吗?”陈彩云一边上车发动车子朝桃花坞公寓驶去,一边给刘雅菊打电话。
“小刘,刘雅菊吗?我是陈彩云,我在哪里?我就在苏州,对,已经到桃花坞了,三分钟到你公寓门口,别说了,见面再聊。”
陈彩云想道,刘雅菊才二十一岁,应该有适宜时代的新观念,把这种男女之事看得淡漠些,和于总这种伪君子有什么可以值得计较的呢。她又想到自己,差一点也成了他禽兽口中的食物。女人啊是不能低看了自己的。她又想,要是有机会是要离开八仙酒店的。她现在之所以对八仙酒店还留恋着,她是还依恋着赵晨明,赵晨明目前是她维系的一根藤秧。假如赵晨明彻底伤了自己的心,她会毫不留情离开八仙酒店继续在江南寻找自己的梦。
陈彩云走进公寓时,门敞开着。
“刘雅菊。”陈彩云一声叫唤。
刘雅菊猛地抬头,朝陈彩云扑过来投入怀中。
“小刘,你怎么啦?把客厅搞得一团乱糟”陈彩云看见衣被、电器摊满沙发和地毯,一只皮箱子里散落着一匹匹丝绸。
刘雅菊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来,对着陈彩云:“或许是我错了。”
“没有错,是你的天真幼稚上了于总的当。”
“你说我咋办?”
“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重新开始新生活,你才二十岁。”
“陈姐,你是不是受于老板委托来做说客的?”刘雅菊觉醒了似的。
“不,我是出于姐妹之情,才来苏州看你。”
“我正在搬出公寓,我不想让于总知道我住了哪里,我讨厌他,不想再受到他的纠缠,我要坚持到最后几个月,把孩子生下来。”
陈彩云知道继续和刘雅菊讨论关于孩子的问题只会惹怒了她,便顺着她的思想说:“好吧,我帮你搬家,我有车子,省了你打的费,不过,我有个条件,找今年的十天休假已经得到了批准,我邀请你做了伴,出去旅游几天。”
“陈姐,你有这份闲心,听说你身边有一个副总挺能干的。”
“她叫林小霞,也是打工妹,真因为有了她的加入,我可有有更多空闲。要不然,酒店的事情,你又不是没体会,眉毛胡须一把抓大事小事吵着很累人的。”
“好的,搬家!痛痛快快旅游去。”
“要是做孙悟空都好!”
“我下辈子只要投胎做苍蝇蚊子。”
“做苍蝇蚊子进了酒店这这门啊,仍然挨打,还用毒药引诱你。”
“就是,这女人下辈子就不投胎了,做俺家辽西的化石,多美,成古董了,值钱不说,还让人羡慕。”
“那就是观音,活菩萨,几十万中间才有一个。有这样的运气,还需几十万年修炼才成正果。”
“陈姐,有几个月没见面了,说说你吧,你和赵局长怎么样?”
“我们只是偶尔见一面的普通朋友而已,我对他不寄于希望,再说我是结过婚的人,我们唯一的共同话题是,我也想当母亲,生一个孩子,我已经三十一岁了。”
“生孩子,是女人的梦想,更是女人的职责。”
“来,我帮你抬皮箱,刚才说不谈孩子,又说……”陈彩云轻轻打了二下自己的嘴,刘雅菊笑道,女人的脸可不能随便打的,打嘴嘴馋,扇脸风骚。”
“就你鬼话多,不学好。”
“陈姐,在苏州二年多,我买了几匹丝绸,酒店小姐妹又拍马屁送我几块布料,我也用不着那么多,咱们东北女人喜欢也穿不出去,送你几块料,让裁缝师傅做几件衣裙。江南女人是喜欢穿丝绸,麻纱这种轻爽的衣服。”
“留着你自己消受吧,也可以带回老家送送亲威朋友,他们家正长着大闺女的。”陈彩云把丝绸叠整齐放进皮箱。
“陈姐,我把你挤到江尾去,自己反当上苏州八仙酒店经理,你不怨恨我么?”
“别提这个,傻妹子,我不是记恨的小人,再说,我们打工妹的命运被老板们操纵着,谁也作不了主,我理解你,你也是为了生活啊。”
“陈姐,你真是我的好陈姐。”
“去郊外,太湖边,我化费八万块钱买了农民家的二间平房,听说,那里以后会拆迁,那里风景很好,不过不能把地址告诉于总。”
“我知道,陈彩云不会出卖受苦受难的姐妹。”
“太湖边的房子绝大部分住着在湖上打鱼的渔民,在哪里吃白鱼白虫很便宜的,有好大一片芦苇滩。”
“你也准备找一处梦中小屋子,你才二十一岁。”
“我真想远离尘世的喧闹。可我想起肚子里将要出世的孩子,我觉得非常甜蜜,我还给孩子起了名字,不敢是男是女,就叫浪生,让孩子长大了常想起母亲的流浪打工生活,咱们东北老家开发了,就不用到长江边流浪。他们的生活一定比我们强,我们需要自己寻找活路,还要遭人残踏。”
“雅菊,把家搬了,我们去扬州玩,然后去南京,我们游完瘦西湖再去游玄武湖,也许是老家缺水,我太喜欢南方的湖了。”
陈彩云驾车把刘雅菊送到了太湖北岸的郊区。
“陈姐,这些长满半人高王草的河港只要一下大雨,就有许多鱼蹦来跳去,张个网或者用竹笼子便能捉到许多鱼,鲫鱼鲢鱼最多了。”刘雅菊的脸上还充满着少女的纯情,但她却到了情感小船被风雨烤打的深渊。
“刘雅菊,你把你太湖边的梦中小屋装扮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我也来生孩子,蓝天白云,湖水纯净,心情好一定生个大胖小子。”
陈彩云和刘雅菊一对姐妹暂时忘记了忧郁和无奈的孤独,在车子里喜笑颜开,车子从太湖边一直朝北驶上京沪高速公路,过江阴长江大桥。
陈彩云是在扬州瘦西湖五亭桥边与赵晨明不期而遇的。
远远的五亭桥下,是赵晨明和一个漂亮姑娘漫步在柳荫下。
陈彩云目光锐利,她想,和我睡了一年觉的男人不会认错吧?!她是情人,不是暗娼妓女,被男人睡了过段时间就会忘记。
她原本是和刘雅菊乘坐帐篷小船轻轻在河水里划行的。四方桌上放着绿豆汤,和刘雅菊谈笑风生。
“赵晨明,你这狗熊!”陈彩云东北老家的骂声脱口而出,把赵晨明惊了一下,赵晨明抬起头来,心想:“真是冤家路狭。”
“你好不逍遥自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讲?”
“别大声嚷嚷,好不好,我身边这位小姑娘才十八岁,是安徽战友的女儿,来江尾找工作的,周末陪她出来游玩一下,不要有什么误会,好不好?”
“我从来不误会别人。”
“你又不是我老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兴师问罪的?”
“伪君子!”陈彩云对着赵晨明身边的小姑娘说:“你可要睁大了眼睛,赵局长是一头色狼,你当心上当受骗,我看你不象狐狸精,不和你计较。”
“打你这个不懂规矩,没有一丝素质的小婊子,大庭广众之下不教训你实在不行!”赵晨明扇子一样大的手掌扇在她脸上。陈彩云觉得麻辣辣的。
陈彩云双手抓住赵晨明的衬衣,赵晨明穿的是短袖衬衣,陈彩云什么也抓不住,赵晨明一把推开,穿了高跟鞋的陈彩云连退几步,一个趔趄被堤岸的柳树绊了一下,跌进了游船的尾部水里,夏天江南的河水也是有深度的,河水埋到陈彩云胫部。
船娘手里拿着竹篙伸进河里,大声朝赵晨明吼叫:“你这位同志,欺负女人可不行,你想淹死姑娘啊,还不快来救她。”
赵晨明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不该如此对待陈彩云,他走向河堤抱起陈彩云上岸时,陈彩云双手拍着水花。
刘雅菊对着赵晨明说:“要是在冬天,非冻得病了不可。”
“没……没关系,你们两位女同志去街上商店买身干净的裙子。”赵晨明说着话,跨上船头,对划船的船娘说:“往回划。”
陈彩云挣脱开赵晨明,浑身湿漉漉的,她捋了一下头发说:“到此为止,你找你的小情人去吧,我以后一切与你无关。”
赵晨明没有再说话。他看了看陈彩云又看看身边的小姑娘。
刘雅菊从商店里买了一条连衣裙递给车子里的陈彩云:“换上裙子,我们就回去吧?”
“不,你上车,我们去南京,继续我们的旅行!”陈彩云擦了挂着眼睫毛上的水珠,坚强地说。
赵晨明从自己车子里拿出一盒药片扔进车窗,“备用药,当心感冒了!”
陈彩云没再看赵晨明,踩了油门便驶上公路。
站在公路边的赵晨明看着车子远去,还沉浸在回忆中。赵晨明身边的小姑娘对他说:“太重情义了吧,现在的女人不要太多。”
赵晨明走进自己的车子。
小姑娘问:“那个女人,是你妻子吗?”
“不是,是我曾经谈过恋爱的一个女人,女人爱吃醋,这是天性。”
“赵老板,我以后不会吃你的醋,我们厌烦对方了,可以相互抛弃的。”
“好了,米米,刚才让你受惊了。”
“我没什么的,只要不破坏你的家庭,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乖乖,你现在什么也不懂,再过几年,你也会是一只母老虎。”赵晨明刮了一下小姑娘的脸,他发动车子“回去,所有激情和喜悦都没有了。”
陈彩云驾着车。她有些后悔,她怕错怪了赵晨明。假如赵晨明身边的女孩不是他情妇呢?陈彩云觉得自己是爱赵晨明的,赵晨明给了自己性爱的无比快乐,甚至超过了前夫龙二狗。她想,以后无论如何遇不到赵晨明如此阳刚有魅力的男人了。
“陈姐,你还在想赵晨明吗?我说过男人没有一个不是花痴,我们女人只会作梦,我们俩个都被于总和赵晨明欺侮了。”
“我倒没有觉得被当猴耍了,吃醋难道不是女人的本性吗?”
“真因为如此,我才有了更坚定的信念,生下孩子,我不怕于总不认帐,以后要真有个矛盾啥的,可以去司法部门进行DNA技术鉴定,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支持你,对男人就不能太善良了,让于总他娘的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