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爱入心头

从那天以后，我总是喜欢莫名地坐在屋檐下，朝着天空发呆，一望就是许久。天的湛蓝总是让我想起那日山河的壮美，明媚的阳光下，几个笑靥如花的脸庞，如此纯真而又灿烂。

猛然发现家中的菊花开得格外灿烂，但远不及山脚下那绽放如海的菊花让我痴迷。有时我甚至会出现幻觉，看见云轩那秀气的脸庞略带几丝微笑，埋伏于菊花丛中，忽隐忽现。他拿着菊花酒在向我招摇，当我努力想闻到菊花酒的的醇香时，他却像风一样，瞬间了无痕迹。

天天脑子里反反复复都闪烁着他的模样。

他的眉，他的目，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言一笑，总是能让我无穷地回味。

所以我更是吃不下睡不香。

难道少女怀春的悸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打开。难道我一直盼望和我走过风雨里程的人竟然是这个眉目纯净的男子。虽然他柔弱，没有一般男子的威武刚强，但是他心地善良，才华横溢，总是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我不求将来爱我的人有多么富贵，但求那个人能真心爱我，让我永远快乐，不再孤独。

云轩是这样的男子吗？

我相信是的，从他的眼神里我知道了答案。

云轩对我也是如此感觉吗？

他是否也喜欢上我？还是这一直以来是我刻意的幻想？

带着这么多疑惑，我天天盼望着能够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向云轩表明。

终于有一天，我找了个借口说出去有事，母亲答应了我。

于是，我走出了家门，奔向城南。

云轩曾经告诉我地址，他在城南的落花巷一个叫铭心阁的书院教书，带的是十多岁年纪的小男孩。学生调皮，但也可爱。薪水不高，但也知足。

他说每次见到孩子们那双眼睛，对才识的恳求，让他充满无比的信念。他希望他的学生能够多出秀才，能够中进士，进三甲，甚至是状元郎。那他就无比自豪。

走进落花巷，里面传来书声琅琅，我抬头望去，正是铭心阁。我踏进书院大门走进窗口，便看见云轩认真的模样，他拿着书教着孔子的论语，丝毫没有在意我在窗外。

当云轩授课完毕，眼看着学生一个个离开，这才注意到空荡荡的教室窗外，有个笑意阑珊的我。他大吃一惊，那眼睛足足盯了我十秒钟，好像不敢相信，我会来看他。

他走过来，面露惊喜，说，我以为你不会来，因为我等待了多天，但我坚信你会来，所以今日我又看到了你。

面对他的坦然，我微笑面对。我怎么会不来，尽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来。

我俩漫步在书院的后花园里，虽已临近初冬，但这小花园也错落有致，小桥流水，长廊曲折，虽然不及我家的雕栏玉砌，但也的确是个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我停下脚步，心中早已迫不及待，深情凝望着他，说，云轩，自从前两次相见，我就对你增添几许牵挂，茶饭不思，梦里反复都是你的样子，我知道从重阳节那天开始，我的心中就有了个你，此时，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盯着他的眼，我想从他澄澈的眸子中知道答案。

云轩望着我，那双目中分明闪烁着几丝感动，他突然握着我的手，紧紧地，声音有些微颤。雨落，我又何尝不是，中秋之夜，月满西楼，没有想到河水荡漾的桥面之上，会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激荡我心，更没有想到你居然有如此才情，那天其实你比嫦娥更加美丽，也进入了我的梦中......

他顿了顿，接着说，雨落，你知道吗？那日的登高，我看到了最纯真的你，随后的菊花赏析，我看到了最烂漫的你，你的一颦一笑，一言一举，都深深的留在我的脑海里，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遗忘，雨落，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

说完，他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听了他的真言肺腑，我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感动的泪水在眸子里直打转。我的手贴着他的心脏，跳得如此强烈，这分明是一颗炽热的心，真诚的心。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在了他的怀里，久久的。

我泪水肆意，喃喃地说，云轩，我感觉到了你的心跳，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在他的怀里我不知停留了多久，只知道这是天下最温暖的港湾。

随后，我们坐在亭子边开始攀谈。斜阳西下，夕阳最美，落日的余晖洒向大地，风带着寒意吹了过来，此情此景，竟绚烂又肆意。

我从他的口中知道，他现在是个孤儿，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患重病去世了，父亲因为要撑起这个家，还要供他读书，也在前几年因积劳过度，干完活回家，竟然一觉就再也没有醒来。要不是朋友的支持，街坊邻居的救济，他也支持不到今天。云轩去年考试中了秀才，才能再此书院教书，有一份俸禄养活自己。云轩说过两年他还要去考试，争取考个好名次，来为自己的前途添砖加瓦。

我从云轩悲凉的语调中知道了他还有如此凄惨的身世，他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失去了母爱，父亲也在不久离他而去。而我从小衣食无忧，过着奢侈的生活，与他相比我是多么的幸福。

寒风吹过云轩的脸颊，虽然他有过沧桑的历史，却带不走他向上的斗志，从他那坚挺的鼻梁和炯炯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他对追求未来的向往。

我安慰他，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会一直支持你。

而他问我，我的家世，我的生活，我的童年是如何的时候，我却吱吱唔唔不敢表明，我怕我家世的卓越会伤害到他。在他的追问下，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诉说。

当他知道我出生名门，是豪门家族的千金小姐时，脸刷得像纸一样苍白，半天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那种沉默令我心慌。我知道最终我还是伤害了他，因为我心里清楚一个贫困书生和一个豪门千金发生爱情是如何的艰难，那种世俗偏见的鸿沟又会如何的难以跨越。

我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不让寒风的凛冽继续侵袭他受伤的心野，我要用我的柔情温暖他。我说，不管将来如何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经历风雨，因为我只想和你一起看雨后彩虹的缤纷。

他依旧沉默无言，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天越来越黑，风越来越凉，但我们的心却越来越火热，燃烧了整个大地。

就这样，我们真正相爱了，爱得至死不渝，爱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