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直回到家里，小沫的头还是晕晕的，奇丽的话仍然回荡在耳边：难道你还要等下去吗？苏佳明不会回来了，再说就算他回来了，你们也回不去了！是这样吗？她不敢想。这么多年了，她只知道有个力量支撑着自己守护着那个承诺，神采飞扬的字历历在目：我来保护你。这句话依然清晰如在耳边。可是，奇丽的话虽让她一时无法接受，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三年了，门外的日本樱花已经从一棵幼苗长成如今繁花似锦的玉树；三年了，路边的草坪已经绿了一年又一年；三年了，自己已经从一个青涩的少女蜕变成如今出落的女孩。等了一个三年了，还要再等下一个三年吗？如果依然等不到，自己又该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噬咬着，麻麻的、无尽的疼袭遍全身。

坐在桌前，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无数幼稚的、年轻的、活力的、恩爱的抑或沧桑的脸在这条街上一一闪过，可是，没有一张脸是他的。人头攒动的街头，无数次蓦然回首，依然看不到期待中俊朗的身影。他，究竟在哪里？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又一次次失望的闭上眼，不敢去回忆，不敢去设想，无论哪一种，都会让自己失去继续坚持的勇气。三年了，她努力的学习，用力的守护，这是她一直坚持的动力，不敢想象，如果动力没了，还会有的什么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泪无声无息的在脸上蔓延。

“嗵”门响了，是陈锦如回来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她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有时候是甜蜜，有时候又是哀怨，而且总是盛装打扮，像是去见什么人。“妈，回来了！”现在这个称呼小沫已经习惯，不再觉得有什么叫不出口。“恩，吃了没？我来做饭，你等会。”哀怨一揽，陈锦如恢复柔和的表情，放下包穿上围裙走进厨房。“妈，我来帮你吧！”“不用不用，你回去看书吧，快高考了，抓紧时间。”还没走近厨房就被推出来了。虽然陈锦如没读过多少书，但她对小沫的学习非常重视，从来不让她做家务，幸好，小沫也争气，每次都是第一名，一次次捧回各种各样的奖状、证书、奖杯，这让陈锦如很欣慰。由于她们是新搬来的，家境也不甚富裕，免不了受旁人的为难，只有小沫优异的成绩，让那些人不得不佩服，提起这个女儿，陈锦如总是忍不住一脸的自豪。

陈锦如现在是一家公司的打字员，收入不高，但也能养活两个人。那家公司小沫没去过，不过，好像待遇还不错，每逢过节，总见到陈锦如带回比如月饼、水果之类的，年终还能分个红包。三年了，岁月似乎没有在陈锦如脸上留下多大的痕迹，除了眼角浅浅的鱼尾纹，依然美艳动人。段小沫始终不明白，凭陈锦如的条件，应该很好找到一个伴侣，毕竟还没结过婚，而且拥有不凡的美貌。可是，三年了，从没见过她带男人回家。其实，段小沫知道，陈锦如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她似乎一直都在抗拒。记得几个月前，她去买蛋糕为奇丽过生日，亲眼看到一位开着宝马X6的老板手捧一大束玫瑰一脸深情地双手捧给刚下班的陈锦如，没想到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一招手进了出租车，绝尘而去。那个时候，她觉得陈锦如非常了不起。可是现在，她却希望能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她知道陈锦如一个人养活自己非常不容易，而且她本不应该是为生活所奔波的人，她应该被呵护，被爱，如果不是自己，陈锦如应该过着阔太太的生活吧。可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人，整天在电脑前，一点点看自己的容颜老去，段小沫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心里很难过，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从来没有为陈锦如考虑过。

饭菜是可口的葱油笋丝，酱爆海螺，外加莲子百合汤。陈锦如很注重营养的搭配，想着法子为小沫做饭。吃过饭后，小沫走进陈锦如的房间，她正抱着一本《会计入门》看的认真，最近她一直在自学会计方面的知识。“妈，还没睡？”“恩，看会儿书。”陈锦如示意她坐在床边，，今晚的小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放下书，等着小沫开口。“妈，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这话什么意思？陈锦如疑惑地看着小沫，“所以，如果你遇到了合适的人，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一口气说完，打量陈锦如的表情。有一瞬的诧异，接着惊喜，而后凄婉，最后恢复正常，小沫不知道为什么陈锦如的表情会一瞬间变化这么多，她静静地等待陈锦如开口，只是陈锦如始终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摸着她的头，轻轻的，仿佛怕吓到她似的：“你好好学习，其他的不用想，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小沫抬起头，陈锦如眼中除了疼爱，再无其他，这一刻，她心里漾满了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声晚安，就轻轻地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