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她们办公室有十个人。加上严奇晨和其他两个副主任是十三个人,都来自不同的系院,只有她和主任严奇晨是来自商学院的,其他的大部分是文学院的才子才女们。无形之间又好像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她总觉得她离他是最近的,所以每次工作,她都是最带劲的那一个,而每严奇晨的夸赞,就是对她最大的奖励。她喜欢跟在他的身边做事,不仅因为她的心事,而是因为他的身上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让人信服,让人愿意跟随。
办公室和其他的人都叫她晓曦,而他却只叫她的姓,颜颜。她喜欢这样的称呼,这是专属到他和她的称呼。也许他只是觉得这样好叫,而对她却有不同的意义。每当她做了件让他满意的事时,他总会笑着说:“颜颜,干得好!”而这时,她就是再累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会介意了,一切对她来讲就值了。而她对他,更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称他为主任,她和初次见面一样,称他学长。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假想的温柔,其他他对每个新来的人都是一样的好,不管是谁做了什么事,只要做得好,他都不会吝啬夸奖,而如果她做了什么事让他不满意,他也不会因为是她而对她有所偏佑,她心里其实知道,他对她和对其他人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因为她是他的直系学妹,有什么事他更容易找她,所以跟她的接触更多而已。所有的事,她都明白,却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的执迷不悟,她很漂亮,唇红齿白,明眸生辉,人也开朗活泼,走在路在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如果她也像其他大一的女生一样,可以接受其他人的话,也许她一来就让人追走了,可是她也是执着近于顽固的人,不到最后的关头,不会轻言放弃。这样的性格,不知道是她成功的因素,还是她痛苦的根源。
那一天是中秋节,也是颜晓曦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一个人在外地过这样一个团圆节。班上有活动,她唱了一首歌,赢得了满堂的喝采,她那可以乱真的嗓音给她带来了许多的赞美。一直以来她都会应大家的要求唱一首歌,可是今年,她却想为一个人唱,只为那么一个人唱。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昨天学生会的人也一起先过了节,只是大家一块吃了顿饭,因为人太多了,吃完饭已经很完了,本来说好要一块去K歌也只好作罢了。于是,他们办公室的同学就说第二天一起去玩,大家都欣然同意。可是他却说不行,叫他自己去玩,他有事,这时,就有人开玩笑说:“主任,是不是明天要陪女朋友啊?”他听了,并没有否认,只是笑笑算是默认了,而她这时也沉默了。当她唱完歌下来时,不禁在脑海中想像他们一起相偎赏月的情景,她甩甩头,叫自己不要想太多,可是心里的酸楚却不能不叫她去在乎。
回寝室的路上,颜晓曦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心里却是黑明一片。她信步走着,来到了田径场里,远处的草地上不时传来一阵阵欢乐的笑声和高昂的歌声,他们正在庆祝佳节,而她却一个人在这嘲笑自己的傻气。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坚持就会有这样的伤心,可是当真的去体味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从没有碰过爱情这样的东西,当一遇上时就傻傻地去追寻了,可是却忘了,并不是你去追寻它就可以真可以成为你的,也许你所追寻就已经是别人所有的了,而傻傻的自己注定只能受伤。
晚上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吃着月饼,看她回来,也叫她一起吃,可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又不好扫大家的兴,只好坐下和她们一起,只是心里的阴郁却无法排解。快熄灯的时候,她给他发了条短信“节日快乐!”,他也马上回了一条:“值此佳节来临之际,我仅代表学生办公室及本人祝你节日快乐!”她一看就删掉了,因为她看出来这是群发的,对她而言这没有任何的意义。
第二天在办公室遇见,她还是若无其事地与他谈论着工作,可是心里却有着不一样的心情,面对他,心里有了期待,有了私心,不知道谁说过:“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也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那是大不幸,只有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才是你真正的缘。”而他和她的相遇,前三种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第四种可能。那她是不是可以避开这种不幸呢?是不是在一切还来得及挽救的时间就抽身离开呢?也许是她太高估自己了,认为自己就算以后他们注定是擦身而过,她也不会太难过的,可是以后,她的眼泪告诉她,她毕竟是脆弱的。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学生会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严奇晨叫她帮他一块整理材料,她没有理由拒绝。为了不影响复习,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当她晚上来到办公室时,在门口就听见了谈话声,她以为他还叫了其他的同学,于是就推开门进去了。可是看见里面的景,她又退了出去,因为里面是他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那应该就是他传说中的女友吧。她想。因为她刚才看见那女孩正对他温柔地笑着,而且手还拉着他的。而他也是一脸的宠溺,除了情侣,谁还会这样亲昵的动作呢?她的心狂跳着,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害怕?
当她终于平静下来,伸手敲门,听见他的回应才推门进去,看见是她,严奇晨扬起了笑脸,对她说:“颜颜,你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他又回过头对那漂亮女孩说:“晓晓,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妹颜颜,我没骗你,她很可爱吧!还是我们系的呢!全名叫颜晓曦,跟我们的名字都好像呢!”那女孩大方地对颜晓曦伸出手,温婉地说:“你好,我也叫你颜颜好吗?我叫崔晓,你也和奇晨一样叫我晓晓吧。一直听奇晨提起你,但没机会见面,很高兴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果然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颜晓曦只好也伸出手,微笑着点头问好。之后,她自动一个人走到角落里整理材料,尽量不去打拢他们,原来她叫崔晓,原来他叫她颜颜,是因为他已经有晓晓了,所以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叫她晓曦,本业还以为是因为在他心里有不一样的位置所以还有点沾沾自喜,没想到一切又是自己的妄自猜想啊!她后悔答应们来了,如果不看见他们的亲密无间,也许她不会的绝望到难以呼吸!
快九点的时候,严奇晨叫她先回去,明天再来整理,她无言地放下手中的工作,向他们道别之后快速走了出去,来到经常去的田径场拼命地跑着,场地今天很热闹,好多人都在这里运动,但各人的目的应该是不同的吧!有的是借运动之名行约会之实,男生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女生大部分是为了保持曼妙的身材才来的。而像她一样为了排遣心里的沉郁的人又有几个呢?脑子天马行空地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唯独不让自己去想今晚的一切,要忘记它,明天才能有勇气面对他。
经过一个星期的辛苦整理,终于把整个学期的材料都分类归档好了,偶尔崔晓会给他们带来吃的或来帮忙一块整理,每当这时,她都训相地走到一边去独自做事,而不去打扰他们,其他时候,整个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晚上的人是感性的,她怕一不小心开口就会说出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所以沉默是最好的,否则,在每个夜晚的保护下,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而让彼此都难再相处。他有时也会向她说起他和崔晓之间的点滴,每当这时,她都会看见他嘴角那抹让人难以忽视的温柔。那深情的模样和他平时在他们面前的严肃简直判若两人啊!而这样的神情也让她觉得好刺眼,更加无言。从他口中她知道了崔晓文笔非常的好,常常写很多让人感动的文字,成绩优秀,是班上的团支书,而且善解人意,跟他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和他约会,那些一般热恋女孩中该有的各种甜蜜、惊喜,他都很少给她,但她仍对他很好,这样美好的女孩,颜颜自己也忍不住喜欢上了,每次她来,颜颜都是真心的高兴,如果她们之间没有一个他,她很想和她成为好朋友,可是,他还夹在她们中间,就注定了她们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希望爱情是纯粹的,同样友情也是如此,如果她和崔晓成为好朋友的话,那和严奇晨就会更加纠缠不清的,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她希望站在严奇晨身边。可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她想要有崔晓这样的朋友,可是也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了这样美好的她。可是,她就站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不在他心里,他们的心隔着的是千山万水;而崔晓占据的是他的心,虽然不能跟他朝夕相处,可是他们却是心心相印的,只要一想到彼此就会露出会心的一笑,他身边的位置,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吧。只有他心里的那个地方,才是她最向往的,但那里早已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