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做你的哥哥
华子把叶子送到女生宿舍大门口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叶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后，正准备进门，眼角却瞟到宿舍东面的桂树下站着一个人，月光照在桂树上，留下一地的阴影。看不清那个人是谁，只是感觉到那个人专注的视线。
叶子不禁停下脚步，眯着眼看过去。
那个人慢慢走出桂树的阴影，在淡淡的月光中露出他的脸－－－那是张少有表情的清俊脸孔，出尘的脸上有着浑然天成的冷淡，可这天生的冷淡却让人移不开视线，更引人想靠近他，了解他。
叶子看着霄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心中一阵彷徨，可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了，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她只能屏息地看着霄晨慢慢接近，直到站在她面前。
“叶子－－－”如呢喃般地呼出她的名字，清冷的声音夹着深藏的感情。
叶子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他，喉咙如被哽住，连最简单的声词都发不出来。
霄晨的目光在叶子脸上细细地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的细节，仿佛想把他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不，或许不用刻就已经在他的灵魂深处了。
霄晨开口说了些什么，叶子一句都没听进去，耳朵好似失聪般接收不到任何声音，又或者是她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霄晨，看着他的嘴巴在动。
霄晨停了一会儿，接着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向宿舍附近的草地。
叶子被他抓住手的时候微微挣扎了一下，可霄晨抓得很紧，没能挣脱，也就没在挣扎，跟着霄晨默默走着。
来到草地前的长椅上坐下，霄晨松开手，握成拳放在腿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下弦月。
叶子也静静地陪他坐着，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在和华子交往吗？”
叶子转头看着霄晨，他还在看着月亮，表情也淡淡地，仿佛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
“嗯。”她低头回答。
霄晨拉回专注在月亮上的视线，看着叶子柔软的发顶，在月光下散发着浅浅的光晕。他克制住想要抚摸的冲动，逼自己再次发问：“你喜欢他吗？”
叶子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霄晨的脸，茫然了好一会儿，说：“嗯，应该是喜欢的。我不是很懂这些，可是和他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霄晨听着她说出的“应该”，内心不禁升起一丝希望，他垂下眼睫，刻意淡漠地问：“那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叶子吸了一口气，该面对的事终于还是要面对了，“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我把你当作我的哥哥，就和霄云哥哥一样。”
低垂的眼中闪过宽一抹绝望的痛苦，可脸上依然淡漠如昔。
叶子看着霄晨淡漠的表情，想着会不会是华子想太多了，看这情形不像是华子所想的啊。嗯，一定是的，霄晨这么好的男孩子肯定不会喜欢上她这种一般般的女生。
许久后，霄晨淡淡说：“喔，原来是哥哥啊！我明白了。”
抬眼深深地看了叶子一眼，嘴角扯起一抹笑意，“那以后也把我当哥哥吧，我会照顾你的。”心好痛，真的好痛，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我想做那个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
叶子听完，眼神迅速明亮起来，笑意也浮现在脸上，看着霄晨带笑的脸说：“真的吗？以后也会当我的哥哥？”
“嗯，真的，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你摆平。就是华子欺负你了也有我帮你出头。”说着，伸手如兄长般摸了摸叶子柔软的黑发，满足自己刚刚一直刺痛的手。
“哇，好好喔，我终于有哥哥了。刚才华子还在胡思乱想，改天一定要好好说他。霄晨，你最好了！”叶子高兴地跳了起来，拉着霄晨的手直摇，脸上跟开了花似的。
霄晨专注地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真的不想放开，好想就这么一直牵下去。
“不早了，马上宿舍就要关门了，你进去吧”霄晨逼自己放手。
“哦，好的，那我们明天见啦！晚安！”叶子说完兴奋地跑向宿舍。
在她身后的霄晨收起笑容再次抬头看向月亮，觉得眼眶酸涩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眼睛中挣脱而出。
当哥哥么？他惨笑，其实我想做的不是你的哥哥，我想做那个可以看着笑、看着闹，陪着你、宠着你、分担你一切喜怒哀乐的人，想做那个距离你最近的人。在我平静地心湖中投进石子的你，怎么可能让我把你当作妹妹呢？
从叶子和华子恋情公开的那天开始，霄晨每次看到叶子都笑笑的，细心地听她诉说的一切，温柔地看着她的每个动作。
可只要背过身去，眼中就会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要做到以前的那种淡漠对他来说已经有心无力了。
而当他独处时，和叶子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会涌上心头，叶子的一颦一笑都牵痛着他的心，她的所有都让他沉沦，让他清楚地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她，爱上了她，没有具体理由，他就是很清楚自己的心已经被叶子牢牢地捆住了。
可看着叶子和华子一天比一天的亲密，他心痛，他嫉妒。
他恨华子，恨他抢走他心爱的人；
他恨老天，为什么老天要让他和叶子相遇进而爱上她可又不让他们相爱相守；
他恨自己，怎么没早早争取叶子，而要让自己白白错失生命中的挚爱。
他恨所有的一切，就是不恨叶子，叶子的一切在他心中是如此美好，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语，把这些宝贵的记忆都放在心灵深处，如葛郎台守着他的财产般珍藏着这些记忆，每到夜深人静时就把它们拿出来细细品味一翻。
他开始严重失眠，体重也急遽下降，精力也开始不积中。他明白一切。可又无能为力。
在国庆过后不久，他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下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响了三声后有人接起。
“爸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