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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离乡

rtme 《十一点》 都市小说 2009-09-13 17:43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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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把我的《十一点》写出来。我从来都有没有忘记我写《十一点》的意图,它是我的对“混混”的诺言,我曾答应过她为她写小说,《三重秋》是第一部,《黎明》是第二部,这第三就是《十一点》,初二的时候开始构思,还不成熟,不能写;高中已基本定型,却苦于没有时间,不敢也不能让小说冲溢我的高中,毕竟,那时的我还是一名高中生,还要学习,还有高考。

2006年的时候,我写了《十一点》的一个片断,取名叫做《落日》,用了我五天的时间,笨拙地学会打字。那是一个悲伤的结局。写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心头发酸。

而今,我终于决定开笔了。这或许是一个尝试,但我会努力做好它,让看它的人,同我一起感动。

这些文字很幼稚,但我很喜欢,很多朋友也是,这让我高兴,这也是我一直没放弃它的原因。

常常,我会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翻腾它,让它的每一个画面在我脑海中定像,我能够如同亲身于其中地感受他们的喜与悲。忘不了年轻而霸气的陈天玄那一拳,忘不了心死若灰的何朔那一走,忘不了欧阳修正醉酒后的那一语,那不了曾天灵站在堂上的那一眼……忘不了,《十一点》给我的点点滴滴。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取名叫做?《十一点》,听过我故事的人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悲,一个缅怀,一个无可奈何。到底为什么,你自己去品味吧。

我只能说,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的独立特行,

是可悲,但我们谁也逃不了这“十一点”的蜕化。

好了,我要开始了。

楔子一:

田园前往北京的火车拽着夕阳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与钢轨有节奏地发出噪音,听久了不由地使人心生厌倦。薄薄的阳光照着这个小城,一切竟还是那么陌生。

这真的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田园吗?

他心里想着,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驶过的一幕幕,看了一阵,那个人的影子又出现在了眼前,还是一样,就那样不紧不慢地拉开,越来越远,还是那样的一双眼睛,还是那样令人心疼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消失了,消逝了。

再看不见九中操场狂风一样的泼天刀,再看不见出现在林宗口的白龙鞭舞,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个少年,立在他的面前,定定地说,“还有我。”

……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城,在心底说:“再见了,我的田园;再见了,我的天玄。”

旁边立着一个一直不说话的少年,听到叹息忍不住说:“爸,我真不明白,会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他们了,你却急着离开?”

他笑了一下,很苍凉,“都已经死了的人,又何必还活着?”

说完不再理少年不解的目光,转过脸闭上了眼。

少年望了望他,又看了看窗外,也忍不住唉了一声。

人,一步步远去,再也没有了那道目光。

青山原不老,

为雪而白头;

绿水本无忧,

因风而眉皱。

走了,走了……

楔子二:

他直挺挺得倒了下去,手上捧着的骨灰盒落到了地上,腾起一团雾,笼住了他。

他嘴角含笑。

夜晚,格外宁静,洁白的月光如水一样泻进这间矮矮的小土屋,照得大半个房间亮堂堂的,靠东面的并排摆了两张床,一张空着,被子散乱着,另一张上躺了个少年,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翻了一个身,正好面对着空床,看了看它,缓缓喃道:“爸……”

然而那个魁伟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他想起和父亲的点点滴滴,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父亲县城上学,也许要好久才能回来一次,念到此,心头不禁有点泛酸。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然而越是这样就越睡不着,心烦意乱之下,他索性坐了起来,套上外衣、裤子,下了床穿上鞋,走到窗前的一张小小的桌子前,站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拉出板凳,坐在上面。看着桌上已收好的行李,有点不放心,又打开来,看了一下,红红的录取通知书还在,他这才把心放下。打开通知书,几行字借着月光映入眼:

“何朔同学:

根据田园市中考……特录取你为田园市第九中学第##届新生,请于8月24日持此通知书到学校注册。

田园市第九中学

8月13日”

看了一阵,“我还是考上九中了。”少年自言自语,用手轻抚着,自己苦读了九年书,终于还是有了这一天,想倒自己大莲乡穷得连一所学校都没有,这儿的孩子们读书都得步行十来里路到张村学堂。这十来里路走了也就算锻炼锻炼吧,最可气的是张村的人特别势利,大莲的孩子们没有不受气的,就是他何朔自己,也被整得够呛。不过自己也很争气,成绩总是最好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成为大莲乃至张村考上九中的第一人。

九中,那是一所怎样的学校:设备是全省最好的,生源和师资力量也是全省最好的,招牌当然也亮得紧,能考上九中是每个学子莫大的荣誉。据说,只要考上九中,那就好比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重点大学,而重点大学,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

而明天,自己就要真的到九中上学了。

他重新收好通知书,探头向窗外望去,月亮照得外面亮堂堂的,光滑的青石板一直伸到村口,却一个人也没有,他叹了一口气,默默看着,希望父亲快点出现。过了好一阵,石板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缓缓向这边移来,终于,看得出那是一个中年汉子,高大的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棉衣,那是父亲!何朔急忙跑出去,等那人终于出现在不远处,他高声叫道:“爸——”

“哎。”

何父一步步走到近前,看着儿子,微笑道,“怎么,还没睡?”说着解开棉衣,脱了下来。

何朔接过棉衣,说:“睡不着,你老不回来。”

“哈哈”何父开心得大笑,“我不回来,你就睡不着?”笑声在静夜里很是突兀,邻居家的阿黑“汪汪”的叫起来,他拍了儿子一下,笑着说:“走,进屋说,别把大伙儿都吵醒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何父坐到床上,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何朔笑。何朔被父亲看得不好意思,说:“你别看了,我有什么好看的。”父亲哈哈大笑,“我笑我儿子明天就能去城里啦!朔,你真争气,爸我高兴啊!”

何朔没笑,他看着父亲笑了一会,然后垂下眼。“可是……这事……大伙能帮我们吗?”

“学费啊,”何父笑道,“大伙怎么会不帮忙呢,我儿子可是第一个进九中的人啊!放心,料理好了。”

“真的!”何朔高兴地喊道。

他一直在担心学费的事,父亲也是因此才去找王五爷的,王五爷是一乡之主,在乡里很有威望。

“成了!五爷说了,一个乡多少年才出了你和大猛俩个高中生,还是九中的,就是全乡砸锅卖铁也要让你们上学。不过——”他咧了咧嘴,“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何朔迫不及待地问。

“就是你们俩个毕业后要回来,在咱们大莲乡办一所学校,这样,以后这些娃娃们就不用去张村了。这个条件不过份,我已经替你答应了,就是你不答应我也不许!”父亲板着脸说。

“这成啊!”何朔兴奋地叫道:“我本来就想这样,我算是受够了张村人的气,哈,等我回来,我一定办一个比张家学堂好一万倍的学校,也气气他们!”

“好!我儿子有志气!”父亲很高兴,从腰带里掏出一匝毛票来,有五元的,有十元的,甚至还有一角一角的,他把它们放在床上,有手摸了摸,说:“这是今晚大伙儿凑的,你这儿有五百五十,大猛那还有五百多,可能不够,你们先去报到,等过后我给你送去。听好,这钱可不只是咱老何家的,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再回来办学校!”

何朔连声应着,一想到自己真的可以去九中了,激动得不得了。他抖着手从父亲那儿接过钱,钱,这是全乡四百多户人家的血汗啊。

父亲又和他说了几句,他小心地听着,说着说着,两人扯起了往事,父亲叹息,说:“你妈死得早,不然,她一定比我还高兴。”

何朔想起母亲,不禁心中一阵难过。母亲是生他那时难产死的,只看了何朔一眼就死了,母亲一张照片都没留下,何朔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她一面,小时候听六叔他们讲,父亲和母亲当年是乡里最出众的一对,只可惜……

“朔——”何父见儿子久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寻问道:“想什么?”

何朔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有点舍不得大家。”

何父笑道:“你终究要回来的嘛,有什么舍不得的。”说着把腿移到床上,说:“把钱收好,睡吧,明天你一早就要赶路,有你累的。”边说边脱下衣服,准备拉上被子。

何朔点点头,把钱收在行李里,刚躺下,又不放心,起来看了看,见钱还在,才放下心来,重新上了床。

他看着渐渐睡去的父亲,感到一阵暖流从自己心间淌过,一个微笑渐渐浮上嘴角,他想着将来的生活,想着想着,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九中,啊,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