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的青春[四]
时间过的很快,仿佛一刻钟的时刻。李杰在单位上所请的假期已经渐渐逼近,矮矮的病时而清醒时而加重,很是不稳定。这次李杰的出现让矮矮的病情有所好转,矮矮杏黄的脸上有了点色彩,不在是一张干瘪土尘尘的脸。
那一天,天空灰沉沉,仿佛要下雨的样子,天上看不见浮动的白云。
矮矮纠结的眉头,送李杰往车站走去。这刻她没有发病,而是一个正常的人。她送的男人就是她的初恋情人,仿佛她表现的很是大方。没有一丝不安与拘束,相反是异常的喜悦与安静。恩欲从停车间里走出来,“李杰,车票卖好了。十点二十分的。”恩欲把车票递给李杰,对李杰展颜一笑。
“谢谢你,矮矮就托给你了,替我好好照看她。无论爱还是不爱,希望她的病情好了,再做定夺。”李杰说完,很是宠爱地看向矮矮。
恩欲心里的疼痛顿时化开来,呼吸越来越重,怔怔地思索着李杰的话语,很是滑稽。
“矮矮,我要离开了。记着一定把病养好,给自己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你的首先任务。”矮矮被李杰拉向怀里,轻轻地拍了拍矮矮的头。
李杰和许许多多辗转的人儿一样,走向了火车。车窗内的李杰不断地向矮矮挥动着手,仿佛告诉她:“回去吧,不要在送我了。养好身体,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哐哧哐哧”火车准时开走了,留下一股青烟。
矮矮看向远走的火车,泪流满面。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值得彼此留恋呢?时间的长河一直向前走着,地球一直以一个圆点旋转着。
矮矮看向了恩欲眼里满是愤然,他们终究是她生命里的萤火,在她闭目打坐的时候慢慢且不留痕迹地从她生命里消失。
矮矮今天病情没有发作,她和恩欲都默不作声,径直来到了以前居住的地方。
这个房子有她太多的年轻梦想,那些记忆的画面像潮水涌过来。树心的欺负无礼、恩欲的背叛、矮矮和那个夭折的孩子一起睡过的红木床。回忆的潮水掩盖了矮矮的大脑,那双红色的小花鞋,是她给未出生的亲生孩子缝织的,已经落满了灰尘。
一阵熟悉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努力地寻找。那是心心,长期挨饿的身体像抽空氢气的气球。
心心噌着尾巴微微摇晃着身子走向矮矮,矮矮发现心心好久没有吃火腿肠了。于是带它去超市卖了些食物。
向马路对面走来,她抚摸着心心的耳朵,他们好长时间没有一起生活了。矮矮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动物,比某些势利小人善良。
忽然矮矮想起了心心的来历。那是一个午后,恩欲从张姐那里卖了一只小狗,做为矮矮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那时,恩欲和树心刚好分手,恩欲在矮矮的细心照顾下,慢慢地从那段让人流泪的感情里走出来。那时恩欲发誓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两个人在小店里幸福的直到死去。结果后来,树心被黑哥打伤,恩欲接树心到家里养伤,一切都变了。矮矮成了恩欲与树心两个人之间横着的一堵墙,后来矮矮发现自己有喜了,怀了恩欲的孩子。她顶着巨大的压力认真仔细的照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后来,她晕头转向,结果不小心倒在地上,血流一地。残花落满窗台。矮矮被恩母送到医院,结果孩子没了,是树心的嫉妒。树心在每次的饭汤里放着一种药,是矮矮唯一的宝贝从她的肚子里失去。之后,她疯了半年,整日过着疯颠颠的生活……
矮矮把什么都忆起来了,心中有股绝望过后的希望涌出来,矮矮好像再次想起了什么。
“啊”的叫喊声充满恩家,此时房间里只有一个心心。
这个小动物从窗台上跳下去,落到枫树上,又敏捷地从枫树上跳下去,窜过人群,窜过所有挡住它的景物,直到一个人的跟前。
“心心,你怎么来了?小家伙,我这是要卖菜,给你的矮矮姐姐和你做好吃的。”恩欲拎着一大包菜、水果刚从超市门口走出来,就看见心心。
心心摇着尾巴,好似对恩欲款款道,“快走,矮矮姐姐又发病了。”心心说罢,眼角有哭过的痕迹。
“啪”一声,塑料袋子的声音响破整个苍穹。
恩欲抱起心心奔向目的地……
恩欲刚一进门,放眼寻找矮矮。恩欲环顾了四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说是迟那时快,矮矮持着一把菜刀向恩欲砍来。一旁的心心哀鸣了一声,转而飞快地跳上恩欲的肩膀上。
心心看到了无数的血红色伤花正在努力绽放,很是美艳凄楚。
刺鼻的血腥味扑天盖天袭过来,心心的眼里深深地绝望涌上来,眼泪汹涌地落下来。
矮矮的骨头骤然响起,彻心的寒凉。
“心心,你为什么要这样?”矮矮的面色立码变成青紫。
恩欲从刚才的一幕里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很是压抑。他蹲下身去,拨开矮矮抚摸心心的手,把心心轻轻地抱起来,嘴角扬起,“心心,为什么要救我,我罪有应得。”恩欲仿佛不相像自己被一个动物所救,所有与心心在一起的片断涌上来。
心心的血洒落了一地,看的矮矮那样触目惊心。
是的,心心死了,为了救恩欲而死了。
下午六点,恩家花园里,冷风轻吹。矮矮披着一条血红色的披帛,泪流满面。
恩欲用小铲子一下两下挖着心心所谓的天堂,周围深深的悲痛散发开来。疾风吹落枫叶,气氛诡异。
恩欲把心心血肉模糊的躯体放进小纸盒里,沉重地放下坑去。
“心心,你安息吧,平安的上路,到天堂里找一个好人家,陪着他们。我和矮矮在人间里想念着你……”恩欲话没有说完,矮矮早已经哭的嘤哽。
恩欲感到鼻子里一阵酸涩,眼前全是心心为自己挡刀的情形。如全身上下气脉断开,置他于死地。
同母带着医院的车已经赶到,车打完汽笛,七八个大夫从车上迅速地跳下来。抓起矮矮把她扔在病床上,医生们动作迅速地上了车,浑然一声车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