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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甜甜的小妹

方芳88 《坐台小妹是激情花》 都市小说 2009-09-12 08:4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947 · CHAPTER-00019035

飞雪还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更没有遭受过爱情的措折和工作上的失败。她见到舞厅的男人们的虚情假意,伪君子一般的笑脸,她得到的是掌声和鲜花,她有时对二姐很反感,却又被姐妹情深的一根绳套着脖子,她为姐的作法很不理解,她唯一明白的是二姐太幸福了,有那么多红尘中的男人们爱她,请她吃饭,请她旅游,去桂林、昆明。

她纯情般象小羊羔朝沿堤岸街道和绿化带铺着的大理石红太阳广场而去,她知道龙一萍一定站在馄饨小摊前帮着包馄饨或者洗碗。

“喂,大叔,来一碗馄饨,请问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大姐怎么没来啊。”

飞雪问馄饨摊前吆喝的老头。

“马上就来,她正屋里给孩子煨药吊水。”

“什么,是大姐自己的孩子吗?”

“是阿萍的孩子,病了二年。离了婚一直是阿萍带着孩子。喔,小姑娘,你问这些干啥?”

“我是龙一萍的好姐妹,龙一萍住在沙州城里,怎么在港区干活,十几公里呢。”

“港区这出租屋,是我和生病的孩子住,房子太小,我从老家来才三个月。”

“大叔,我以后每天来吃馄饨,山珍海味都吃腻烦了。”

“三块钱一碗馄饨是给那打工仔打工妹吃的,你常吃了也会厌烦的。”

“我身后这些走来的朋友都吃馄饨,再来三碗。”飞雪说着已经在小方桌坐住。

我和吴玉峰肚子里已经饱了,可飞雪把我们一个个拉着坐下,见吴玉峰发作傻地目视远方,顺着他凝视的方向,我看见是龙一萍骑着自行车匆匆朝馄饨摊而来,她披着长发,腰上扎了一块花布,完全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模样。和我前几次见到的她和王建江完全不一样。那几回她把头发高高挽起,性感地露出乳沟,衣是真丝绸,尖头高跟鞋,小鸟依人。我不会相信她是小龙,或者是小龙的妹妹,姐姐什么的。

见着龙一萍停下自行车帮着老头在锅里添水,听着她说:“爹,我们可以把面皮和馅边包边卖”时,飞雪忍不住了叫了声“小龙”!

“你们怎么在这儿?吴老板、方老师、二姐。”

我们来尝尝小龙的馄饨手艺。“

“我让你们见笑了。”

“看不出来,小龙还是个小老板呢。”

“没有什么,是我偶尔过来帮着我爸,爸在家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不放心我……”

“不,不放心的是你的生病的孩子。”吴玉峰说。

“你们全知道了?”

“大家知道了,有什么不好,大家可以帮着你。”吴玉峰说。

“吴老板,方老师,我从老家出来主要就是为了生病的孩子,孩子在家里越来越不行了,她想着我,哭着喊着要妈妈,我爹爹他就一狠心来这儿了。”

“你白天背着小包跟着王建江奔东跑西,想不到你……你真是女强人,死要面子的女强人。”

“我怕自己有孩子的事被王建江知道,我就让老爹在港区干这谋生,我在沙洲城里闲着没事,也替老爹提心吊胆,馄饨担是没有营业执照的,看见工商所的人就要逃。”

“收了馄饨摊,你再骑自行车回沙洲城里出租屋?”飞雪问。飞雪自己说:“小龙,你比我还辛苦。”

“这是命,不过,我还是要求吴老板、方老师、二姐、飞雪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王建江老板,我求求你们,你们都是他的朋友,一旦王老板知道了这些情况,他会不再雇用我,我现在不明不白地跟着他,虽然他比我大二十岁,几乎和我爹年龄一般大,他毕竟每月给我二千块钱,可以给孩子买药打针吊水。”龙一萍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我环顾馄饨摊的折叠旁边的折叠椅、折叠桌,看着散步的人群,看着龙一萍爹不停地擦小果,锅里冒着热汽,馄饨在沸水中翻滚,旁边的摊上打工仔打工妹紧挨着,说着大荤大素的疯话驱赶寂寞和孤独的笑话,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龙和她父亲其实每夜要到鸡叫二遍东方既白才挑担回出租屋,他们是把美好的白天当作黑夜睡觉。

“馄饨吃吧!”小龙和爹反复向过路的人重复着这一主题。

没有人光顾馄饨摊,小龙爹便独自蹲着花坛边上抽着劣质卷烟,耐着性子等下夜班的外来民工。因为小龙知道港区的南边,有几十台铲车,拖拉机正在拆迁村庄,几十条大汉三五成群会聚集到馄饨摊前宵夜,等着他们一下子可以卖出去十几碗馄饨。我们向小龙爹打招呼走的时候,他啥也不说,只是憨憨地笑,灯光下他晃动黑幼幼的脸象盛开着一朵紫菊。

“小龙,到你出租屋去看看孩子。”吴玉峰说。

“吴老板就不要去了罢,你们是怕我撒慌吗?我不会自己糟塌自己名声”小龙说,她开始竭力阻拦我们去她的出租屋。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的孩子,了解他的病况,看看我们能为你干些什么?”吴玉峰走在龙一萍的身旁,我忽然醒悟吴玉峰是个富有同情心的男子汉,象他这样的老板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江南已经越来越少,许多人的心已趋冷漠和孤傲。

我们在香山东面一户农家的出租屋见到了龙一萍才五岁的儿子。

我们的车子刚停下,我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沙哑的声音让他心脏跳动加剧,是啊,五岁的孩子懂得什么?仅需要母亲的相伴。

去年春,儿子对我讲,背痛。我以为是小孩子不小心在地上伤了那里的筋骨,我便向邻居讨了三七粉和花酒给孩子肩背腿上揉搓,可是越揉越疼痛。我没办法只能上医院。医生说,我儿子患了腰椎结核,其中一脊椎骨已坏死,需要植骨手术,几万元的手术费对我来讲,真是天文数字,可儿子的病加重了,已经不能行走,他爸说是去广州打工离开家门一走了之。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证,所以我来到沙州城里先在舞厅,当陪舞小姐,后来认识了王建江,我想,为了孩子,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小龙,你真能吃苦。”飞雪掏出自己口袋里几百块钱塞进孩子的手里。

“不要,不要给孩子钱,这些钱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给予的友谊足够了,我唯一要求的还是一句话,不要告诉王建江关于我这一切。”

“小龙,孩子叫什么名字?”

“贱命,还能叫什么名字,柳柳,柳树的柳。”

“说不定,有了几万块钱真能治好柳柳的病。”

“妈妈说,我病好了,就到公园里去玩,我还没到公园里玩过呢。”

听着柳柳的童音,看着龙一萍捧住脸朝着窗外哭泣,我有热泪盈着。

“这样吧,我也只能在掌握原则的前提下帮你,我和王建江是合作伙伴,你是王建江的朋友,不论以后情况有什么变化,你和我公司做些生意,我也会帮你,我先给你几千块钱救救急,我公司正在扩建工地,大概需要几百吨水泥,这笔生意交给你做,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浮升十块二块钱也是笔收入。如有货源石料、石砂你也可以做,你的事我们不会在王建江面前说废话。这是你的私生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

“吴老板,我们走吧,该让小龙休息啦。”我说。

“小龙,还要去干活呢。”

龙一萍轻轻走到孩子身边,用毛巾擦去泪痕,“柳柳就是这样,痛了就哭,哭累了就睡,有我爹在,好多了。”

坐在吴玉峰的车里回家,我和二姐,飞雪一言不发.夏天的雷阵雨噼噼啪啪打在车窗上。让他们心烦意乱.

“秋风,我和王建江、黄泉水他们去桂林游览,你去不去?”

“你们都身边带着‘二奶、小蜜’去享受人生,我去干什么?我浪费光城。”

“飞机票已经订好,三天后从南京禄口机场去,打折价八百六十块。”

“人民币是纸做的,不化会成为废纸,美国人要咱们中国人民币涨价,那时候你可就后悔了,我反正没钱,跟我没一点关系。”我说。

“你手里老拿着笔,看着美女们一批批长出来,然后又随着秋天到来枯萎下去,你就真他妈忍心吗?喔,说老实话,你对二姐有没有信心?我可是等着看你做我连襟呢,我们的业余生活就更加丰富多彩了。”吴玉峰说。

“小子,你搂着美人飞雪,还想着我会孤独,这八年村支书记没有白当。”

“别卖关节,我早和飞雪构架了一个节目,在我和飞雪小妹去桂林之前,让你和二姐寻一次开心,我们去双山岛野餐,一起到芦苇滩捉螃蜞下酒。”

“好,吴玉峰就是当老板的料,出的主意就是绝,诗情画意的,让我们返老还童,回味儿童的游戏。”

我有几天没吸烟了,点起一支烟,透过袅袅的烟雾,看到书橱旁镜子里映出的眼睛有了深深的鱼尾纹,双鬓已有白发长出,我在四十岁以前挥霍了青春,黑夜里有宏伟理想象恶之花盛开,但到了阳光下便枯萎,写过两部长篇小说,却是一炮也没打响,而许多的作家是一鸣惊人,他是只公鸡再不鸣就要阳萎啦。故乡的山河、小桥还有熟悉的男女一一在眼前浮现。他忽地想起二姐,二姐真的如此堕落下去?就象一只蛾虫,不会陷入她高举的红灯笼?

在江边去双山岛的码头上相遇。我是骑着摩托车去的,不愿再有事无事坐吴玉峰的车,他有了心爱的姑娘,他和飞雪肯定是要在车子里发生或者制造出一些幸福之事,我发现富裕的江南引进了便利店和一家家法国、美国的超市,麦当劳、肯德基的快食文化伸到城市郊区。许多织布厂、管件铸造厂老板们驾起车驶向野外旷野在立交桥下在树林江边、沙滩留下爱的痕迹,报纸和一次性纸巾印着男女情爱的汗渍,与我一般年龄的老板已不再讲解情爱,追求的是速度和效果,所以他们一边搂住年轻女人,一手已经准备掏出包里的人民币或港币。

“方老师!……”二姐飞云在码头栅栏边迎接我,白色的风衣,奶白色休闲皮鞋,绣着花的牛仔裤,被风刮得有些乱的头发。她的皮肤由于保养得好,每星期洗一回用鲜啤酒掺牛奶浴,还如十七岁进舞厅当歌女坐台一样,皮肤有弹性看不见一根汗毛,细长的柳叶眉和大大的白果形状眼,眼角的几丝皱纹经过化妆是几乎看不出来的。

她伸过手来“方老师,又有几天不见了。”她的手圆润而光泽,在上午阳光照耀下看上去很健康活泼,我也注意到她脸上是涂脂粉的。

“秋天了啊,看远处有金色待收割的稻浪。”

“所以我穿了风衣,江面上的风一定凉了。”

“怎么怕凉?说明青春已过。”

“方老师,你好象对我有意见?”

“没有意见,我正在排着队呢,我知道追你的人太多,有许多还是要你做老婆的,不过,我申明,下次你不要叫方老师,我听见方老师三个字,就觉得自己长你一辈,不敢伸出魔爪,再一个,我既然是老师的角色,与你们坐一起就是伪君子。”

“所以你不冷不热对我,我喜欢的男人是不在乎他有钱没钱的。找有钱男人,是为了活命,找无钱男人是为了爱情。”

“我知道,无情男人只有出卖爱情,才能和喜欢的女人平等交易。”

“方老师,不秋风,你的话太深奥,有时候真让我入木三分,剔我骨上长出的瘤。”

“别瞎讲,瘤子两字少提在嘴上,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二姐,方老师,船票买好啦,我们坐汽艇去,把车留在码头。”飞雪挥着手中的船票朝我俩喊。

飞雪无忧无虑和吴玉峰在一起,我真羡慕他俩。

我和二姐上晃荡的游艇时,她回头说:“下回也不许你叫我二姐。”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快速游艇,我和你们在一起才觉得非常年轻没长大。”

我们四人包租二辆帐篷三轮车从岛上的码头朝岛东去。

“看见了吗?那丛丛芦苇滩上有一只只螃蜞,知道怎么捉螃蜞吗?”吴玉峰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停泊的游轮向东正有一片已经开着花的芦苇滩。

“我这儿有捉螃蜞工具,租给你们,还给我时打手机。”三轮摩托车夫还真会做生意,车踏板上真的绑着小铁锹和白皮铅桶。

双山岛恰似一张漂浮在水面上的大树叶,岛上小桥流水,有着几份灵秀,围堤上种着水杉,杨柳和桃树。树梢益鸟欢聚,沟内鱼儿跳跃,水红菱翘起花朵般的叶子,野鸭、白鹭在江边筑巢。

“秋风,我真想做鸟,如鸟一般飞翔,在树枝上散步,在树冠上安家。”

可鸟巢也会被淋雨,被风刮,鸟们也需要能遮风雨的巢。

“鸟们的羽毛不怕水、不怕风、不怕冷。”二姐说。

“女人的心真是长不大,年龄越大越有童心。”

太阳把芦苇滩暴晒着,滩上升起水气,苇杆已经风干,在扬花的芦苇叶已经开始泛黄,芦苇滩上有螃蜞爬行的声音。

“滩上早有别人挖了沟和泥潭,我们四个排成一行朝一个方向吆喝着驱起螃蜞。你们想,螃蜞只有二条路可逃跑,一条路从陆上跑,小生灵虽然跑得快,当然跑不过人,是乌鬼和兔子赛跑么,第二条路是从空中跑。

“哈哈哈,螃蜞会从空中跑,它们有翅膀会飞吗?”飞雪从小生活在山区,她当然很奇怪。

“别笑么,听吴老板把话说完。”

螃蜞会顺着芦苇杆上朝上爬,比猴子爬树还快。就这样,地上朝前逃跑的头昏脑胀跌落在泥潭里和沟里,我们带着橡皮手套快速捡回桶里。朝芦苇杆上爬的螃蜞我们就手到擒来一个个抖落进桶。现在我们能捉到一些,但不会太多,白天螃蜞休息,傍晚特别的多,可江水是要涨潮的。

“吴老板,你的捉螃蜞经验太丰富了。”

“马马虎虎吧,我喜欢螃蜞螯,所以了解得具体些。

“就是,了解自己喜欢的东西,才能解决它。”我说。

“我了解了飞雪,我就解决她。、吴玉峰把飞雪和二姐当成亲戚或姐妹,在芦苇滩上奔跑。

“小心,芦苇杆还有芦叶象刀会划破你们脸蛋和手臂的。”我的话还没说完,飞雪已经跌倒在地,她的臂上被横倒着的芦苇划破了。

“秋风,怎么办,怎么办?口子还不小。、吴玉峰双手抱起飞雪朝堤岸去。

我想起口袋里有一盒前几日在大饭店招待省城来的一个作家拿到的火柴,火柴外壳的灰黑纸是止血最好的膏药,我掏出火柴盒,把灰黑纸贴在伤口上。

“方老师,你是救命菩萨。”

“这是祖传的秘方,老一辈人人都会。”

我看见二姐和飞雪笑了,在岛上的宁静和头上湛蓝的天空下,笑得很灿烂。

二姐笑时露出一口白牙,就是门牙大了些,飞雪笑时有两个酒窝,甜甜的小妹。

我们在岛上的码头堤岸买到了莲藕、水红菱,还买到了江边野生螃蟹。姐妹俩操锅,我和吴玉峰动手操弄螃蟹。

“你知道怎么吃螃蟹,吴玉峰,我指挥你操作,我是从书上学到的,是筵席中难得的美味佳肴,在巴拿马国际博览会上获食品金奖。”

“快说,又卖关节。”

“首先,你吴玉峰不能和飞雪一起私吃了美味佳肴。”

“不会的,有二姐在,二姐还会瞒着你?”

“美味佳肴一定要留着,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你们从桂林回来,就可以享嘴福了。”

“快说,怎么操作?”

“将肥美大闸蟹洗刷干净,搁置几天,待其吐尽腹中污物,投入由糯米酒、川椒、精盐等配置的卤汁中,将陶瓷缸封存。这件事由二姐做。饥渴难忍的螃蟹进入卤汁后,拼命吸食,未等几小时便醉死了。当吴老板和飞雪凯旋而归,飞雪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哈哈,把螃蟹捆扎起来放进笼里蒸熟了,肉如玉,色如活着时一样,鲜美极了。”

“秋风,你还是一个美食家,看不出来。”二姐说,她双眉流溢出一种喜悦和羡慕。

“比苏州老乡陆文夫老先生可就差远罗。”我喜上眉梢,在桌上喝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