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是四楼。看楼下的人已经显得很小了。楼下的人也不多。隔三岔五的才有一两个人走过。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高高的四楼上面还有一个小女孩子正在兴奋地注视着他们。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饭盒里的内容。关心自己一天来的收获和损失。人们总是这样。向来只喜欢留意自己,又有谁愿意去多管旁人的事情人。喜也好,愁也罢。都是别人的故事。我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就行了。
雯看着楼下。兴奋地脸也涨得通红了。她想:只要我往下这么一跳,估计就是一个省级新闻了。死应该是要死定了的。否则摔个半死不活那可就难受了。哈哈,真好玩。一个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我所掌控了,任何人也没有办法来拯救她,我才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真爽啊!
然后一探头几乎就将整个身子伸出了走廊。飘逸的长发顿时披拂而下,如一汪黑色瀑布直泻而下。
起风了,发丝风中飞舞。时有数枝打上面颊。痒痒的,雯闭上了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世界都静止了,听不到半点的声音,仿佛这一大千世界只剩她一人。孤单或许有吧,更多的却是自由。而这只是她想要去努力追求的东西。可以一个人随心所欲,任意东西,那将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啊!
许久,雯才缓缓的直起了身,睁开眼睛再次打量这个世界。也许世界对于她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确实是没有太多的吸引力,可是真要说告别只怕她又缺乏了这一瞬间的勇气。不过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幻想而已。年轻人谁又不曾有过呢。
远处的食堂门口,光秃秃的站着几棵梧桐树。说它是树是因为毕竟树形犹在。只是早已遭了雷劈。树干中空,内里腐烂如草,伸手一摸,满手蜡黄。枝桠上稀稀疏疏的还幸存着的几片半灰不绿的树叶。勉强在风中摇曳挣扎,努力实现着自己的最后的价值。
树下一直在焦急西望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抵抗着烈日的进攻,另一只手不停的在面前呼扇。以此驱逐那如火骄阳。
将我们的镜头拉近,再拉近一点。我们甚至可以看到此人脸颊上不停流下的滴滴汗水,还有那焦虑的神情。他正是那个来履行诺言的阿呆。
从树枝桠的缝隙里不时泻下的缕缕骄阳,不时地调皮的来戏弄着这个傻傻的孩子。有如穿花蝴蝶一般往来忽翕。阿呆的面孔时明时暗,正和他的心情相仿佛。显得煞是有趣。该来的人怎么还不来呢。只是他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的雯却是刚从生死场里转了一个圈又回来了。
等待总是痛苦的。看着时针一分分的流转。心情的焦急随之增长。每度过的一分钟都感觉自己就好象是一个正在守侯医生下达死亡通知单的临危病人。偏偏又因为在那令人畏惧的东西始终没有下达之前总残留着一丝的幻想。希望兴许等来的却是另外一个自己渴望已久的利好消息。人总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怎么愿意死心?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也总盼望着别人的话是错误的,医生未必就不出错的啊。只要敢想,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人总能够给自己找到种种理由。
所以虽然我们的阿呆有些焦急了。看看食堂门口的人流几乎已经走的干干净净了。仍然不死心。
只将手搭凉棚向前望去,始终不见。
一直等到快上下午课了。阿呆才终于心有不甘地回去了。黝黑的背影拖在身后,正如他暗淡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