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来这里只为了避难<一>
杨旭,恭喜我吧,我终于可以离开了,离开这个有你呼吸的地方.
我爱了你四年,你躲了我四年,如果我们说都不累的话那肯定是骗人的.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么只好让我来先走这一步.
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背着行李包坐上离开安徽的火车时,我真的是心情平淡的回头看了一眼,曾经有过我们欢笑和眼泪的地方.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用"我们"这个词来形容我和你的关系.
"我明天走了,去上海.我要离开!离开这里!"
"哦,知道了.一路顺风啊."
我遥遥间突然想起了昨晚我俩发的短信.
看吧,我们的语言已经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地步了.
我想我的离开可能真的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当火车发动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看见什么我所熟悉的身影.我才终于知道,或许你也是想我离开的吧.
转过头,我不再等待.四年的时间我真的是倦了,累了,疲了.....
"如果爱,请深爱"我知道是你给我发来了短信,因为,这是我一直为你而设置的手机来电铃声.
而现在我怎么觉得这铃声来的这么刺耳.
"紫菲,紫菲,紫菲.再见!!"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像这么久以来的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我们便可以明白彼此的下一个动作或决定.
你希望我去那边之后一切都好,不要再受这样的情伤.因为你也明白了我心间的疼.
我兀自关上手机取下SIM卡.折断,仍出窗外.
然后,泪流满面.
是的,自此,我们便结束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火车到达上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就站在这样的黑夜里迷茫的不知去向.背着行李包我盲目的走在火车站的道口.
夏天上海的夜里显得有点凉风袭袭.也许世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像我这般任性了吧,明知道自己对上海人生地不熟还执意不要父母的陪送.为的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不舍与疼痛.
走的实在是有些许疲惫,用眼光四下扫描了一下能让我暂时休息的地方.不远处的公交站点落入了我的眼光.我想此刻的我是需要休息的,因为现在夜里十点钟是没有任何公交车运行的.我只有等待,等待黎明的到来,然后解救黑暗.
"小姐,借个火可以么?"我是在和你纠缠的第一年里和你学会抽烟的.
而现在的我正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吸着孤独的烟.没有人会像你一样那么认真的教我抽烟然后吐圈圈,我也就只能跟你才能学得会抽那样呛人的烟.
"喂,小姐,可以借个火吗?"我从回忆中惊醒,我不该再想起你的.
"妈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搭话的."
"可是,你妈妈也应该有教过你,要乐于助人的吧,现在你看到有人遇到困难了,你怎么可以避而不见呢?"
我转过头,细细的看了看向我借火的那个人.
修长的身材,休闲的打扮,清秀的眉目年轻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没有成年.
"你,还没有到可以抽烟的年龄吧?"
"小姐,我已经21了好不好,中华民国法定成年年龄好象是18周岁吧,那么,你说我21算是成年了么?"
"哦,那你这么老了,为什么在这么晚的夜里在大街上四处乱转呢?"
"我在找人借火啊.所以,请问小姐现在你可以借个火给我么?我会感激不尽的."
说完他还绅士的向我弯了九十度的躬.我赶紧的站起身来躲了过去.
"那,打火机.接着."
"谢谢!"
我把打火机仍给他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毕竟我还不至于孤独的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在这样的时间站在这样的地方聊着无味的天.
"喂,小姐,你的打火机."身后的男人大声的呼喊,在这样的夜间显的特别的突兀.
我头也没回的朝后摆了摆手示意那个打火机就可以送他了.
风就在这时突然猛了一些.吹的我夹在指间的烟火或明或暗的跳跃着.我用手指轻轻的弹了弹烟蒂.它们立刻随风逝去,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是不是它们也在告诉我,离开的就该放下了.
抬起头,星星明媚的妖娆在天空的每个角落.
而在它们下面的我到底是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然后孤单的没有了任何语言.
是的.我该清楚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避难,避开那场战乱纷繁的劫难.
等我理清楚了这些问题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既然可以那么轻松的微笑.
"喂,前面的那个短头发身穿白色上衣的小姐,请你等一等."
身后突然响起的呼喊声打断了我朦胧的思绪.我转过头就看见了刚才那个跟我借打火机的那个男人向我这边走来.
"小姐,你的东西不要了啊?走得那么潇洒!"
"我不是示意可以送给你了么.好了,我现在要离开这里了,所以,拜拜!"
"喂,你这个大傻妞,夜里十一点多了你认为你还可以去那里哦."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果然是无路可去.可是我又不想在一个陌生面前露出一丝丝的狼狈.我骄傲的昂起头很大声的告诉他.我们只是两个陌生的路人甲和乙,我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
他似乎被我突然增大的嗓门吓住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顾看着我出神.
我索性也不与理会他的奇怪行为,自顾的抬起脚就打算离开.
"前面的不远处好象有家叫"忘记"的宾馆,听说最近房价又便宜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听见身后的那个男人似自言自语的说道诸如此类的话语.
我没有在意的继续向前走去.
边走边苦恼其实我现在到底该去哪,去学校的车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六七点钟的吧.去别的地方我又人生地不熟的.....
哎!正在我伤脑筋的时候无意间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家叫"忘记"的宾馆.忘记?是不是就刚才那个男人说的那家正在降价的宾馆哦?管他呢,我现在最应该的是走进去休息一夜才是.
安安静静的一夜在我极度疲劳的情况下抛到了纠扯的碎梦里.
当第二天的阳光雀跃的透过被风掀起的窗帘的一角映在我还在沉睡的脸上跳舞时,我真的是使了劲的邹了邹眉,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着昨天的尘埃的尾巴扫过清晨阳光的模样.
我想我该去学校报道了.
等我要结昨晚的住宿费时才又发现了一个足够能让我跳脚的事情----我的钱包不翼而飞了.
在老板看着我的同时,我也很无辜的看着他.可是我现在真的是个身无分纹的穷光蛋了.别说这一百块钱的住宿费了就连今天的早餐我想我也可以省去了.
"老板,你看我的钱包丢了,真的是没钱付你的房费.能不能我拿我的手机抵押在你这里,等我有了钱再来你这里换回我的手机,你看行么?"
"额,小姐,我们这里是不允许这样的,请你不要为难我的工作,我也是为别人打工而已,你看你能不能联系...."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喂,欧阳少爷早上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么?"
"............."
"啊?哦!好的.知道了.恩,我会的."
说完他挂上了电话,直直的看了看我,然后突然很客气的说道:"原本我们这里是不可以抵押任何物品当做房费的,但实属考虑到这位小姐的难处我们就依你的建议留下你的手机当作抵押了,但是,小姐,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把钱送来.不然,你的手机可就赎不回去了哦."
听了他的话,我无限感激的谢了一遍又一遍并且承诺自己一定会回来之后才背起行李包走出了宾馆.
万般无奈我只好在路边翻遍了我所有的行李,只希望可以在那里找到十块钱让我可以坐个公交车去学校.
只是人在倒霉时真是可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的.我在第八遍确定自己真是身无分纹的时候彻底的泄了气.
坐在公交站点的座位上看着眼前一班又一班的车子开过,停下,停下,又开过.终于忍不住的酸了酸鼻子.
"杨旭,我想你!"我在无意识中轻轻的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没办法,要知道你已经是我多年的精神依靠.
我以为我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就可以避免伤害了.我以为我离开了以后我就能避开无休无止的纷乱.我以为......却最终只能是我以为罢了.
我现在呼喊你的名字你一定是听不见的吧,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无助的像个新生的婴儿.我需要你的手,我需要的言语.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念你需要你.
"擦擦吧,你可不像是个会哭泣的小孩哦."只见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了一包面巾纸.我抬头看过去,居然是昨晚跟我借火的那个男人.
"谢谢.我可没哭,我只是被上海的风刮到了眼睛."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也擦擦吧,不然真的像个大傻妞了."说完后他还很宠溺的微微笑了笑.
"你现在要干嘛呢?是要去哪里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的哦."是不是早晨的阳光特别的有魔力,所以我才会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并不那么令人反感.甚至还让人有种亲切的感觉.
阳光洒在他的发间俏皮的跳着舞.
"我,我,我,我是要去学校报道的,但是我现在丢了钱包,身无分纹了."
"哦,原来还是个学生啊.那哥哥我就做一回好人送送你了.说,哪个大学的,好让我也沾沾大学的青春气息啊."
"工程技术大学.是不是会很低档啊.可是我已经很努力的考了."
"啊?工大的?哦.哪有,是个很棒的大学啊.我送你吧,我知道去那里的路,然后我又刚刚买了一辆车,算你运气顺便送送你啦."
"你还是借我十块钱吧.我想坐公交车."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接受别人的恩惠,借你的钱我会还你."
他对我的话好象要特别的反映很久才能明白的样子.他盯着我的眼睛挠有兴趣的笑了笑然后爽朗的说:"好,我借你!"
"那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有钱了,我就会还你的!"
"我叫欧阳允,以后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的,不用着急."
说完话他便掏出十块钱递给了我.然后转身没入了人群中.
我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然后悄悄的说了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