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走了，想要告别，却始终说不出口

陈锦如的情况越来越好了，只是身体仍然很虚弱，虽然两个人不似从前那么敌对，但依旧没有太多的话。更多的时候，段小沫只是陪在她身边，推着她到外面去转转，去看樱花如雪片一样绝美的飞舞，去看小孩子们在草坪上打闹，去看朝阳腾跃而起，去看晖日一点一点消逝，去看老人们挥动太极剑，精神矍铄。去看小姑娘跳皮筋，脚步轻盈。一天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陈锦如的脸色也越加红润起来。

这几天班里的气氛很怪异，很少有人大声说段小沫的坏话，这都是苏佳明的功劳。每个人都忌惮苏佳明，而苏佳明这几天都跟着段小沫，虽然不说什么，但任谁看到他看段小沫的眼光，都知道那叫喜欢。段小沫知道，苏佳明是怕自己想不开，做傻事，可她把自己想的太脆弱了，她不会想不开的，如果是以前或许还有可能，可是现在，有一个人那么爱自己，竟然会为了自己去做妓女，竟然一直被自己误会却从来不澄清，她还有什么理由想不开？她现在只想好好照顾陈锦如，好好补偿她，好好尽尽做女儿的责任。苏佳明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么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干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时刻观察段小沫的脸色，她稍露一点忧伤，苏佳明的剑眉也会不觉皱起来。昨天在书包里发现了一本精装的《小王子》，她知道肯定是苏佳明送的。放学的时候，她把书放在苏佳明抽屉里，第二天早上，苏佳明一把拿出她的书包把书紧紧地放进去，眼神中有不容拒绝的霸气同时又有一丝恳求。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晨读的同学，大家都用奇怪的的眼神看着他们，段小沫无奈只好默许了，一转头，看到苏佳明舒展的眉头。可每个人看着段小沫的眼光却像是钢刀一样，狠狠地挖着段小沫的心，这比说出来更让段小沫坐立不安。

又一次跑到榕树下，段小沫的眼泪飞散而下，她觉得自己被隔离了，一个人在一个荒凉的孤岛上，惊慌无助。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害怕，恐惧，内心呼啸过一阵寒流，让她觉得好冷，好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突然，自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纯棉的毛衣让她感到柔软，刚才的冷意完全没有了，一股暖意涌遍全身，这个怀抱不仅干净，温暖，还有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让她的心里也安静下了，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

哭够了，她才把脑袋探出来，说了声：谢谢你！声音中还夹杂着哭腔，煞是好听。苏佳明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段小沫身上，外套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暖的。一只手被苏佳明牵着，段小沫就这样慢慢走回家，直到苏佳明低声说：再见，她才反应过来，傻傻的竟忘了把外套还给他。

回家穿了件衣服，段小沫就急忙跑向医院，今天是陈锦如出院的日子，等她赶到医院陈锦如已经收拾好了，虽然仍然有些虚弱，但看到段小沫的一瞬，眼睛却忍不住发光，人看上去还挺精神的。出租车停在门口，段小沫想要去扶她，陈锦如只是牵住她的手，紧紧地，生怕会丢了。

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陈锦如拉着她的手，突然对她说：我们搬家吧！段小沫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是为了拜托胖子的纠缠，另外，这个学校，段小沫也呆不下去了。东西不多，两大包。

晚上的时候，段小沫突然很难过，她想到苏佳明，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就觉得难过的不能自已。她现在好想见到他，拿了件外套就冲出去了。

可她连苏佳明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只好跑到那棵榕树下，一遍一遍的喊着苏佳明的名字，她甚至幻想，如果树会说话，一定会把她想说的话告诉苏佳明。她要告诉苏佳明，谢谢他，在她最低落的时候给他力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他安慰。她要告诉苏佳明，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她，一种甜蜜的苦涩涌上心头，就要走了，她竟然连那句：我也喜欢你，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就要走了，都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声再见。

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段小沫才红肿着眼睛回到家，陈锦如看到她，先是一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