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处有鬼
才多半年的光阴,她的自我牺牲就换来了她想要的结果:穿戴一新的小利恢复了窈窕的身姿,并在她的哄骗和诱导下,搬到了叔父留给她的那套房子。有时候,小利还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这让叔父和嘉琪长长出了一口气,连她的甜甜都格格地笑出了声。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随后,她陪叔父见到了主治小利的雷医师。雷医师说小利的病不是很严重的那种,但也很罕见,且还麻缠。主要是时间拖的久了,他见过的病例虽多不胜数,但治愈率却是微乎其微。小利算是个奇迹,只待时机成熟,小利所有的症结会迎刃而解。耐心等吧,那一天很快会到来的!
叔父找嘉琪商量,中秋节这天全体员工大放假,美美会餐一顿,晚上将舞厅收拾出来,大家好好释放释放一下闷气。
可是就在中秋节前夕,却发生了一件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半晌午了,她照例带小利去面包店,却看见面包店大门关闭。玻璃上贴着一张告示:大致意思是换了老板,重新装修,开张得等十天半个月。听得出,里面有搬倒桌椅的哐当声和些许男女的嬉笑声。她连哄带骗,小利也无动于衷。绞尽脑汁的她实在想不出好办法,而着急的小利已经噼里啪啦敲人家的门了。
门开了,有个男孩探出头来:“干嘛?”
“噢,对不起,能不能让我们在里面休憩片刻?”她急忙近上前请求。
“没有看见我们正在装修吗?真是忙上添乱,去!去,去!哪里热闹哪里去!”男孩子不耐烦地挥手。
“我们就歇息几分钟,保证不妨碍你们……”
“什么?歇息几分钟?你们家里没地方还是我们这里好玩?真是吃饱了撑着无事生非!”男孩毫不客气回敬了她两句。
“我们是这里的常客,以后还会光顾此地的,就几分钟,好吗?”为了小利,她几乎要哀求比她小二十几岁的男孩了。
“对不起,老板不在,跟我们说没用!”男孩绝情地关了门。
“哎,哎……”她举起的手无力地垂在半空。
怒气的小利看见门砰的一声关了,手脚并用。
“外面是谁啊,唠叨了这么久?”一个女孩的声音。
“还有谁?那两个疯娘们,神经病一对,老板早该换了!”
“她们今个要是不走怎么办?”
“那就门外呆着吧,与我们有何相干!”
小利不依不饶的个性依然没有改变,她不知疲倦地敲,敲的手都有点红肿了。这次,出来的是个女孩:“阿姨,别为难我们好吗?我们还要做事呢,不然会被老板炒鱿鱼!”
“能联系到你们的老板吗?我有事想找他谈谈。”她只能委曲求全。
“老板进货去了,三天后才能回来。”女孩说。
“那谁是你们的主管?”她接着问。
“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等我们老板回来吧!”女孩说完,就要做关门的姿势了。
“等等……你们能不能通融一下,就几分钟而已……”她期待的眼神再次闪现在女孩面前。
“阿姨,我真的做不了主。”心软性弱的女孩还是不能让她如意。
“乖小利,听话,带你去商场买指甲油,好不好?”她挽着小利的胳膊,试图说服她。
“不去,就不去!”小利顺势赖在台阶,旁边的观众禁不住又来一拨。
她摸起电话,想打给叔父和嘉琪,思虑来去,又放下了。叔父老了,经不住小利的这般折腾,嘉琪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还是自行解决吧,不能让他们费心费力。
她的手停在半空又升上去,好一阵了,门里的人仍然见死不救。这时的她都有点失去理智了。
“我告诉你,下一个要走的人就是你!在这里死皮赖脸几年了,也不看看自己的熊样?妄想开门,你敢?看你是不想混了,赶紧滚远吧,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我可以走,但请你让她们进来,老板这不还没进门吗?再说她们和老板很熟,就是老板在,也会邀请她们来的!”
“哈,你真是异想天开,也不看看现在能跟那几年比不?要不是看在那个老家伙的面子,老板早恶心的要吐在她们脸上了!怎么,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老板还这么好心吧?”
“我……”他大概是哑口无言了,半天听不到一点响动。
门里的对话令没有细想的她如热锅的蚂蚁。看来小利以后得跟这个地方彻底告别了,主要问题是这会怎么办呢?
“你他妈还是个人不?她们只是停留几分钟,又要不了你的血和肉。你都不答应,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她的脑筋正在飞转,突然里面传来打闹声,明显有人嚎叫:“你敢打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我今个就打人了,怎么样?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低沉的声音转眼变的高昂。
桌椅的磕碰,玻璃的碎片和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令她的头皮发麻。警察来了好几次,都认识她和小利了。这次,警察以为是她们闯的祸,谁知是店里的伙计因为她们的请求而打架斗殴。
在警察的调解下,店里工作的男女允许她和小利坐进去。当那个为她和小利主持公道,伸张正义的跛瘸男人满脸是血被警察带走时,她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并斜视了那个“救命恩人”一眼。但没有看清楚。他身子佝偻,低倾着头,瘦得失了身形,且脸上还有几道疤痕!
叔父和甜甜在家看电视时,她和小利已经比平时晚回来两个多小时了。叔父的脸阴沉沉,甜甜也嘟囔着嘴。她的脸色更是不好。坐定后,不等她说出今个的难堪,叔父就给她来了个捷足先登。
“甜甜还没放学就跑回来了,说是有个跛瘸的陌生男人去学校找她,我刚才去学校问过班主任了,班主任只说那个男人是给孩子送东西,她也没问明情况,就盲目让孩子见了。你明天再去学校一趟,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要干什么?许是同名同姓的孩子多了,他认错人了。只要不影响孩子就好。”
“甜甜,是这样吗?”她半蹲下来问。
“嗯,他盯着我看,还抓紧我的胳膊。我都被他吓哭了,他脸上有疤,妈妈,我怕!电视里的坏人就是他那样的长相!”甜甜一五一十向她说了事情的原委。
“他的腿脚是跛瘸的吗?”她问。
“是的,他还买了许多东西给我。噢,在这里呢!”甜甜指着茶几上的一大包食品。
会是今天这个男人吗?果真有这么巧合?自己和他素不相识,他怎么知道她有个女儿,而且直接找到学校去看甜甜呢?没有这么玄乎吧?可那个看甜甜的男人有何居心?犹如叔父所说的他认错人了吗?
第二天一早,她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带小利去了孩子所在的学校,没有想到小利欣然前往。班主任接待了她,但是说来说去,没有一点眉目。多心的她不得不多了一项任务,接送孩子。面包店是去不成了,她带着小利逛起了商场。小利这段时间很乖顺,不“淘气”也不“调皮”,她皱紧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
三五天过去了,她每接甜甜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看着她。她也搜寻过,就是没有踪影。她怀疑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医生却说她劳累过度,别的一概很好。她笑自己神经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