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冷媒人

心底的涟漪为谁撩乱，瞬间的无措。关于爱情的记忆，要忘记还是藏起？爱情，就像宗教，她可能是虚无的，但是如果你信仰她，她会给你宗教一样的力量，绚烂之极，支撑你的灵魂。校运动后，校园暂时安静下来，一切回归到了往日的平静、混乱和寂寞。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了，转眼已到了11月份。夏唯除了学校正常的三点一线生活，也没有特别的安排。时间就这样慢慢地侵蚀着青春灿烂的微笑和失恋后的哀伤。

受西北利亚寒流的侵袭，兰州的天气变得刻薄起来，非常冷萧，同学们的衣服也一层一层地加厚了。晚饭后，夏唯混在瑟瑟发抖、谈笑风生的学生中，来到文科楼的阶级教室，选择了一个偏远的角落，坐了下来。看了一会的课本后，他通常需要休息一下，到厕所放松放松，或者活动一下筋骨，或者和同学们谈谈国家大事，或者一个人独自回忆一下初吻的印迹，然后感叹一声，重新消失在为培养国家栋梁之材而精心设计的课本里，仔细咀嚼着苦涩的逗号、句号、感叹号……

因为寒冷和时间的关系，夏唯慢慢的淡忘了过去忧伤的心事。随着大二第一学期尾声的渐近，寒气越来越逼人，简直让人无法正常呼吸，寒冷的空气好像要冻僵这个仍然有生灵的世界。天气虽然寒冷，但他今天显得烦躁不安，他想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一包烟，用那缭绕的烟雾带走他的焦虑，所以，他零星的灯光下，随着稀稀疏疏的人群，向他的目的地走去。在经过学校盘旋路的交叉处，萧莉走了过来，她也是夏唯班级里男生们公认为比较漂亮的女生，加之回族人的血统，她显得妩媚而清雅，她也是李丹的好友。由于失落和烦躁心里的作对，他加快了步伐，想迈过她。可天公不作美，冤家路窄，她偏偏看到了夏唯，并喊了一声：“夏唯，等一等，有事告诉你”，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好像真有话要说。夏唯也就只能无可奈何、毫无准备的等着将要发生的什么。

她在那武装得十分扎实包裹里慢慢地取下了口罩，露出她那甜美的小嘴，她告诉夏唯自己刚从学校的医院回来。夏唯以为是她生病了，就一本正经地装作关心的样子，问寒问暖，让她多穿点的衣服，多喝水，那样可以排毒，还要她按时吃药，然后就想逃。她好像一直在笑，夏唯有点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到头。她的笑好像带着点诡秘，深不可测。就这样让夏唯处于尴尬的情境中，她说李丹得了严重感冒，在医院打吊滴，她刚才给送饭去了，并告诉了具体地点。夏唯这下可真是进退两难，张着口，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寒冷的空气冻结了他的灵魂一样，眼前一片的空白和迷茫。在经过这样急转直下精神折磨后，萧莉很有礼貌的告别了夏唯，继续活蹦乱跳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萧莉走后，夏唯依然迎着凛冽的寒风，踏着脚下被冻得僵硬的水泥路，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迈着沉重的、心烦意乱脚步。医院，还是教学楼，两条路，那么艰难，那么的费解。生活呀，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哎呀”，在这样近乎痴呆的状态中，夏唯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一个女生的脚上。他连忙向那个女生道歉，心神暂时又回到了那个送走过无数欢乐、忧愁眼泪的、永远不平静的小路上。

上帝只给每个人一只翅膀，只有两个人相互依偎才能够飞翔！

就这样经过多次的心理攻坚战后，红旗终于插在了教学楼那边。夏唯从小卖部拿到烟后，使劲的吮吸了几口，他的烦恼似乎没有减轻，在烦乱中，他理了理错综复杂的思绪。他决定先来到教室，收拾好书包后，才慢慢地去看李丹。

在去医院的路上，夏唯选择了小路，可他的思绪却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有那个突降大雪的火热的夏天。

平心而论，李丹的选择可能是对的，夏唯在失望之余，还是能理解李丹的。因为在那个让全村人群情激奋的岁月，父母喜笑颜开的日子，夏唯高傲自大的时刻，上大学的费用也紧跟着他们喜悦心情急剧增长。1997年是让炎黄子孙眉飞色舞的一年，香港顺利的回归了，举国欢庆，人心沸腾，同时也是全国高校试验并轨的第一年。不幸运的是，他们的专业也是国家试点和并轨的专业，所以家人的负担无形加重了许多，这样，她们青春的初恋也就无形参杂了五味具全的无奈和负担，加之成长带给他们对社会的理解，青春的奢华梦想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腰。

在深思熟虑后，夏唯依然选择了去看看李丹。也许是出于男人的大度，也许是幻想初恋的美妙，也许是扶弱济贫的同情心驱使，他装好书本，匆匆地走出了那个安静的教室。来到教室门口后，他倒吸了一口气，显然气温是非常低的。

根据萧莉的提示，他很快来到李丹打吊滴的病房，那个皎白圆润面孔亲密而又熟悉。李丹闭着眼睛，脸色很苍白，液体一滴一滴的流入她的身体。他轻轻地坐在了李丹的床边，没有打扰李丹，李丹继续享受着温暖的梦境。大体过了两分钟，由于咳嗽，李丹醒了过来。夏唯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李丹也有点吃惊和吃力地说：“你来了”，“嗯”。好像在没有其他的语言，初恋时的表白已经消失到九霄云外了，撕心裂肺的失恋感觉也荡然无存，夏唯把目光转移到墙上，注视着洁白墙上的空白，尴尬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声音。

就这样双方互相沉默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丹的液体也完了。护士小姐拿走了空瓶子，夏唯慌忙中上前不由自主的扶起了李丹，帮她包裹好外套，不知所措地和李丹走出了医院。看着李丹憔悴的容颜，夏唯无可奈何的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李丹也没有说什么，他们一起慢慢悠悠的向学生区晃去。

不知不觉，他们就来了到学生区，也许这是说话的最佳时机，起码要说“谢谢”，“再见”之类的话。李丹有气无力的看了看夏唯，说：“谢谢你了！”，“不客气”。夏唯抓住这个机会，“这一段时间天气很冷，要多穿点衣服，不然感冒会更严重的”，“需要帮忙的话，打个招呼，随叫随到”，夏唯吞吞吐吐的说完自己的话，不知是李丹没有听清最后一句，还是默认，她就招了招手，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女生宿舍楼走去。

夏唯看着李丹的背影，心中有一股暖流冲了上来，估计是李丹最后没有力气说“不用了”之类的话，或者也是默认，他的血液有点沸腾了，好像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日子。

回到宿舍，洗漱完后，灯还没有关，夏唯拿起了书本，没有理会舍友们的高谈阔论，思绪回到了弱不禁风的李丹身上。那天晚上，夏唯又一次失眠了。回忆着美妙的初恋，那无限浪漫的风光，那温柔的微笑，那冰冷的眼神。他既怕明天的黎明来的太早，又怕寂寞的黑夜漫长，就这样折磨着，希望着，答案却一直没有选择好。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夏唯既彷徨又渴望最后一节课的铃声的到来。下课后，他收拾好东西，急忙来到通往学校医院那条路上，慢慢的走着。也许是守株待兔吧，他非常希望李丹一个人过来。果然，李丹低着头走了过来，夏唯忘记了尴尬，向李丹靠了过去。他没有等李丹开口，先是关切的询问了李丹的病情，自告奋勇的说：“今天我没有事，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医院。”李丹无力的看了看夏唯，仍然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学校医院走去。当然，没有拒绝的话，夏唯还是喜欢陪着李丹，那样可以使自己心理安慰，好像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总是寻找机会纠正错误一样。就这样，夏唯旁无责待地，毫无回报地，以一个自愿者身份天天陪着李丹看病。

喜欢上一个人就轻狂的追逐，不在意的付出，回报的是几滴眼泪的痛苦。互相照顾就是幸福的；能握着手就是感动的。

也许是因为寒冷的原因吧，沉静了很久叽叽杂杂的小鸟声音给校园带来了几丝活力，李丹的感冒也好转了许多，脸色也开始红润了，微笑一点一点地也浮现在了她的脸上。可夏唯依然惆怅，因为他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经常陷入茫然。

由于亚热带的暖流，严寒退去了很多，太阳对大地的施舍的阳光也逐渐增多了。李丹恢复了往日的欢乐笑语，可夏唯仍然期待着天气进一步好转。终于，星期五最后一节课后，李丹约夏唯到外面转转，夏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欣然答应了李丹的请求，和李丹来到学校附近小市场，走进了一家四川小菜馆。他们边吃菜，边讨论学习。关于爱情，他们俩都刻意回避着，谁也再没有勇气提起来，就这样结束上次分手后的第一次聚会。

我们浪费掉了太多的青春，那是一段如此自以为是、又如此狼狈不堪的青春岁月，有欢笑，也有泪水；有朝气，也有颓废；有甜蜜，也有荒唐；有自信，也有迷茫。

曾经的梦想太多，都不曾实现。也曾试问，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是享受？爱情是消费？也曾不断追寻，自己要什么？常常是自己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