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摩擦生火花
他也逐渐在寻求着前面的路,有时他会思考,然后让沈颐代笔写下他的思考,有涉及他的管理理念,又构建完善体系的思路等等,有时他还会构想更多慈善机构,如何去完善。有时写的卡住的时候,他需要资料时,他会让沈颐帮他上网查,或从图书馆中找。
一次,凌云想到以前课本中的某个观点,“那个谁啊,你能帮我从我书架上找本书,题目是《管理学》,大概是第三章,查查。”
沈颐在书架前一本本找着,凌云的书架上的书很整齐,索引弄得很好,所以即使不是凌云本人也能很快找到。沈颐翻到第三章,念了题目后,凌云摇了摇头。他便又让沈颐挨个在经济类图书丛中找,翻出一本来念念第三章的题目,让凌云确定是不是这本。
沈颐有点厌烦,可不好争辩,无奈地翻着,一本“不是”,二本“不是”,三本“不是”……
沈颐又拿起一本书,一打开书,就看到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相片中两个身影在古桥绿丛中夺目而出,沈颐细看,男生是凌云,穿着休闲服,脸上透着青春稚气和幸福感,他手搭着一个女生,女生很漂亮,和谐的服饰搭配着娇容越发亮丽可人,优雅美丽。尤其那双大眼睛,好像映着一帘圆月,含情,透亮。两人身后是一个古朴的拱形小桥,稍远处可看到桥下流淌着小河,河里倒映着岸上的婆娑摇曳的柳树,相片中的绿树葱葱中约莫有几只蝴蝶翩翩飞舞,相互追逐。
沈颐看得入神,早将找资料的事忘于脑后,凌云半天听不到翻书声,问道:“哎,你在干嘛呢?”
沈颐这才回过神来,她便好奇地问道:“哎,凌云,这里有张照片,这位是不是贵公子的女朋友啊,真漂亮啊,看来你小子很有福啊。我看照片上应写个‘俊男靓女’两个字就完美了。”沈颐沉浸在自个的评论中。
凌云一听,马上意识到是什么了,脸色顿时浆成紫色,:“拿过来,谁让你动它的,谁又让你看的,你以为你谁啊。”沈颐被他的脸色和话都震惊的不知所措,忙将照片放在他手里,凌云一感觉到就夺了过去,拉开抽屉,扔里面了。独自坐床上,不再言语,脸上还是气呼呼的。沈颐一看,又羞又气,便扭转头出了凌云的门,“咚”地带上了门。她边收拾,眼泪就不再听她使唤,不停地向外涌,她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一会了眼泪就又流出了,她实在想不通,不过就一张照片吗,值得他那么动气吗,再说自个,不就一句话吗,值得自己流眼泪吗。“你以为你谁啊”一下一下地还在沈颐耳畔响着。沈颐止不住自己的了,鼻子一吸一合,喉咙哽得难受,她忙奔入洗手间,关上门好好流泪。
在沈颐关门后,凌云的气就慢慢消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己太过分了。沈颐对自己多好,带自己出去转,带自己去福利院认识那一群可爱的学生,帮自己找资料,只为让自己找回失去的快乐,她给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像个姐姐,可自己又给她带来什么呢,他不停地敲击自己的脑袋。
他轻轻挪到门前,开了小缝,听见低低的鼻子吸合声,接着她便小跑了几步,听声音去了洗手间,他又摸索到洗手间门外,侧耳听见里面的哭声,他真是恨死自己了,可自己,唉,他想敲开门说声对不起,他想大声对她说声抱歉,可他终究没有,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屋里。
后听到外面的洗手间开门关门声,利落收拾声,利落擦洗声,不久阿姨回来,沈颐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自始自终凌云希望沈颐能进来跟他说一句话,一声再见也行,没有,他没有等到。凌云心里像压了个大石头,他恨自个儿的自尊,可悲的自尊。
“云,刚才发生什么了,小沈好像刚哭过似地,眼圈红红的,我问她她说是洗衣服揉眼睛揉得。”凌云妈问道。
“啊?哦,不知道。”凌云支支唔唔地。
凌云始终心里难受地要命,他还是将发生的事情跟老妈说了。
“唉,凌云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凌云一个人多不容易啊,她现在还仅仅停留在生存的基础上,爸妈都在老家,就一个人在这里打拼,多难,再说了帮了我们娘儿俩多少忙,你……唉让我说什么好呢。”凌云妈没敢往深了讲,她怕伤害儿子的自尊心。
“凌云,前几天,就是小沈带你去福利院回来的那天,我看见她老在揉胳膊,我问她她都说没事,我硬让她卷起袖子,胳膊肿了一片,划了一道伤口,我问她她说是不小心摔得,这两天做事都挺费劲的,你说你还……”
还没等凌云妈说完,凌云便强问了句:“妈,你说是上次去福利院吗,回来就这样了?”
“嗯”
凌云妈还在说什么,凌云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海里回想起公交车上的一幕,刹车,向前冲,压在另一个人身体,沈颐,“唉”一声,原来沈颐还是受伤了,这个沈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他禁不住想扇自个儿几个耳光。
整个晚上,他脑海中回想着沈颐来这里的点点滴滴,沈颐陪自己出去散步,帮自己刮胡须,为自己计算失明路程数,带自己去福利院,骂自己从而唤醒自己的沉睡的心,他真的是从心里感激这个女孩,这个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的女孩,一个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他的人。
沈颐也回家想了很久,眼泪刚止,一再想白天发生的事,眼圈中就又有眼泪打转。她原本认为现在的自己看开了很多,可那句“你以为你谁啊”竟将她的自尊拉到很低很低,低到她无法再去好好面对说这句话的人。一个是阿姨,通情达理,慈爱有加,一个是她失明的儿子,时悲时乐,时静时怒,骄傲自满,唯我独尊。
“不干了,值得为一个看不起的人干吗?他不也以为他是谁啊,连别人的名字都不懂得尊重,谈何别的尊重呢。既然他不喜欢有个钟点工在他身边,自己又何必像个讨厌虫似的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呢。”其实,沈颐明白自己心里想着,心里的那藏着的很深很深的情愫在作怪,只有她知道,很希望很渺小,很虚幻,但是真实的自我感觉。但凌云的话将这微不足道的希望彻底打破,沈颐的心就像漏了个洞,空洞,坠落,失望。
沈颐是终于说服自己,不干了,明天就跟阿姨辞职吧。
第二天,沈颐到了凌云家,跟阿姨见过面,就收拾家务,收拾过程中她一直在想如何跟阿姨提出辞职,酝酿着合适的理由。多少次,她抬头想对阿姨说,可一看到阿姨慈善的微笑,她就只能报以微笑,而不忍说出辞职。收拾完,沈颐想无论如何也该说了,于是她鼓起勇气对阿姨说:“阿姨,是这样,最近公司不忙,我想休年假回家探探亲,可能时间长了点,所以我……我不想干钟点工了,您看行吗?”沈颐说完,低下了头,毕竟自己在说谎,她不敢面视阿姨那双真诚的眼睛。
阿姨轻叹了一口气:“小沈,如果真是你不想干了或有更好的机遇,阿姨我不会勉强你,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实在话,我们母子很感激你给我们这个家庭所做的一切,这段时间你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阿姨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你是因为昨天凌云的不是而想不干,阿姨代凌云向你道声抱歉,行吗?昨个确实是凌云做的不对,他事后也向我说明情况了,并说他很对他的行为很后悔,真的,你能原谅他吗?”
沈颐沉吟了,不为别的,只为阿姨的坦诚与理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凌云的屋门开了。凌云在沈颐来这里后,就一直倾听着外面的情况。他很希望沈颐进门后会跟自己道声好,可没等到问候。沈颐在外面收拾,他很想站起来,走到沈颐的面前,向沈颐道歉,可他不知道咋的,就是迈不开步伐,他很明白是自个儿的可悲的自尊在作祟,可就战胜不了这心中的卑微的自尊。直到他听到沈颐的辞职,他才真着急了,听完母亲的话,他希望能听到沈颐的原谅的话,能收回她曾说过的话,但他等到的却是沈颐的沉默,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怕等待的最终结果是沈颐的离开,他推开了门。沈颐和阿姨都朝凌云的房门看去,凌云欲言又止,终于开口。
“那……,沈颐,昨天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宰相肚里能撑我这条破船,你这个大大大人不计我这个小小小人之过,真的,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我希望你能收回你刚才说的话,继续留在这里,帮助我这个累赘,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妈那么辛苦吧。如果你还是坚持要走,我就认为你无法原谅我的过错了,是吗,我可真一辈子都活得不安心了。留下来好吗?”沈颐头一次听见凌云这么认真的话,头一次见凌云真诚的神色,心中释然许多,再抬头看阿姨,阿姨也正在为儿子的话高兴,充满希望的瞅着沈颐,沈颐点点头。
“太好了,小沈,谢谢你,”转头朝凌云,“云,沈颐答应原谅你了,答应留下了。”
凌云嘴角也流露出丝丝笑容,心中的乌云总算散开了,他很庆幸自己能站出来说出那些话。
“沈颐,还有个请求啊,我不是不愿意叫你的名字,谁让你的名字带个颐字呢,总觉得像叫你姨呢,老感觉像占我便宜,这样吧,我给你起了个凌云独有式名字:‘沈悦’,喜悦的悦,不错吧,挺阳光的,是吧,就这样吧,我就叫你沈悦,行吗。”
听罢凌云孩子似的话沈颐和凌云的母亲都笑了,沈颐无奈地点点头。从此,沈颐有了凌云独创凌云独叫的沈颐别名‘沈悦’,居然沈颐也慢慢接受了,不止是在言语上接受,更是在心里,投影在心湖里,这是后话。
又一个周六,临回家时,凌云母亲送沈颐到门口,低低地说:“小沈,明天能早点过来吗,明天是凌云的生日,我想好好给这孩子过个生日。”
“哦,原来是凌云的生日啊,当然可以,那明天见阿姨。”
回家的路上沈颐的脑子里就不停在想着该送他点什么生日礼物呢,逛逛吧。
于是她信步在街上走着。在路过光碟店的时候,她突感豁然开朗,为何不送个CD机呢,这样他就能想听啥就能听啥了,嗯,就这吧,她便拐到苏宁电器,挑选了个紫色的,她认为紫色很高贵。包装后便兴匆匆回家了。
回家后,她拿着CD机总感觉少点什么,她也知道是隐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个希望在提醒着她。她拿出了折纸,各色各样的,就那样凭着自己的随性随意随想,折纸变成了美丽的装饰,沈颐很用心在做,夜幕降临,月亮独语,星星眨眼,透过小窗映照着床上独自折叠的女孩,它们似在语:“夜深了,夜浓了,该睡了,该梦了。”但女孩却无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构思,自己的创作当中,自己的情感海洋中。不知到了何时,当最后一步完成后,看着完成的礼物,她欣慰地笑了笑,便合身倒在床上进入梦中了,梦里她似乎看到了那汪洋的花海,一个身影提着花篮欢快地蹦蹦跳着采摘着花朵,不远处是个高拔的身影,但很模糊,模糊,“快来采啊,过来,……”沈颐叫着醒了过来,天已亮了。
沈颐匆匆洗漱完,拿好礼物便去了凌云家。
沈颐同凌云母亲做着一切准备,转眼,丰盛的生日PARTY餐便在凌云母亲的巧手下应运而生,请出了PARTY主角凌云,生日正餐正式开始。
“信凌云,你猜猜阿姨给你这小寿星做什么好吃的,猜对一个才能吃一个,猜不对,对不起,就归我和阿姨了,你就无权享用了,计时开始,请小寿星回答。”
凌云听沈颐的话轻轻笑了笑,看得出凌云今天很高兴。他眉毛一挑,闭上眼深深地用鼻子吸了一下,说道:“且说今天是鄙人的生日,小生不才,劳烦母亲大人及沈悦女士的不辞辛苦,为不才准备了这么丰盛的美味,再此,小生向我亲爱的最伟大的母亲大人道声最真挚的感激,谢谢老妈。”说完,凌云深深鞠了一躬。
听凌云说这,眼泪浸湿了凌云母亲的眼睛。
“再说,这有什么呢,听我慢慢道来,有老妈最经典的也是我最喜欢的梅菜扣肉,还有……红烧排骨,珠莲璧合,皮蛋豆腐,红烧土豆,……”
听着桌上的盘盘菜都被凌云猜透,沈颐不得不佩服凌云这个鼻子,太灵了,也打心里佩服凌云的母亲,可见这位母亲经常给这位儿子做这些好吃的,怪不得这家伙一猜就知道。
“服了,我算真服你了凌云了,看来,不让你小寿星吃饭看来算盘打错了,好,开吃,看着阿姨做的这些,真让人垂涎五尺,比三尺还加二尺。”
“慢,慢,你这小馋猫,只让我小寿星猜了,不公平,你出个节目算是给我的礼物才能吃呢。”
沈颐撅了撅嘴,“好吧,可我出什么节目呢,……”
沈颐想到了自己喜欢听的刘宝瑞单口相声,何不讲一段,乐呵乐呵。于是沈颐开始了刘宝瑞的单口相声“连升三级”,不长,可见经过沈颐的艺术加工了,不过还是挺逗的,听得凌云和阿姨笑得一阵一阵的。
于是,才开始了吃饭。席间,凌云还唱了歌,祝酒歌唱的唱的转到朋友干杯,一通歌曲串烧,也听得沈颐和凌云母亲笑声不断。
生日PARTY持续了两个小时,在欢歌笑语中结束,沈颐看出凌云母亲很累,叫她回屋休息,剩下的自己收拾,阿姨说了声谢谢便回屋了。
沈颐独自收拾着杯盘狼藉。
“悦,你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嗨,你这家伙,先是不好好的叫我名字,说我名字占你便宜,不叫就不叫吧,想起来给我改名字,改就改吧,现在却又省略的就剩一个字了,你说你可气不可气。帮忙,算了吧,怎么敢劳烦你这小寿星呢。”
“好好看看,说不定就有我能做的呢,要不我帮你刷碗。”
“刷碗,你刷过吗,你别给我打碎个,又惊动阿姨了,阿姨还以为我小姑娘欺负你呢,快出去了,不然我可不客气啦。”她用水轻轻洒在了凌云的脸上衣服上。
凌云躲闪不及,笑着离开了。
沈颐收拾完,一抬头见沈颐的脸朝着自己这边,她走到另一边收拾,他的脸又朝向这边,“奇怪,”沈颐走过去,:“嘿,你这家伙怎么了,不说回屋休息休息,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凌云一副冤枉的神情,“没有啊,我只是刚吃完饭,站站消化消化,不行啊。”
沈颐摆摆手,“咦,莫名其妙,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沈颐这才注意到地上放着的纸袋,自己送给凌云的礼物,“早将它给忘了”沈颐提过纸袋拉凌云进了屋,“凌云,你过生日,贵重的礼物我也送不起,就送你这个微薄之礼,还望你能笑纳。”
凌云摸了摸包装盒,摸了摸扎的礼花,“包装还挺讲究的,什么东西啊,我能打开吗?”
“当然啦”
凌云拆开了纸盒,用手摸着,“CD机?”
“是的”
“呵呵,你咋知道我现在最需要这个呢,我这有好多管理大师的论讲的CD,每次都得放电脑里,必须得坐在这里才可以听,这下好了,无论我在哪里,想听就能听了,谢谢你啊。”
沈颐看着他能笑着接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对了,这儿还有一个更廉价的礼物,我用手折的,你先说你愿意不愿意要,你要不屑于要呢,我就拿回去自己摆设了,当然我也不会生气的,你要认为留下也可以,我就送给你。”
“哦?什么好东西,让我摸摸,猜猜是什么东西……有个肚肚,有个提手,有个花边,……是花篮?”
“小样,真是聪明,这有27个花篮,寓意贵公子的27岁云诞,从小到大的,摸摸。”
“你能帮我挂起来吗?”
“当然,乐于效劳。“
这个礼物类似于风铃,一个圆圈框架,每个笑花篮用不同长度的细绳均匀地系在圆框架下,先是三个相同大小的花篮成递升关系,接下来的三个小一号的花篮又成递降关系,随后又小一号的三花篮又成递升关系,如此,在两个连续均成递降关系的花篮之间系个大大的红心,全部是用纸叠的。在圆框架上又用等距的细线系上,上一段汇成一点,系在一根稍粗的线上,线最上端系个塑料圆圈饰品,这样提着这个圆圈饰品,便可提起这些吊着的花篮。
花篮随大小的不同而颜色不同,而大小相同的花篮的颜色深度又随递增而加深,随递减而变淡。
沈颐将它挂在了书桌上方窗户右方的挂钩上,并将一些书签和记事条放于其中。
沈颐站在门口看了看,感觉还不错。
“悦,挂好了吗?让我摸摸。”
“好的,这里,怎么样?”
“怎么样我可不好说,等我看见了再做评论吧。”
沈颐撇了撇嘴,其实,她在这个礼物里有个小秘密,没有告诉凌云,也不会告诉他。
“悦,嗯……”凌云挠了挠头,“谢谢你啊。”
沈颐抿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