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第一章 弃婴 第二章 丁香
序言
父母的爱是无私的,自古都是父母疼爱子女,为子女耗尽每一滴心血,反观子女疼爱父母,有多少子女能为父母呕心沥血?有多少子女可以和父母心心相通?尤其处在现在这个高科技、高信息的时代,人们的生活富足了,可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淡薄了。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在今天来讲,它更需要的是一种感情陪护,一种浓郁的强烈的亲情,是任何外来物质不能取代的。
一童年
1弃婴
十九世纪的舞十年代初期,一个盛夏的清晨,薄雾刚刚散去,马路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上下班的人们,一辆班车短暂的停顿之后又扬长而去。从班车上下来的胡嫂拎着竹筐急匆匆的往家赶,家里还有三个小家伙等着吃早饭呢。胡嫂边走边想,“熬点小米稀粥,烤块儿发糕,再捞几根咸菜,应该够了吧。三个小家伙挺能吃的。”
一路匆匆走的,却在路旁的草丛中传来响亮的啼哭声,胡嫂闻声看去,却是一个婴儿连着胎盘在草丛里啼哭,走近了,猫下腰低头看,是个女婴,浑身被蚊子咬满了大包,婴儿大概出生不久,眼睛还不能睁开,大概被蚊子咬的痛痒难耐,正声嘶力竭的手舞足蹈。胡嫂抬起头向四周看,并没有年轻女子,胡嫂欲走还留,犹豫了犹豫,还是抱起婴儿,嘴里念叨着,“造孽呦,谁家这是?可怜死了。”
胡嫂一路念叨着吧女婴抱回了家,她的三个儿子忽的围上来,好奇的摩挲着女婴,
“妈妈,妈妈,你又给我们生了一个弟弟吗?”老小问,他才三岁。
老二说,“妈妈,她好丑,皱皱的,跟小老头一样。”
胡嫂无奈,“去去,一边去,省得什麽?”
大儿子懂事的带了两个弟弟出去了。胡嫂开始用湿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婆婆默默的看着女婴,也说着造孽,问儿媳妇,“你打算怎麽办?”
胡嫂边擦拭边回答,“妈妈,我想留下她,我正想要个女儿呢。”
婆婆不乐意,“你自己的三个儿子还养不起呢,哪有钱再养个野地捡的?,不行,你把她送走,谁知道她是什麽种?”
胡嫂不吱声,轻轻的抚摸着女婴身上的蚊子包,眼泪就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婆婆摇头,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胡嫂又找出破旧的奶瓶,灌了温水,塞进女婴的嘴里,女婴立马含住吸吮起来,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胡嫂又开始找儿子留下来的铺盖。不多时,房间里又热闹起来,原来是几个儿子到处宣传又添了弟弟,邻居们都来看了,你一言我一语,大部分都是劝胡嫂不要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何况自己还有三个孩子。胡嫂只是不语,她心底很想有个女儿,有个贴心的女儿做伴。
邻居们走了又来,有拿糖的,有拿饼干的,有拿小衣服的,胡嫂不尽感激,含着泪说谢谢,有嘴无心的邻居们都是热心肠啊。
就这样,胡嫂不顾婆婆的劝告,硬是留下了女婴。
2丁香
丁香出生在一个海边的小村落,那里民风朴实,路不拾遗,人们都自耕自种,挣着可怜的工分,一年也吃不上一回猪肉。大概是因为水土好,这里的人都皮肤白皙,经太阳晒后就更好看了。
丁香有六个姐妹兄弟,她排行老三,属于三多余的那种,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家务农。丁香干活干净利索,干什麽都是把好手,聪明伶俐,身材也出落得玲珑有致,18岁,花儿一样的悄悄的绽放在这个闭塞的村落,渐渐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这里还包括了后来成为他二姐夫的黎兵。
丁香却舍不得出嫁,舍不得弟弟妹妹,舍不得那老实的过分的爹娘。她无视着热辣的目光,尽心呵护着未成年的弟妹,维护着爹娘,村人都说,“这老丁家祖坟上冒什麽青烟了,怎麽养了这麽个好姑娘?”
终于有人来提亲了,是村长远方的亲戚,叫骆杰,据说祖上是地主,成分比较高,但是机缘巧,竟进了一家钢厂,捧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丁香在父母的逼迫下,草草见了一面,以为没事了,可是随后骆杰火辣辣的情书便追踵而至。
骆杰虽是小学毕业,却是练了一手好字,画的好画,又超会来事儿,也因此他没有在车间做个普通工人,而是做了工代干,上至厂长,下至普通百姓,没有不认识他的,人缘超好,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奇迹,在这个年代,成分高的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哪有如此春风得意的?骆杰偏偏就是如此,他父亲早亡,母亲改嫁,自小跟着舅舅长大成人,在他用第一份工资给舅舅买回好吃的时候,舅舅告诉他,“你不要给舅舅买,给那些当官的买,你不会吃亏的。”骆杰牢牢记着舅舅的话,最终他一步步走上了当官的路。
这次,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海滨姑娘,他先从她的父母下手,第一次到家,就称呼爹妈,而且提了乡下不常见的礼物,哄的两位老人晕晕的,认定这是个好女婿,并于几个月后就逼迫姑娘跟骆杰成了亲。而成亲后不久,因为支援边疆,丁香便跟着骆杰远走他乡来到偏远的塞外钢城。
来到这里不久,丁香就以美丽善良和勤劳征服了每一个人,家里每天都宾朋满座,这使骆杰极为得意。丁香极想家,总把在牙缝里积攒下的粮食、布料邮回家,而家里也以为丁香守住个铁饭碗一定是吃穿不愁,常常写信索要东西,那时是计划经济,买什麽东西都要票,粮票、布票,都限量供应,即使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丁香费尽心思攒米、攒面、攒毛线,给老家邮回去。刚开始两年,骆杰还不说什麽,后来就看丁香不顺眼了,开始打骂,并逐渐升级,丁香回老家诉苦,却被父母责骂回来,离婚是老一辈想都不敢想的事。丁香也怕人耻笑,心里想也许有了孩子就好了,可是却造化弄人,骆杰原来不能生育,丁香带着骆杰大小医院,明里暗里看过无数次,却没有结果,这一晃就是九年,期间两人时有争斗,每次施暴后,骆杰就痛哭流涕,保证发誓,然后又犯。丁香的泪都流干了,也麻木了。家是回不去的,而家里又是正要钱的时候,弟弟参军了要手表,妹妹上高中要自行车,她还得依靠骆杰才能满足弟妹的要求,这些票她是搞不到的,就是搞到了也买不上,这些奢侈品不是你排队就可以买到的,是要走后门的。丁香认了,为了让弟妹们幸福,为了爹妈少受苦,她认了。她默默忍受着,牵挂着。
这天丁香听说胡嫂抱回一个弃婴,心底蓦然升起一个模糊的希望。她看了那个浑身蚊子包的女婴不由悲从中来,世上怎麽有这麽狠心的人?自己多渴望有个孩子呀。她怯怯的跟胡嫂商量,可不可以把这个孩子让给自己,胡嫂一万个不肯,丁香就天天到胡嫂家,天天掉眼泪,胡嫂的婆婆也劝说她,足足一个礼拜,胡嫂终于放弃了,丁香欣喜若狂,给了胡嫂20元钱(当时三级工是38元),又买了袋奶粉权作这一个星期的抚养费。久违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丁香的脸上,她美丽的脸庞散发出动人的光芒,她可怜这个女婴,叫她叶子,一个无根的,随风飘来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