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异国绝恋
秋子从小英子的口中知道了阿水的大致情况,她终于知道,原来阿水这三年来一直没有忘记她,还在想着她。
秋子把阿水昨晚无意间给小英子的名片要了过来。
小英子虽然不明白,但想想老张昨天说过,阿水的棋艺也挺不错,想想可能是秋子要联系他下一局吧!
秋子要离开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冬子和夏子,她俩正和两位大佬在一起,看那情势,好像又要去干坏事了。
秋子赶紧把她俩叫了过来,高老板和钟老板见是秋子,知道姐妹俩有话要说,也不拦着秋子,尽让秋子把冬子和夏子拉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里去了。
一进门,秋子就轻声问她俩:“冬子,夏子,你们俩是不是做了违规的事了?”
冬子赶紧应道:“秋子姐,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讲,要是让‘人妖’知道了,我俩就麻烦了。”
“是啊!秋子姐,这事不能乱说啊!”夏子脸色一变,也赶紧轻声应道。
“不是我说你们俩,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要知道,要是让‘人妖’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秋子还是不放心,劝她们别做违规的事。
“知道了,秋子姐。咱姐妹四人,你最疼我们了,千万别说出去哦!”冬子和夏子同时笑道。
秋子又问:“那你们现在……”
“去泡吧了。”她俩同时回答。
“好吧!凡事要小心点了。”秋子说完,自个儿先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秋子还在担心冬子和夏子的事情。
“这两个家伙,要真是做错事了,那可不得了。”秋子走出夜总会的时候,就像是个普通的女人了,只不过长得有些漂亮罢了,她把妆卸了,也同时把那一身漂亮,但却显得娇艳的外衣给脱了。她上了一辆公交车。尽管她的工资挺高,但她没有多余的钱打的,她也许就喜欢乘坐公交车。
北京的路很宽,但车子够多,交通堵塞是这儿的通病,秋子无奈,只好慢慢地跟随着车子走。
这时,阿水刚把药水送到中年妇女的手上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何大虎打来的,要他下午提前一个小时去开会。阿水笑着答应了。
他喘了口气,当中年妇女听到阿水说,真的出去买了两瓶药水回来给她时,说什么她也不愿意接受。但阿水说了,买都买了,难道还要退回去不成?
中年妇女说,那这样不行,一定要等到她女儿回来后,把这3600块钱还给他。
阿水笑笑说,我要真等你女儿回来还我这钱?那我就不用买来送给你了。算是压压惊吧!中年妇女无奈,一直说“谢谢,谢谢”!
这时,阿水看到她的眼睛又一直在用力地挤,知道她可能又发疼了,赶紧看了一下说明书,然后打开盖子,照着说明书的使用办法,给她点了几滴眼药水。
这几滴下去,她马上就乐得笑了起来,连声道阿水是好人,是个好年轻人。阿水笑笑,没有做答。收好瓶子后,他看看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就随口问她:“阿姨,您是这儿的人吗?听口音好像不是北京人。”
“是,我们不是这儿的人。是一年多以前和我女儿一起搬来这儿住的。”她听后,笑了笑回答他。
“哦!您女儿也在这儿上班吗?”阿水随意一问,“还有,那您的眼睛……”
“哎!三年前我患了眼疾后,眼睛的视力就越来越差,一年前就几乎看不见了。我们市里的医生说,这种眼病只有到北京去做手术才行。可是,到医院里一打听,才知道这一动手术就要花费手术费用二十万元,再加上后面的医疗护理,医生说,最少也要三十万元才行。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没办法,只好和我女儿来北京再慢慢想办法了。
医生还说,我这双眼睛要想保得住,就要每天用你刚才买的‘明亮’牌眼药水来维持水分,它还具有消炎和止痛功能。还好,我女儿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听说是在一家集团公司里当上部门主管了。我这女儿特别地乖,她从小就特别好强,学习成绩也一直不错,刚毕业就和我一起来这儿了。听说她的工作是毕业前联系的,所以,我们也才敢在北京安下家来,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得很好。要不是今天早上我自己不小心弄翻了瓶子,也不会把瓶子里剩下的一点眼药水给弄掉了,要不然的话,等我女儿下午回来买后,也就可以续得上了。我没办法,想自己去买,可又不知道路,都是旁边的邻居教我怎么走的。
没想到这么巧,到胡同口时就遇到了你这样的一个好人了。我女儿特别地乖,也特别孝顺的,这些年来,都是她一直在照顾我,要不然……”她说得很慢,好像是在享受着女儿的孝顺,又在感受着另一种痛苦。
“那您先生呢?”阿水觉得她挺可怜,这中年妇女的生活状况虽然看起来特别窘迫,但是,人特别有素养,衣服也穿得干净整洁,头发理得很顺,也很干净,她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农村妇女,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女人才是。
这时,阿水突然对她的女儿很感兴趣,她女儿够孝顺。所以,当阿水这样随口问她先生的情况后,他突然觉得后悔,他觉得他不应该这样问的,因为她现在这种境况,她和她先生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或者她先生已经……
阿水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因为当他问到她先生的时候,他看到中年妇女的表情变得很差,是一种特别难过的样子。
阿水刚想转开话题说一些其它的事时,她却自己说了,她缓缓的言语,令阿水觉得她现在就当他是自己人一样信任了。
从她的讲话里,阿水先知道了她的一些事情,但只是一些而已。她慢慢地讲,阿水静静地听。
他是一个挺好、挺诚实的听众,这让她几乎想要痛哭了,要不是阿水只是一名年轻男人,她真想哭一场。
几年了,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痛快地说起她的一些往事,在心里的话藏了太久了,她好难受。这次,她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对阿水说了……
原来,这位中年妇女不是中国人,是日本人,她叫中田慧子。她出生在日本一个有着书香门第世家称号的家庭里,父亲是日本一所著名大学的教师,也是日本围棋界的顶尖高手,她母亲是个普通工人。
二十六年前的一个秋天,中田慧子在父亲执教的大学里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樱花还未盛开的那个季节里,她在“第十五届东京大学生围棋大赛”的对弈中认识了一位和她对弈的围棋界高手,一位中国男子,他叫张秋水。
张秋水是另外一所著名大学里的一名普通的中国留学生,也是中国留学生中下围棋下得最好的一位围棋高手。
他不但人长得特别帅气,学业也特别好,只是因为家境较为窘迫,因此有一种自傲的自卑感。
他的学业经费都是乡里的亲戚和好友赞助的,乡里也支持了一点。为此,他也带了一种自强不息的骨气。
正是带着这种傲气的品味和独特的中国棋艺,他赢得了中田慧子的青睐。
在那场比赛的决赛对弈中,张秋水以高超的中国棋艺赢了中田慧子,并且夺得本届冠军,中田慧子是口服心不服地夺得了亚军。
但这却让作为日本棋坛顶尖高手的中田慧子的父亲脸面无光。为此,他教了中田慧子许多绝技,要她经常私下底找张秋子对弈,虽然每次都只是友谊战,但暗地里其实却都在较真。
二十八局过后,他们已经相识,并且相知了半年零八天,但中田慧子却一场都没有赢过。要对弈第二十九局的时间,刚好订在情人节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中田慧子穿得特别漂亮,加上她迷人的身材和温柔的性情,使阿水也突然间对她意乱情迷起来。
其实,他俩早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对方,只是双方一直都不敢直言,也就一直这样“情投意合”地维持下去。
情人节,本应该是一个浪漫得够有意思的节日,更何况是他们这样一对因为某种特别境遇而相识相爱的特别情侣。
但在今晚美丽夜色下的东京樱花公园里的一处凉亭上,此刻,正有一场耐人寻味的恶战在继续……
六十八分钟过后,张秋水终于输了。
他在五十九分过五十九秒的时候故意着错了一子,让了一目,他想让她赢一局,他想知道,她赢了他一局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她的表情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于是,他做了那样的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他在这晚成了她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男人。
在樱花盛开的这个季节里,她也同时成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女人。但是,他和她的婚事遭到了他们双方家庭坚决而又彻底的反对。
中田慧子的父亲不希望女儿远嫁他国,更无法容忍他的未来女婿,只是个贫穷得靠人家救济学费的中国留学生。
而张秋水的父母更是反对得快要“大闹天空”了。因为张秋水的大姑曾经是一名慰安妇。这让张秋水的父辈们这辈子恨透了日本人,这个结,更是一时无法解开。
当初,要不是因为张秋水的学校和许多乡镇领导的劝说,张秋水的父母还不肯让他去日本留学。
但是这样的双方的坚决反对,不但让中田慧子和张秋水没有退却,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的爱情信念。
为什么中日不能友好?为什么偏偏看不起穷人?他们比富人更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更有一种永无止境的美好情操!
因为这场异国情恋,让中田慧子和张秋水同时与他们的亲人决裂了。
他们双双毕业后的一个秋天,是他们认识两年后的一个秋天,在那个秋天里,张秋水把中田慧子带到了中国。在离张秋水老家隔壁的另外一座城市,张秋水租下了一幢简单的房子。因为张秋水虽然跟父母亲绝裂了,但是他还是一个孝子,在隔壁的城市里工作,他还是可以私下照顾二老的。
没过多久,他们各自找到了自己对应专业的工作,并且各自从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成长为公司的技术骨干。也就在第二年的那个秋天里,中田慧子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她现在一直称赞的那个非常孝顺的女儿。
那些年里,他们固定要做几件事情:要给对方的家庭每半年寄上一封书信,在寄书信的同时,他们也要寄上他们用辛勤劳动换来的一点孝心;他们固定要在每天回家洗完澡以后,双方对弈上一局中国式的围棋,也固定会让自己的女儿在旁边好好地看上一回。
可是,就在三年前的那个秋天里的黄昏街头,张秋水和中田慧子正准备一起穿过马路,到对面一家糕点店,去取他们上午为女儿的生日订下的生日蛋糕时,却出现了一场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意外车祸——
一辆呼啸而来的轿车冲过来时,张秋水知道来不及了,便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保护住了中田慧子,任呼啸而过的轿车从他身上重重地辗扎了过去。
车子从张秋水身上辗过后,当时的肇事司机赶紧停下了车,并且下了车,但是因为怕承担责任,或者有其它想法而又赶紧上了车扬长而去,留下满脸是血的他俩在秋风瑟瑟的街头不省人事。
当中田慧子从医院里省过来的时候,她得到了一个令她痛不欲生的消息:
张秋水因为保护她而被车子正中辗中头部,医生刚赶到现场时,他就已经停止了呼吸。也自从那天以后,中田慧子因为丧夫之痛而辞掉了工作,并且整日以泪洗脸,继而患上眼疾,以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其实,这么多年来,中田慧子并没有多少积蓄。
这一方面是张秋水为了家里的两位老人寄上了一半多的薪水,而另一半则是培养他们的女儿,还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费用。为治这个眼病,中田慧子花上了这些年来仅有的一点积蓄,但仍然无济于事。
因此,当她去年女儿毕业的时候,她只好和她一起来到北京,一边想办法赚钱,一边存钱准备动手术。
当阿水听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被中田慧子和张秋水的爱情深深地打动得两眼通红了。而这时,中田慧子早已是泪流满面的一个人了。阿水突然觉得她的女儿很可怜,想想自己的身世,阿水又是一阵感伤。听到这儿时,阿水突然问她:“阿姨,那您一直都没有回过日本吗?”
“没有,我和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中田慧子简单地回答,“我有时觉得对不起二老,可有时想到秋水和我女儿,便又相信这是自己的命了。”她接着叹道。
“当初发生车祸时,您对车子一点印象也没有?”阿水接着问,这个可恶的司机害了她一家子,也害了她一辈子。
“当时天色昏暗,我隐约记得车牌的尾号是68,其它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哎!命啊!”中田慧子又一次这样叹道。
阿水听后点了点头。
“对了,阿姨,到了现在,我都还没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呢?”阿水只顾得听,却不懂得安慰,等她说完了,他突然这样问中田慧子。
“哦!你看我都快要说糊涂了。说了半天,我都还没倒杯水给你喝呢!我女儿因为是在秋天生的,我和秋水就给她取了一个中日味道的名字,叫秋子。”中田慧子说到“秋子”时,突然又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满脸的兴奋的样子,“对了,年轻人,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老是不说,可是,你这样的大好人怎么能让我不记得你的名字呢?”她被阿水这样问时,才想起来自己够没有礼貌了,虽然问了几次他的名字他不说,但自己怎么能够这样呢?于是,她又顺便问了。
但是,当阿水听到她的女儿叫“秋子”时,却一下子犯傻了:秋子?张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