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到明城
一九九六年,南方某个城市的火车站。
她叫方子琼,今年二十四岁,刚从南方某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带着同学依人,梦歌来到了这座美丽的城市-------明城。
方子琼是系花,梦歌是系草,依人是子琼的好姐妹,当然,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好女不提当年美啊!毕业时,方子琼怀着当老板的梦想,毅然到了明城,梦歌这家伙发誓要把子琼追到手,自然也来了,依人是方子琼的崇拜者,死乞白脸地要跟着子,没有办法,只好让她来了,也好-----------自己多个伴,免得无聊寂寞时,只能和梦歌独处,老是面对一个人,总会有些厌烦,你说呢。.
一下火车,明城就呈现在他们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拼命吆喝的小贩,首先带给人的感受就一个字乱。“子琼,等等我呀,别把我弄丢了,……”依人提着一个旅行箱,箱子滑轮已经坏了,她只能吃力的提着,几乎是向前挪着,方子琼停了下来,用眼睛示意旁边的梦歌,梦歌坏坏地笑了一下,“我去,去还不行吗?我的大小姐。”方子琼用一个微笑回报了他,这下他更起劲了,一路小跑,来到依人身边,用教训的口吻说到:“我说丫头,你添什么乱啊?让你别来,你偏来,这下,吃苦头了吧!活该!”依人撅起了小嘴,急急地说到:“就来,就来,就当灯泡,就碍你的事,……”这丫头,都这时候了,嘴巴还不饶人,方子琼有些不耐烦:“你们烦不烦啊?都不走了?你们吵吧,我先走了。”方子琼转身,装出要走的样子,那两位见子琼真生气了,同时住口了,梦歌抢过箱子,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来,依人也紧随其后,这丫头挽着子琼的手臂,讨好地说:“子琼,好姐姐,我们逗乐呢!坐了这么久的车,闷都闷死了,再说了,谁会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生气呀?”说完,又白了梦歌一眼,梦歌当作没看见,忙不迭地说:“就是,我们闹着玩呢!我一个大老爷们,怎能和一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呀!”说着,耸了耸肩,做出一幅绅士的样子。真拿他们没办法,这两个活宝,谁让自己当初同意他们跟来的呢?再说,有他们,以后的日子还真多一份乐趣,和睦,争吵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啊!
好不容易出了候车室,三个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这个城市开出租的多,坐出租的也多,等了半个多小时,车倒是一辆一辆过去,但都坐满了人,一辆也没搭上,依人又开始发牢骚了:“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懒,不管远近都要打车啊?走几步会死啊?”梦歌听后,装出鄙夷的样子,笑着说:“这哪能叫懒啊?这叫讲效律,效律,懂吗?因为讲效律,所以这座城市才会这么发达。”依人不服输,“你懂,你懂,你懂干嘛还在这傻站着啊?”这丫头开始胡搅蛮缠了,听得出来,她心里已经认输了,只是嘴上还不想饶人,不过,底气已不那么足了。说实话,方子琼不太喜欢梦歌说话的神情,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在这个城市,很多事情不能用老眼光去评判,看来,他们要想在这里生存,首先要做的是改变自己的一些观念,那些曾经被认为是金科玉律的观念。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身边又多了一个男子,大概三十多岁,理着一个平头,五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一下就能把任何人看透(对了,方子琼是偷偷看的,毕竟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毕竟方子琼是美女,有几分矜持),他穿的一件灰色休闲服,虽有些旧,却极考究,一看就是名牌,此时,他正打电话,好像挺生气的,一抬头,发现方子琼正看他,有些吃惊,子琼挺尴尬的,只好冲他甜甜一笑,这一笑,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随既也朝方子琼一笑。这时,一辆出租车正好在他们身旁停下,梦歌拉着方子琼的手,喊着依人,就要钻进去,谁知,那个男人一个箭步,抢先上了车,关上车门,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了,麻烦你们多等一会。”然后,叫司机开车,一溜烟似地走了。方子琼三个人,尤其是梦歌,顿时傻了。这,就是明城?这就是明城的效律?天呐,这算什么回事啊!而方子琼他们,三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却要在这样的城市立足打拚,能行吗?方子琼心里开始打鼓了,那边,梦歌又开始和依人相互埋怨了,方子琼没心情理会他们,随他们吧!子琼心里一边继续拦车,一边担心以后的日子,……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三个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司机是个多话的男人,一路上给讲了许多趣闻,属于这个城市的趣闻,依人是个乐天派,不时和这个司机说说笑笑,梦歌有一茬没一茬搭着话,方子琼呢,虽然有时也附和着笑几声,心里想得更多的却是那个男人------------他锐利的眼睛,他“抢车”的动作。下车了,司机双手递给依人一张名片,笑眯眯地说道:“美女,有事找我,乐意效劳哦!”然后,钻进了他自己的车,按了几下喇叭,算是告别,径自走了。依人看了看那张名片,撇了撇嘴,就要随手把它扔在路边,方子琼淡淡地说:“留着吧,这是我们在这个城市收到的第一张名片,说不定有用,再说了,这也是我们进入这个城市的第一张门票,算是个纪念吧!”依人也想了想,觉得方子琼的话有道理,随手把它放到了牛仔裤的后袋里,梦歌又说开了:“留着吧!说不定这人还是你的王子,未来王子哦,千里姻缘一‘片’牵哟!哈哈哈……”依人也不饶人:“是我的未来王子又怎样,总比有人什么也不是强吧!哼……”梦歌有些招架不住,干脆来了个胡搅蛮缠:“哟,你都有王子的人了,不用跟着我们了吧!要不,跟他打个电话,让他再来一趟,接你去做公主吧!”看到依人脸被气的通红,梦歌一脸的幸灾乐祸。
明城的夜晚是不夜的,已是夜里的十一点多了,这是依然到处是逛街的人们,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一个个粉男绿女,或狂歌,或劲舞,尽情地发泄着,尽情地展示着,偶有几个醉汉,东倒西歪地晃悠,手还在不停地比划,嘴里还在嘟喃:“子琼没醉……没……醉……喝,喝……。”“哗”的一声,污物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后面跑上来几位,扶人的扶人,捶背的捶背,然后连哄带骗地把他给弄走了。这,就是明城,白天拼命的工作,晚上拼命的享受。
看到一个个大宾馆,他们可不敢进去,谁知道什么价呀?离家时,妈妈倒是给了子琼两千多元,可鬼才知道他们要闲呆多久啊,找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睡觉,吃饭,坐车,喝水,都得花钱,难呐,能省就省点吧,要省就从现在开始,嗯,就这么办。那边,依人不干了,“子琼,我脚都起泡了,实在走不动了,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说着,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子琼,梦歌也忙着帮腔,“是啊,琼,找个地住下,钱,我全出。”看得出来,他是真诚的,可是,子琼不想花他的钱,至少,现在不想。“你们都是款姐款哥,行了吧!”见子琼有些不高兴,他们也不敢做声了,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一家叫“如家招待所”的小旅馆,前台的服务员正在看一份杂志,见他们三个进去,抬了下头,冷冷地说了句:“要几个房间,过来登一下记。”子琼克制住自己的不满,把箱子往柜台上一放,堆着笑脸说:“麻烦你给开两个单间,这是我们的证件。”那边依人,梦歌也急忙掏出了各自的证件,往服务员手边递,好不容易办完了各种手续,服务员扔给他们两串钥匙,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祝你们都睡个好觉。”还用眼睛瞟了瞟梦歌,子琼不想多事,领着依人走向自己的房间,梦歌追了上来,有些不满,:“又干嘛扔下我呀,我又做错什么了。”子琼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好给他一个笑脸,“你一个大男人,扔得掉吗?”那家伙又得意了,笑了笑说:“就是,我是谁呀!扔得掉吗?我扔你们还差不多。”进了一个房间,子琼开始发号司令:“我和依人一个房间,你单独一个房间,够照顾你吧?”梦歌望了望依人,嬉皮笑脸地说:“丫头,还是照顾你吧!你一个单间,我和子琼一个房间,好不?”这家伙尽想美事,——想什么呢?可不能让他得逞,子琼沉下脸,“说什么呢?再胡说八道,你另外找住处。”语气坚决,不容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梦歌有些尴尬,又向依人投去了求救的目光,依人不理这一套,说话像快板:“让我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亏你想得出来。”梦歌的阴谋没有得逞,只好悻悻地,拖着自己的行李,去了另一个房间。看到他失望的样子,子琼有些不忍心,说了句:“帅哥,睡个好觉,做个美梦,在梦中唱个好听的歌哦,要对得起你的大号‘梦歌’呀?”听到子琼叫他帅哥,他一下就转阴为晴,又傻傻地笑道:“还是子琼疼我,一个人睡,多清静啊?”这家伙就这点好,没心没肺,不管多生气,只要子琼一哄他,他立马就好。想一想,还真有点对不住他,算了,以后,对他好点吧!一定,要对他好点,但今夜绝对不行。梦歌竟哼着小调走了,看他已经没事了,子琼和依人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准备睡觉,依人胡乱地把衣服扔在她的床头,话也没说一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子琼轻轻地把她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她的裤子有点沉,翻过来一看,好家伙,一个鼓鼓的的钱包在后袋里,这丫头,这么多钱就放在后袋,也不怕被偷,她还以为在学校呢!子琼把这条裤子折叠好后,放到了最下层,又看了看熟睡中的依人,然后就轻轻地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子琼被一阵轻微的响声吵醒了,开始,子琼以为是老鼠,没在意,渐渐地,她感觉有一根长长的棍子,从窗外伸进来,棍子上还挑着什么东西,冷汗,顿时,从子琼的背上冒出来,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发出尖叫:“谁……干什么……”声音带着颤抖,手也不由自主在墙上乱摸开关,依人也被吓醒了,“啪”的一声,电灯亮了,一根头上带钩子的棍子落到了地上,窗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看依人,早已脸色煞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蜷缩在床头,身体不断颤抖着,这丫头肯定是被吓坏了。隔壁的梦歌也醒了,在外面使劲地敲门,“琼,怎么了,快开门,快。”子琼胡乱地披了一件衣服,慌慌张张地开了门,梦歌冲了进来,一下把子琼抱在怀里,“亲爱的,怎么了,别怕,有我呢!”子琼挣脱了出来,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看,依人的那条裤子已经到了靠窗的地下,大概是这裤子有点重,也大概是这裤子在最底层,在黑漆漆的晚上,用棍子挑出去有点困难,唉,总算不幸中的万幸。这时,招待所里的人也来了,只是淡淡地问了下情况,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梦歌急了,指着那个人嚷嚷道:“你这是什么招待所啊,连顾客的安全都保证不了,……”那人刚想走,听了梦歌的话,又停了下来,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自己不小心,反倒怪起我们来了,你怎么说话的!”梦歌也不甘示弱:“你们不会是开黑店的吧?”那个男人用手指着梦歌的鼻尖,恶狠狠地骂道:“你,你再说一遍。”子琼怕梦歌吃眼前亏,连忙说到:“老板,我朋友是太着急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去睡吧!”那男人好说歹说,才有走的意思,临出门,丢下一句话:“小子,明天有你好看的!”子琼以为是句气话,没放在心上,也没怎么计较,就这样,他们也没有再睡,三个人就都坐在床边,捱到了天亮。也因为子琼的没在意,竟引起了第二天的一场灾祸,唉,这就是明城,这就是明城的法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