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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珠海之行

低唱浅斟 《九一级的那群活宝》 言情小说 2009-08-20 09:25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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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十一的长假,我受钢炮的邀请,去了珠海,参加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婚礼,是在珠海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的,那气势足以让我瞠目结舌,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新郎是钢炮,新娘呢?新娘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女人,陈诗惠!

陈诗惠要嫁给钢炮!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从此往后我相信太阳可以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我相信总有一天长江的水娓娓向西流,我还相信,我站在楼顶上,天上会纷纷扬扬地掉下陷饼、美元和人民币一元的硬币。

我从钢炮精雕细琢的服装和镀金边眼镜下面的眼神里看出了刚毅坚强和自信,从陈诗惠如花般的笑容里我看出幸福美满和一丝淡淡的惆怅。婚礼进行曲在大厅里舒缓地渲泻,当钢炮和陈诗惠在音乐声中缓缓走上大堂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可思议。顿时在心里升腾起激昂、羡慕、高兴、嫉妒、忧伤、悲壮等色彩斑斓的复杂感受。

也就短短的几年时间,钢炮就咸鱼翻身了,由一个灰头灰脸灰心情的车夫一跃而成一家电脑外围设备公司的副总,钢炮实现了在人生道路质的飞跃。

钢炮与陈诗惠的重逢是在他来到珠海的一个星期之后,那时陈诗惠已在那家设备公司的人事部工作。钢炮在人才市场象一只绿头苍蝇一样到处瞎撞,最后撞到了陈诗惠的那个摊位上,陈诗惠正代表公司招兵买马,那一刻,陈诗惠与钢炮之间的距离是天壤之别,那是一只圣洁的天鹅与一只的赖哈蟆的区别。钢炮的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车夫味。钢炮望着陈诗惠的眼神是窃生生的,怀里象是揣着一只兔子。旁边的那位人事部主任是位大嫂,看了钢炮的表格,惊叫起来:陈诗惠,这是你的同班同学呢!陈诗惠很不自然地笑着,心里却有着无处宣泄的哀怨和无可奈何。也许是因为陈诗惠与钢炮同班同学的关系,钢炮很顺利地进到了这家公司。后来人事部主任问陈诗惠:是你同班同学,你怎么这种态度,不冷不热的。陈诗惠长长叹了口气,算是作了回答。那口气在她玲珑的腹腔里已积累了五年。

钢炮被安排的工作是程序员,干些鸡零狗杂的细碎活路。钢炮没日没夜地努力工作着。随着他编程技术的日见长进,自信心也日益膨胀起来。他甚至敢去约陈诗惠一起去K歌,一起去喝茶,但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的灰,无功而返,钢炮早在学校里就已习惯了鼻子碰灰,在追求陈诗惠的过程中,钢炮已锻练成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这点小挫折算不了什么。

陈诗惠对钢炮说的一句常用话是:你死了那条心吧。后来钢炮真的象是死了那个心,死心塌地忙于工作了,他把当年追求陈诗惠的那劲头用在工作上了,这工作就如同小菜一碟。钢炮在追陈诗惠的过程中练厚了脸皮,练就了百折不回的个性,这使他在所从事的工作台中受益非浅。过了不久,钢炮就是项目经理了,天南海北地跑,天南海北地飞,飞去飞来就飞出了些明堂,给公司搞定了几个大单子,那一阵公司财源滚滚,公司老总眉开眼笑。

那天傍晚,钢炮出差回来刚进公司大门,就看见那栋技术楼已掩映在熊熊大火和烟雾之中,失火了!钢炮想起这楼上还住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陈诗惠,钢炮丢下了提包就冲进了火海,浓烟让他窒息,睁不开眼睛,那一刻,陈诗惠和另一个女孩已倒在地上,都晕过去了,钢炮在烟尘中摸索着。先被救出是那个女孩。钢炮再一次冲进大楼时,西北风刮得更强劲,火势更大了,大楼上好象猎猎飘扬无数面鲜艳的红旗。钢炮抱起陈诗惠就往外冲,刚出门,头上的木掾就轰然落下。

自那以后,钢炮就成了公司的头号新闻人物,成为全公司人们心中的英雄,电视台到医院作了专访,甚至整个珠海掀起了一股向钢炮学习的热潮,学习他舍已救人的精神,在报纸上,也有专题报到,题目是:一个在烈火中诞生的英雄。还配有钢炮的照片,光彩照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诗惠对钢炮的态度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是呀,一个能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跳进火海中救人的男人,还有什么可横挑鼻子树挑眼的呢。

钢炮娶了陈诗惠,如同火中取栗一般手法高明老练。

钢炮的家,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是钢炮和陈诗惠的爱巢,屋里的设施高雅气派,洞房里布置得温馨而又暧昧,有一股陈诗惠的风格,这是他们硝烟弥漫的战场。洞房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我一眼就看出和送我的那一串一模一样,我用手摸了一下,稍转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悠长绵久。

与我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们一个个嫁给了与我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们,你们要娶要嫁都可以,但这样搞委实让我无所适从!这人世间的事太繁杂,联系是环环相扣,每一个个体的生存、发展,以及婚姻家庭等都在不经意之中与另外的一个人或一群人有着必然的联系。就象梅壮,他一辈子要与高月厮守,上演着人间爱情的正剧,与我王柱就有着必然的联系,如果不是我,梅壮就不会认识高月,和梅壮一起前行在红地毯上的女子就不是高月了,如果不是我,高月也不会认识梅壮的,和高月一起前行在红地毯上的就不是梅壮了。什么前途、命运,都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滋生繁衍的,个人的努力有时是微不足道的。

梅壮和钢炮撇下我,撇下了身后那座老城,象淘金的人一样下南方寻梦,收获的不只是金钱、事业,还有一捧一捧鲜嫩欲滴的爱情,当他们趾高气扬、扬眉吐气、气宇不凡地站在令我仰视的高高云端,我依然站在秋天的风里原地踏步。我不禁悲从中生,真想仰面长啸。

钢炮开车把我送到海滨宾馆,把我扶上床之后就回去了。我胃里象着了火,扑到卫生间一阵海吐后,感觉清醒多了。

我走出宾馆,在海边沿着情侣大道往前走。珠海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味,浩浩淼淼的,夜晚的城市里,一片灯火辉煌。马路上三三两两地踱着一对对刚吃饱饭的情人,他们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丈量着马路,把他们身后的各种机动车气得不停的按着喇叭。路上有人撞了我一膀子,我准备回头抽人家时,发现他们是团伙,有好几个人朝我怒目而视。我只好忍住,转回头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路。在我走到一个比我瘦得多的戴着高度数眼镜的家伙面前时,我把刚才的愤怒发泄到了他身上:狠狠地撞了他一膀子。他瞅了我一眼,接着就像我刚才一样,扭过头去若无其事的继续行走。

我四下寻找结伴行走的情侣,找那种认识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感情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情侣。每有发现我便走到他们面前表情严肃而气愤地冲着女方说:行!你行!你真行!你有本事!

说完之后扭头就走。百步之后再回头,便会看到一幕幕很有乐趣的画面,通常都是女方在拼命地解释,或者干脆就是只剩下女方自己。

凭什么你们都成双结对而让我一个人孤独?

与珠海一水之隔的澳门在我眼前影影绰绰、扑塑迷离。我突然感觉到这里的氛围与我格格不入,这片天、这片地不属于我,这是属于钢炮和陈诗惠的,我命中注定要在华中地区那座小城里生生息息。

后记

青春岁月已远离我而去,我已不再年轻,在接下来的若干年内,从天南海北陆续传来消息,杨帆嫁给颜文龙,然后随同颜文龙去了美国,看来尘归尘,路归路,我那年在医学院食堂一茬拉间的感觉仍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提醒而已。

我还得知,熊露在上海,做外贸,干得有声有色的。练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语,说英文的时间比说汉语的时间还多。

我三十三岁的那年,迎娶了我的新娘,她叫春儿。我叫春儿的时候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叫春。

春儿那年二十五岁,当春儿用二十五岁的眼神凝视我片刻之后,我就已料想到我与春儿这辈子有一段不解的缘。

我和春儿是在一个春日里,乍暖还寒时节,春风拂面。我出门时,看到院内有两只小鸟在树枝上嘻戏,然后结伴飞向远处的高空。

后来,她对他说:那一天,你的眼神特奇怪,从我的头游走到脚,又从脚游走到头。

我说:我欣赏美的东西有这样固定的习惯。

我与她天南海北,不着边际地神侃,那风格如出一辙,就是他的一个备份。就象是下棋,相同水平的对逸,可以兴致昂然,其乐融融,而水准差距较大的棋手对弈就索然寡味。他们就这样东扯西拉,废话连篇,每一句又都是恰到好处,缺少不得。

我一边轻拂着她的长发,动作娴熟为她编织着辨子,一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认识你之前的那些岁月好象都是虚度。她说:有了你是我一生中的大幸。

新婚那天晚上,我拥着春儿给她讲着九一级那群活宝的故事,春儿象是被掏了痒痒笑个不停。然后我讲到了方楠,那位年龄定格在二十一岁、相貌定格在美丽动人的少女,我娓娓地诉说着,我感觉到两行热泪从春儿眼框里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落在我的脸上。春儿说:明年的清明,你带我去黄石,到那座山上去看看方楠。

大幕合上,缓缓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