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欢乐有些愁（上）

小序

高中的时候，厌倦了书卷生活的我，一度游戏人间。

那时，曾有许多人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我无言以对。

喜欢自己大肆渲染青春，乐趣放肆地挥霍着青春。我想，那时自己所向往的也许仅仅是别人眼里“苍蝇飞过留下腿、鸡蛋摸过轻三分”的市井无赖的生活罢。

于是，带着这份向往，几个臭味相投的年轻小伙，拉帮结队整天不务正业，拆东家的屋顶、放西家的鸽子，一向以损人为乐，或者说是乐于害人罢。

光阴不再，岁月不居，不知不觉昔日顽皮的年轻小伙，如今已上了大学，生活中多了一份沉默，却少了一份欢喜，大堆大堆发霉的书卷味儿几乎让我窒息；于是，精神也渐渐麻木了。

然而，就在蓦然回首的刹那，竟突然觉得那段日子是那样温馨那般甜蜜。

二十二年的岁月不曾长大过，成长的滋味只有在离别的那一刻才开始品尝，但却以伤悲为代价。

——谨以此文纪念那些昔日的朋友，那段逝水般的年华……

一

“妈的！”回到家，我站在镜子旁，指着镜子里的我大喊大叫：“真他妈的没用！”然后，我瘫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又回想起了那些辛酸的往事。

在我年纪刚满三岁的时候，母亲嫌父亲没本事，弃家出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此后父亲整日不务实事，一度奔波于家——废物回收站——酒店三点一线。眼见家里的东西一天天变少，而父亲，没有丝毫转变迹象，看着整天在日渐空旷的屋里哭泣的我，看着年仅三岁的孙子整天以天以米糊糊充讥，年过半百的奶奶于心无忍，带着满脸的泪珠，和爷爷赶着驴子把我接回了老家。这些都是奶奶日后告诉我的，奶奶问我：“你恨你爸妈吗？”我说：“我不恨，我从来就没有我爸妈！”自从奶奶把我接回去后，我便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小镇生活下来。然而老天似乎垂青于我，从童年直到现在，已经17岁的我从来没有快乐过一天。邻居小孩们整天拿着土块朝我猛扔，说我是野种，头几次我不服气，我对他们大喊：“你们才是野种，可是招来的却是更多喊叫声和土块，甚至他们的父母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欺负我，每当我哭着回家时，奶奶就陪着我一块哭：“可怜的孩子啊……”

几年后，我上了镇里的高中，都长大了。过去嘲笑我的人都懒得嘲笑我了，这使我轻松了不少，可是，我放学一个人往奶奶家走，路过镇里的初中时。几个初中生嘴里叼着烟从厕所走了出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孩朝我大喊。我我无言以对，头也不回的朝家跑去，耳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软蛋一个。”

二

“啪”的一掌，使我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我闭着眼睛去喊，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睛。“怎么了，老弟又被人欺负了。”我不好意思的说：“水哥，是你啊！”哥接着说：“早就跟你说了，要你跟着我，谁敢欺负你啊？可你就是不听，啧，现在后悔了吧！”然后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角，边点或边说：“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我阿水讲义气是出了名的。只要你以后跟了我，谁敢欺负你，老子立刻砍了他！”然后又猛吸了口烟，朝天吐了个大大的烟圈：“怎么样，好好想想，我下午再来找你，Bye！”看着阿水哥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我又感到心里异常的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阿水是谁？小镇里的年轻人谁不知道，这里有个很有名的帮派，叫：“六虎帮”，这阿水就是该帮一员，该帮成员个个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所以镇里人，都不敢惹他们。奶奶经常告诉我，千万不要学阿水那样，整天不务正业，在街上混来混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可是现在，只有加入他们帮派，我才可以日后免受人欺负。啊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三

经过一上午的思考之后，我最终决定，加入他们帮，因为我实在是不想再叫人欺负了。我忍无可忍了。俗话说108个好汉都是被逼上梁山的，于是当阿水再次来家时，我答应了他。“小子，开窍了？”他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拍了拍我的肩：“早该这样了，走！见咱们兄弟去！”我跟着他来到他家，还未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一片喧哗声：“呵，又打闹起来了！”阿水哥边走边说，打开门之后，满屋子的烟都朝门口飘来，呛得我直咳嗽。“阿水，回来了？那小子来了没有？”屋里一个人朝我们大叫：“辉哥，那小子来了。”然后水哥对我说：“阿帮，还不快向辉哥问好。”“辉哥好，我是阿帮。”我赶紧上前自我介绍了一番。但是一直都不敢往起抬头。“抬起头啊！怕什么，怕什么，呵呵！”水哥拍了拍我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知道什么是兄弟吗？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那种，知道吗？来，一起来玩会牌”辉哥拿起牌对我们挥了挥。“好”我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这反倒把他们给吓了一跳。“好小子，学的还挺快，以后就这样，像个男人，看谁不顺眼，叫我辉哥一声，我帮你砍。说到这里，辉哥站了起来，从盒子里悠闲的抽出一跟烟，用小指和无名指夹住，点燃之后，又对我说：“哦，对了，阿帮，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兄弟。这胖子叫阿龙。”“你好，阿帮，以后叫我肥仔就可以了，他们都这样叫我”这胖子站起来，朝我点了点头说。“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子叫阿虎，这个瘦小子叫阿东。”我朝他们点了点头说：“龙哥、虎哥、东哥你们好。”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还有这个死小子整天就知道泡妞……”还没等辉哥说完，这人就自我介绍道：“我叫阿飞，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谢谢飞哥！”我朝他点了点头。“小子客气什么？来一起玩牌，玩什么呢？”阿水哥问道：“斗地主吧！”就这样，我们边打牌边聊，仅仅一个下午我就和他们混得烂熟，到此时，我才清楚认识到。虽然他们在别人眼里看来很坏。其实他们本质并不坏，所以加入他们帮我还是蛮开心的，更让我们开心的是，因为我的加入，帮派专门改名为“七匹狼”，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就这样，一个星期天渐渐过去了。

四

今天放学回到家，刚换了鞋。奶奶就劈头盖脸的责问到：“听人说昨天阿水又来找你了，怎么？他没欺负你吧？”“没，奶奶，你放心。”我把奶奶扶到床上，“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气喘吁吁地说。

吃过饭后，水哥给我发了个短信，叫我马上去他家。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跑着赶到了他家。“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看着他们个个悠闲自在的吸着香烟。我说：“什么事啊水哥。”“这几个兔崽子，哥给你弄来了，你看着办吧！”说完之后，阿东和阿虎从里屋拉出三个小子，正是那天在厕所门口嘲笑我的那几个。“这！水哥算了吧！我又恢复了过去优柔寡断的状态。”什么，算了？不行，今天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日后谁还敢欺负我辉哥的兄弟。阿帮你看是你自己上呢？还是叫阿虎上？“这……”我无从选择，从来都是别人欺负我，但当我教训别人的时候，自己反倒没有了主意。“那，阿东。你教训一下他们吧！”辉哥对阿东说。“来，阿帮，坐啊！水哥朝我挥了挥手。”“辉哥饶了我吧！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兄弟，要是知道，我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惹啊！”那天喊我的那几个哭丧着脸叫着。“阿帮，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东西！”大哥把我拉上饭桌，随后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五

辉哥果然是有主意，自从那天那几个小混混叫阿东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惹我了。甚至去了学校，有些人叫我帮哥，果然有离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事啊！

六

星期天上午，辉哥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他找了份工作，待遇不错，叫兄弟们一起庆祝一下。晚上在疯狂酒吧见面，我找了见像样的衣服，看了下表，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向酒吧奔去，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使我疯狂。找到辉哥之后，向兄弟们问声，飞哥还没有来。“喝点什么，阿帮。”水哥问道：“随便吧！”我对他大喊，因为音乐声音太高，我不得不对他大喊，水哥向门口的服务生招了招手。“要什么，水哥，”服务生问道：“来四瓶啤酒，要冰镇的！”“这个死小子，总算来了。”辉哥向酒店门口望了望说，我扭过头去，阿飞拥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孩朝我们挥了挥手：“不好意思，来晚了！”“你小子，哪次早到过，快坐吧！”辉哥对阿飞温和的说，“这又是哪家的闺女啊？”“这是我女朋友，丽丽”阿飞指着那个女孩给我们介绍说：“还是学生耶？”“不是吧，那个学校的？我惊奇的问道。”“和你一个学校，我还见过你哩！”那女孩微笑着对我说，我欲加惊奇了。“来，我们兄弟干一杯，都甭说闲话了。”辉哥站起来，举起酒杯对我们大喊：“来，干杯，祝贺辉哥找到工作。”我们齐声说。然后我们一起蹦迪，唱卡拉OK。疯玩了半天，才各自回了家。

七

昨晚喝的酒太多了，早上起来头痛的很。但没有办法，上学快要迟到了。洗涑过，正推着车子往门外走，对面走来一个女孩子，朝我这边挥了挥手，我看了看后面，左右都没有人，半分钟后才确定他是和我打招呼。我推车走近一看，原来是飞哥的女朋友，丽丽。“早啊！”丽丽微笑的对我说：“早，这么巧啊！”我窘得不得了，毕竟是第一次和女还子单独聊天嘛。“不是巧，我家就在附近，我是专门等你一起上学的。”她依然微笑着说。“好！上车！”我鼓起勇气对她大喊一声，因为辉哥说这样才像个男人。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还未到学校，就都对对方了解了不少。

丽丽说：“我爸妈经常打麻将打到深夜，一点都不管我的生活。在学费小，女生门嫉妒我张的比自己漂亮，都对我冷嘲热讽的，男生也经常乘机占我便宜，为了不再叫人欺负，我才跟阿飞哥的，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飞哥。”说完之后抱住了我的腰。我说：“哎，敢情我们是同病相怜呢！我也是为了不受人欺负才加他们团伙的。不过他们都待我不错，其实飞哥人挺好的，他……”“不要说了。”丽打断我的话，跳下车对我喊：“放学等我！”从此，我天天和丽丽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切都觉得挺快乐的。偶尔不见他，心里竟会有一种失落的感觉。朋友对我说：“这充分说明帮哥你恋爱了”，难道我真的爱上了飞哥的女朋友了吗？不可能，不可能。可每当见到丽丽。心里那种喜悦的感觉和欲上前去呵护他的那种冲动说明了什么？不！我怎么会爱上飞哥的女朋友呢？兄弟之妻不可欺。怎么会这样啊？正想着，丽丽从她们班出来，递给我一封信又跑了。我心里紧张的要命，因为她在信中说叫我晚上到学校操场，她在那等我，有事要说。说明这事儿不同寻常。

放学直奔操场，丽在跑道上走来走去，显然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丽，到底什么事？非要到这说！”我问道，“阿帮，我们交个朋友好吗？”丽说得很快，显然这句话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我假装不明白，丽低声说：“不是普通朋友，做我BF好吗？我喜欢你！”最害怕的还是来了，说句心里话，我的确很喜欢丽丽。她聪明、漂亮、温柔……几乎集所有优点于一身，可是她现在是飞哥的女朋友，是我兄弟的女朋友，我能接受她的请求吗？我能吗？我不能！“为什么？飞哥待你不错，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我朝她大喊，丽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一举动，哭着对我说：“因为我不喜欢他，我真心喜欢的是你，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在没有认识飞哥之前我们就认识了，你知道吗？去年你刚入校的时候，你丢失的行李是谁帮你找回，送到那么宿舍的？是我！每次学校罚你款时是谁帮你交得？是我！每次你被人欺负是谁陪你一起哭泣？是我，还是我！”我震撼了，我彻底的震撼了。原来有一个女孩为我默默做了这么多，而我却一无所知，那一刻我下定决心，为了丽，即使我被飞哥打死，我也心甘情愿，我把丽拥入怀里，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丽，我也爱你。”然后两张唇紧紧的贴在一起……

八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我们终于决定了。我带着丽丽来到飞哥家。是的，我们要澄清一切，我不会为了自己而向兄弟隐瞒这一切，我更不希望以后就这样和丽丽偷偷摸摸的过下去，我和丽都知道，这一去，也许是凶多吉少，但是我都无所谓了，在我们两人一口气喝下一瓶500ML的可乐后，我们毅然朝飞哥走过去，我感觉到丽手心一直都在冒汗，而且颤抖不已，也许我也一样，但是我顾不了这么多了。

推开飞哥家门，飞哥正在看碟，电影里一个女人猛的甩开拉他手的男人，而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了，看到这里。飞哥骂道：“妈的，真他妈的婊子一个！”然后他回过头来，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我们，看到我们的表情，他感到很奇怪。“老弟、丽，你们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好早有准备啊！你看这家，哎，算了，坐，坐啊！飞哥边说边拉我上坐，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坐。“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给飞哥说一声，我替你摆平。”飞哥惊奇的盯着我们：“哎，怎么不说话啊，到底……？”这时我身旁的丽在也沉不住气了：“阿飞，既然你急着叫我说，那我就直接说了，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欺骗你了，我喜欢的是阿帮。”丽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我激动不已，我害怕飞哥突然站起来给丽一巴掌，然后像骂电影里的女人一样，骂丽婊子，我更害怕飞哥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丽刚一说完之后，我就走到飞哥身旁：“飞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我更不配做你兄弟，事已至此，飞哥你看着办吧！要打要杀就你一句话。”说完，我跪在飞哥面前。“妈的！起来，你他妈的还像个男人吗？”飞哥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阿帮，记住我们永远是兄弟，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何况我也只是和丽玩玩罢了，既然你们俩是真心的，我又何不成人之美，成全你们呢？”话虽这么说，但我分明看到了飞哥握着水果刀的手竟然流着血。“飞哥，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我哭着抱着飞哥大喊。“记住我们是兄弟，知道什么是兄弟吗？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那种，一个女人算什么？”飞哥紧紧握着流血的那只手，平静的对我说，丽早已在一旁泪流满面。“好，飞哥，我佩服你，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向你陪罪！”我握住飞哥手说，飞哥看了看丽，又看了看我，微笑着说：“好，到时候把兄弟们都叫上！”

九

晚上，我早早的赶到了疯狂酒吧，包下厢之后，就在门口等他们。“Hello！阿帮，这么早就到了？”辉哥骑着“金鹰叮”挥着手大喊，我也朝他挥了挥手，停下摩托车后。水哥、东哥、龙哥、虎哥也相继赶过来了。“阿帮，今叫我们来准有什么事吧！”水哥问道：“飞哥没给你们说？”我惊奇的问道。“没有”水哥掏出烟说，然后一人递给一支。正要点火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计程车停在我们身旁，飞哥拥着个女孩走了下来，这女孩穿得很前卫，短裤、短到大腿，上身露出肚脐儿，“不好意思，又来晚了！”“不晚不晚。”我边说边打开酒吧门。“辉哥、东哥、水哥、飞哥、龙哥、虎哥你们进。”进了包厢，刚喝了一口啤酒，辉哥就问飞哥：“上次那个女孩哪了，怎么又换了一个？”飞哥举起酒杯一口气猛喝下去。“我只不过是和她玩玩而已，这位是田田，我新交的女朋友。”我站起来，举起满满一杯红酒，对大家说：“其实，这正是我请大家来的原因，我和丽谈恋爱了，为了成全我们，飞哥忍痛割爱，今天我当着兄弟们的面敬飞哥一杯，特向飞哥道歉。今后飞哥有什么事，只要小弟能出得上力，就是上刀下，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来，飞哥！”我将红酒一饮而尽。“好！”辉哥站了起来：“好兄弟，事情能圆满解决，我感到非常欣慰，来，我敬大家一杯！”兄弟们都站了起来，将满杯酒一饮而尽。“好，今天我们痛快痛快！”水哥又叫了三瓶红酒，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就成三个空酒瓶了。“阿帮”飞哥从沙发那边爬到我这边：“女人，都她妈的不是好东西，都他妈的婊子见谁就和谁走了！”还未说完就瘫倒在沙发上，兄弟们都醉倒了，可是我异常的清醒，我能感觉到，飞哥是喜欢丽的，只是事已至此，挽回已经不可能了，我又叫了一瓶红酒，举起酒瓶，泪水和红酒夹杂在一起，使我几乎感觉不到酒的味道，然后我昏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