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问我为什么爱你
早上，他依旧那样懒着床，戏称我为祸水，说：“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了？”
“难道你想要离开我？”
“又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小坏蛋。”他溺爱地捏捏我的鼻子。
我不依不饶地问着：“你会离开我吗？”
“唉！怎么这样敏感呢？我只是想表达我非常的爱你，就像爱我身体的某一部分一样爱你，离不开你。小傻瓜，别老是胡思乱想嘛。”他无奈地解释着，然后紧紧抱住我柔声说，“我不紧这辈子爱你，下辈子也会爱你，反正只要我们能在轮回里相遇，我就会爱你。”
我安静了，在这样一个寒冷的下着小雪的冬日早晨，幸福地享受着他身体的温暖。
这些日子以来，我就像一个全职太太一样，过着慵懒而琐碎的生活。我真的无法想象我原来是什么也可以不想地生活着的——没有梦想，没有迷茫，没有未来，没有奋斗，没有跟任何人交流……我的世界里完全只有他。我开始怀疑这样的生活了？这还是我吗？我要变得如此平庸没有思想吗？那样的我，他还会那么爱我吗？我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依然故我，要按自己所喜欢的方式活着。我不要做他的保姆，我要成为他的朋友，内心的倾听者，深深依赖的恋人。
下午，雪下得大了。忽然很想去爬这座城市闻名已久的山，想着或许可以看到雾凇。坐了一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山脚的A大学，这是我一直向往的大学，可我与它无缘。站在雪中，看它的红砖房，真是美极了，那或许可以称为红楼。我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它，开始了我的幻想旅程。
“嘿，你好。”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眨巴眨巴眼睛，只见一个瘦瘦的带一副厚厚黑框眼镜的男生，正撑着一把大大的雨伞站在我面前，微笑着稀奇地看着我。
“小妹妹，你看什么呢？这楼有那么好看吗？”他好奇地问道。
我是不习惯跟陌生搭讪的，更何况被人当怪物一样盯着看，羞涩地说声“你好”，便逃也似的掉头就走。
“喂喂，怎么走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他跟在身后，追问着。
“对不起，我还要去爬那座山呢。”我一边走，一边指着前面任立的大山说。
“你认识路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我给你带路吧，这山树木很茂密，加上下雪会很容易迷路的。”他殷勤地说着。
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那么无声地走着。
他见我不吱声，就当我默许了，屁颠屁颠着撑着伞跟着我。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你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
“我怎么就不想这个学校的了？”我顺口反问道。
“你看起来很独特，单纯地可爱，不似我们学校的女孩子那么庸俗而自傲，眼里空无一物。”他与我并肩走着，将伞悄悄举到我头顶。
“你很喜欢说别人坏话吗？”
“这不是坏话，是事实。”
“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坏话。”
“呵呵……你刚到底在看什么？”他赶紧转移话题。
“看那座红砖楼。”
“那也可以令你幻想万千？”
“它很美。”
“我天天看，怎么没发现它的美？你说给我听听。”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哦，看来我境界不够。”
我们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地交谈着。他很善谈，渐渐地，我不再那么紧张了。
“怎么还没到山脚？”我带着些许抱怨问道。
“我们学校是很大的，不要着急，马上就到了。”他笑着说，“你觉得我们的校园美吗？”
“嗯。”我开始失去耐心，已无心交谈。
“你应该不是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你在哪里上学？”他的热情仍丝毫不减。
“我应该不算学生了。”
“是吗？你毕业了？你看起来年龄很小的样子。”
“还没，只是不在学校了。”
“哦，你学什么的？”
“药学。”
“是吗？很好的专业。”他听了，像之前我介绍自己专业给别人时那些人的表情一样。
“还好吧。”
“我学自动化的，现在研一。”
“你学习很好。”
“现在大学生就业难，没做好找工作的准备就考研了，先躲躲吧。”
我笑笑，表示赞同。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上山的石阶小路了。
“哇！终于看到上山的路了！”我兴奋地叫道，迫不及待地踏上了石阶。
“嘿，小心点，石阶很滑。”
他话音刚落，我一个踉跄就要滑到了。他赶紧向前扶住我。
“谢谢。”我一脸羞涩地说。
“不客气，小心点走。”他轻轻放开我。
走到一个小平坡上，我看到一个筑造精致的小亭子，便想去看看。
“这个亭子很古老了吗？”我好奇地问道。
“应该吧，听说是一个清朝将军建的。”
“他为什么要建这个亭呢？”
“这个…….”他一时答不上来，想了想才说：“看那上面的题字应该是为了纪念某个人而建的。”
“哦。”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他见亭内的长椅上厚厚的积雪，想要扫去积雪来做。
我赶紧制止他说：“它铺满雪的样子不是很美吗？雕栏玉砌的不好吗？”
“呵呵，什么在你眼里不美呢？”他停下手来，看着我笑道。
此时，我早已被亭前的一个两米来高的大雪人给吸引了，跑到它的跟前，惊讶的看着它，不禁叫道：“怎么能堆出大的雪人？”
“我们学校的学生很浪漫很强悍吧？”他走到我身边望着雪人说：“你喜欢吗？我们也来堆吧！”
我正要快乐地答应下来，可突然想到姚远答应给我堆雪人，便失落的摇摇头说：“不了，谢谢。”
他敏锐的目光看出了我突变的神情，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似乎有点失落，像个小怨妇。”
“你才怨男呢？”我反驳道。
“我没说自己不是怨男啊。”
听他那样说，我咯咯笑了起来。
“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吗？”他凝视着我说。
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异性那样盯着，我实在别扭，便别过脸，唤作一副自恋地样子说：“反正你不是第一个。”
“呵呵，你还真自恋啊。”他大声笑着，说：“看来追你的男孩一定不少啦。”
“我不需要别人来追我。”
“没有女孩子是不希望别人来追的，就算有了男朋友的女孩还是会有那种虚荣心的。“
“难道一个人的全心全意的爱还不够吗？”
“女人的心都是欲壑难填的。”
“喂，我这个女人可有点听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说的是一般而言。”他赶紧赔笑道。
“男人就那么喜欢对女人评头论足吗？”
“呵呵……难道你们女人不会对男人评头论足？”他长笑一声反问道。
我一时语塞，半响才说：“不跟你理论了，继续爬山吧。”
他见我语塞的样子似乎觉得很好笑，在我身后放肆地偷笑起来。我一时气急，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往他身上打。他来不及躲闪，正好砸在他脸上。我摆出胜利的样子，对他做着鬼脸。他也乘机将雪揉成个小球，向我打来，幸好被我机智地躲过。就这样，我们开战了，追逐着互相攻击，完全像两个顽童。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姚远打来的，赶紧接了，便挺他语带责难地说：“你在干什么？怎么好久都不接电话？”
我听了有些气恼：“难道我就只能一天到晚守着手机等你的电话吗？”
“怎么了嘛？又生气了？是不是今天出什么事了？”他见我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话变得小心翼翼了，生怕触动了我哪根神经。
“没生气，也没发生什么。”我意识到自己又小孩子气了，赶紧调试了下，换了平静的口吻。
“那你告诉我现在在干吗？”
“爬山。”
“爬山？这么大的雪爬山？你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突然很想爬山。”
“一个人？”
“爬山的人不少。”我望了望面前正盯着我研究的偶遇者，有种故意气他的意思，说：“有人陪我呢。”
“谁？男的女的？你在这里还有认识的朋友吗？”
“说了你也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事情？”
“我想你了可不可以？”
“没什么事情，我挂了。”
“有事情呢。晚上公司聚餐，不用做我的饭了，你一个人好好吃饭，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嗯，知道了。”我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身边那个怪人，有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迫切地想挂电话。
“还有，早点回家，外面冷，小心冻着。”
“嗯。你晚上早点回来。”听着他的柔声叮咛，甜蜜的感觉在心里滋生着，脸上也挂起了幸福的微笑。
身旁一直盯着我的那位见我挂了电话，劈头问道：“你男朋友？”
我避而不答地说道：“你侵犯我隐私！”
“你真的有男朋友了？”他继续追问道。
看他那种气势，是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了的，便说：“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不奇怪。你那么好，追你的人肯定不少。”他又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做什么跟你有关系？”
他嘿嘿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奇嘛，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高人追到了你。”
“我倒追他行不行？”我笑着豆他说。
“啊？这么厉害？说说看什么样的人啊？”他听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追他很奇怪吗？”
“你不像那种大胆的女孩，你是那种内敛型的。”
“呵呵，这才多大会，就开始分析起我的性格来了。”
“说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好奇了。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挖墙脚的机会。”
“呵呵……”被他那么一说，我笑歪了，“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幽默。”
“不是幽默，是说真的。”
“他在我心中无人比拟。”
“是吗？他学历很高？工作很好？长得很帅？”
“他是个本科生，程序设计员，长得很一般。”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给他这样一问，把我给难住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想了许久，突然想起刚刚他的细心的叮咛，便笑着说：“因为他对我很好。”
“就因为这个？要是他对你不好了你就不爱他了？我想只要是爱你的人都会把你捧在手心的。”
听他那么一说，我突然迷惑了，我为什么爱他呢？我对他的爱能持久吗？他为什么爱我呢？而他对我的爱又能持续多久？
“喂，想什么呢？还要继续往上爬吗？”
“嗯，当然。”
“可是已经5点了，爬上去恐怕下不来了，要在那上面过夜了，你怕不怕？”
“那就不爬了，下次来好了。”我早已无心爬山，心被他的问题纠缠着。
“嗯，下次来我还当你的向导。”他笑着，又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我叫江峰，长江的‘江’珠穆拉玛峰的‘峰’。”
听了他波澜壮阔气势宏伟的自我介绍，我抿嘴笑着说：“林燕。”
“林中的小燕子？”
“你想象力还真丰富。”
“因为你，所以我想象力变丰富了。”
“呵呵，我们赶快下山吧。”
这次真的知道什么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了，踩在铺满雪的石阶，一不小心就给会给摔个四脚朝天。因为平衡能力差，我好几次要摔倒，幸好被江峰扶住。可是当我们走到山脚，我的鞋子已经在滴水了，头发和衣服也湿漉漉的了。
“你就这样回去了吗？”我们站在A大的校门口，他有点不舍地说。
“嗯，我走了，谢谢你陪了我一下午。”我笑着说。
“我想请你吃饭，可是我又怕你这一身湿漉漉的要感冒。”
我听了，浅浅地笑着说：“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不过我这一身狼狈的样子怕吓着别人。下次有机会请你吧。”
“我们真的还会见面吗？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他拿出手机递给，要我将号码存进去。
我接过手机迅速的按下我的号码，然后拨通我的手机。
“再见。”我将手机还给他，转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可以吗？”他突然喊道。
我回头看了看他，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但我真的很希望有人陪我一起走，不需要任何语言，只要默默站在我的旁边。
于是，他跟我一起挤上了公交车。人很多，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我们就那么默默地紧挨着站着，直到下车。
“你可以回去了。”下了车，我淡淡地说到。
“怕你男朋友看到我吗？”
“不是。就送到这吧，非常谢谢你。”
“你怕我以后会缠着你？”
“没必要那个样子。”
“我怕我是爱上你了。”
“我走了。”听他那样说，我无言以对，只好逃之夭夭。
“喂，我会想你的，但我不会来缠你。”他站在我身后大声喊道，害得路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我。
回到家，发现房间里的空气异常的冷，光线也很灰暗，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似乎在怨恨着什么。多想就爬在床上静静地躺一会，可是看看湿漉漉的一身，只好乖乖去放水洗澡。
洗完澡，一个人也懒得做饭了，也没心情吃饭，便一头栽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因为全身燥热而醒来，头也痛，呼出来的气也如火一般。我想我是感冒了。想要爬起来找水喝，但怎么也起不来，全身软弱无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想着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想着这几天来我的生活，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肆意地流了出来。
朦朦胧胧中，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一束刺眼的灯光深入我的眼帘。我闭着眼睛感受到他正轻轻地向我走来，然后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燕子，醒醒，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热？”他担心而焦急地唤着我的名字。
“你回来了。我感觉头好痛，全身发热，可能感冒了。”我有气无力地说着。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然后又摸摸我的额头，说：“宝贝，你好像发高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的旅行包里有感冒药，你拿来给我吃了就没事了。”
“哦，你等着，我马上去拿。”他说着就去找药倒水。
一会儿，他找来了药，将我扶起靠在他怀里，把药放进我嘴里，小心地喂我喝水。因为太渴的缘故，一大杯水我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
他看我喝水那架势，似乎渴坏了，柔声问道：“还要吗？”
“不要了。”
“那你好好躺下睡一觉吧，明天就好了。”他又轻轻抱我睡好，给我盖好被子。
他刚要转身去做什么，我立马伸手拉住他的手，可怜楚楚地说：“不要走开，在这里陪着我。我怕我会因为高烧突然死掉，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的小可怜，说什么傻话呢。你怎么会死呢？不要诅咒自己。我去拿点风油精给你涂在身上。小时候我发烧，奶奶总给我涂风油精，说那样可以散去身上的热。很有效的。乖乖躺着。”
我的目光追寻他的身影而去，发现他光着脚丫，身后还有点点地血印。
“远，你的脚怎么了？好像在流血！”我用微弱的声音叫道。
他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看身后的血迹，笑着敷衍我说：“没事，刚在回来的路上划破点皮。”
“怎么会划破脚底板？你赤脚走回来的吗？”
他本想对我撒慌来着，但苦于实在不擅长撒谎，便冲我傻傻地笑了笑说：“没事。“
“都流血了，还没事。”我说着，就要下床去。
“你别动。”他赶紧跑过来阻止我，“我真没事。你就好好躺着吧，我会处理的。”
“可是……”我说着眼睛就酸涩起来。
“哎哟，我的宝贝又要哭了。不哭嘛，要珍惜自己的眼泪，这点小伤小痛就掉眼泪，以后的苦难还多着呢，你有多少眼泪来流？”他坐在我面前笑着安慰我。
“嗯，我不哭，你赶快去用热水洗洗，把鞋给穿上。”我止住眼泪说。
“来，先给你搽风油精吧。”
他倒了点风油精在食指上，接着轻轻揉开在我的太阳穴和耳后的穴位，然后掀开被子倒了些许风油精在手心，轻轻涂在我腋下和胸口。
看着他那认真而温柔的样子，我感觉真的很幸福，就算此刻真的死去也无怨无悔了。可想到他的脚，眼泪又无声地流淌了。
“说了不哭，怎么又哭了？”
我突然抱住他说：“爱了你之后，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呵呵，怎么突然说这个？你之前想过会有哪天不爱我吗？不过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所以你不要想逃哦。”他抱着我笑着说。
我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疑惑地问道：“你到底爱我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爱你什么。你身上好像有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吸引住了。”他眼睛迷离地说着，转而又问我：“那你为什么爱我呢？”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也许爱就是没有理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