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
有些缘分总是不经意的来了，又不经意的走了。而它走的时候却是这么的缓慢，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突然发现原来它已经不存在了。
和默默认识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总之，我们快乐过，也悲伤过。
我总是觉得自己运气特好，也可以说是胆特大，我才去财校读一年，连借贷都分不清楚的时候就去做了一个月的会计了，其实我成绩在班里比谁到烂，运气要来了，挡都挡不住。暑假工，冒牌会计。工作是小鑫同学（其实是中学时的挂名男友，之后分开很久了）介绍的，默默哥的店铺上班，工资不高，别的待遇相当好。早上经常都是三老板一起坐着给我泡茶，聊天。默默就是他哥店铺上班的时候认识，那会儿，他没上班把。
其实我还真的有点紧张，去上班的前几天还一窍不通，连要买哪些账本都不知道，于是三个老板商议，到外面请了一职业会计教我做帐，我心里偷笑，就像抢了别人糖果一样，甜滋滋的。上学时的坏习惯一起带去了，上班没有一天不迟到的，上午累了，默默就带我到外面吃东西，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吃饭完饭，小鑫就会帮我洗碗，我也就很心安理得的让他洗，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特不客气的吃默默给我买的零食，夏小惠永远都是这样，很习惯的接受着别人的好，似乎别人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暑假结束后，我又回到了学校，我和雅雅经常跑到默默家趁饭吃，默默也很愿意让我们宰，每次去他都会准备很多零食等我们，然后我们就一起聊天，一起看电视。我缠着默默给我买了一个大大的熊，于是，它成了我第二个女儿，弯弯。弯弯的身体很庞大，一路上回学校的时候，回头率那是相当的高，抱着它，大大的身躯可以把我整个人都遮住似的，我就探出个小小的脑袋看路，担心一不留神就撞人了。
七
“小惠，明天我生日，记得要来哦。”“汗，就到你生日咯，也忒快了吧。”记得我生日的时候，就是默默帮我过的，我把6妖都叫上了，狠狠的欧了默默一笔，现在默默生日勒，意思意思还是要的，没怎么经过大脑，我就去挑了一款打火机给他，感觉还好吧，简简单单的。其实，我也是在前不久才知道，原来送男生打火机是暗恋的意思，我被彻底打败掉。
他生日这天，我们一起去三十九度K歌了，我带着雅雅，包厢里全都是默默的朋友，我们没几个认识的，反正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我喝了很多酒，第一次喝这么多吧，喝的头都是重重的，脸上火辣火辣的，连跑厕所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晃悠，轻飘飘的。在我上低N次洗手间的时候，就要关门了，雅雅突然冲进来，很激动的跟我说，“夏小惠，默默摔了。”我还莫名其妙的“哦，没事，估计那小子喝高了。”“流血啦，真的很严重。”那丫头每次遇到点芝麻大的小事就爱大惊小怪的，“别乱叫，等我尿完了说。”头还在晕转，我把自来水一捧一捧的往脸上洒，这才比较清醒过来，雅雅就在一旁急急的等我出去，脸上一副要气炸的表情。
我推开门，整个包厢都乱轰轰的，那些人的叫声，还有那些很大很大声的音乐，似乎要把我脑袋吵暴了。酒味，血腥味一起涌入鼻孔，刚吃下的东西在肚子里一阵一阵的翻腾，干呕了几声，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硬憋着。地板上一片的血，红的刺眼，看的我有点晕眩，“默默，别打了。”“默默去医院。”“默默，有什么事好好说。”“默默。。。”。。。这到底怎么了，脑子开始混乱，所有人都拦着默默，默默手上的血不断的往外流，仍然摆出要打架的架势。在看到满地血迹的刹那，我傻掉了。但是，我猜到了。“怎么办。”雅雅不安了。
我松开雅雅的手，走到默默面前，很大声的叫住他：“默默，你疯了吗？”默默却一把将我推开，我差点摔倒，撞到桌子，雅雅赶紧扶住了我。“你赶紧劝他去医院吧。”一男的对我说。“他只听你的。”另一男的又开口了，可是，他真的听我的吗？在他推开我的时候，我没有信心了。“默默，去医院好么，我很害怕。”我抱住默默哭了。默默愣了一下：“我没事，我死不了。”“默默，我真的很担心你。。。。。”在我的再三劝说下，他终于肯去医院了。
八
去医院的路上，我开始抱着雅雅哭，一想到地板上的那些血，我就觉得很可怕，我发誓，从娘胎里出来，记事起，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那种混乱的场面，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还有那些刺眼的血迹，耳边一次次回响起大声的音乐和人群的叫声，好像它们要扼杀我的心灵一样，突然觉得，那是一场恐怖的记忆。
“雅雅，我好怕。”我抱着雅雅，就像雅雅成了我唯一的依靠一样。
“傻瓜，没事的，默默这么强壮。”雅雅帮我擦掉眼泪，原来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雅雅会比我更加镇定的。
“亲爱的，我真的好担心，都怪我，都怪我。”我哭的有点厉害，其实我知道，会这样都是因为我。
“这不怪你的，会没事的。”连雅雅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吧，我知道她跟我一样担心默默。
到了医院以后我们就跟在默默后面，头重重的，连怎么进了医院都不知道，但是我清楚的看到，只要默默经过的地方，就会流下一滴血，印在上面，扶着默默走的人，衣服上沾满了血，连我的鞋子也是，那些红色似乎在嘲笑着我的愚蠢，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泄。默默进了手术室，看不到他的那刻，我几乎要疯了，我觉得他就会这样死掉，待我睁开眼的时候，他就盖上了白布。雅雅抱住我，“小惠，不哭，不哭了，乖，默默很快会好起来的。”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任眼泪怎么流。累了，我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里，很安静的抽泣。只要抬头看到走廊上的血，我就没办法不掉眼泪。
很迟了，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吧，头开始胀的厉害，我靠在雅雅肩上，雅雅不停的帮我揉着太阳穴，“你们先回去吧，太晚了。”默默的朋友走过来，对我和雅雅说。“不，我要等他。”不知道夏小惠任性的脾气什么时候才会改。“回去吧，默默醒了会担心的。”那男的又看了一眼雅雅。“亲爱的，我们先回去吧，不要让默默再担心了，雅雅明天陪你过来看他好么。”雅雅抚摸着我的头，我真的很想等默默出来，可是雅雅也很累了吧。由于宿舍关门了，于是，我们去了默默家，睡在默默床上。
九
躺在默默床铺上，我开始头疼的厉害，像被雷劈过似的，雅雅端来热水，用热毛巾帮我敷在额头上，到水凉了，我也睡着了以后，雅雅才悄悄的爬到床铺上睡觉。第二天一大早，雅雅就把我叫起来上课了，沾满血的鞋也被雅雅擦干净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特没用，是不是如果没有雅雅，我就什么都不会做了。
我连生日礼物都还没送出的时候，默默就躺在医院里了。中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我拉着雅雅奔到了医院，我们买了一束康乃馨，结果，我却把礼物忘在那个花店了，然后我们又跑回去拿，可是那边的店主居然说没看到我们有东西落下了，气愤，估计被那店主私吞了。
没折了，我们只能回去重新买了一个一摸一样的打火机，包装好，然后送到医院，人倒霉的时候就这样，喝水都塞牙缝。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多了，默默的爸爸妈妈也来了，病床旁边堆满了水果篮，就是硬没人送花的，也不知道是该觉得很安慰，还是要觉得不好意思。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默默女朋友了，连他爸爸妈妈也不例外。默默就躺在病床上，很不识相坏坏的看着我，坏坏的笑，我心里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过，我们没对任何人陈清什么，就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一样，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只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十
夏小惠不高，长的还算乖巧，大眼睛，小嘴巴，甜甜的，身材也很可人，很小巧不炫耀，很低调，一种从骨子透露出来的美，有时候也坏坏的，用木木帅的话来说，就是“骨子里的骨子是很善良的，像天使。”这是木木帅给我的最高评价。
没上艺校，但小时候还是练过舞蹈的，所以学校的文艺晚会上，我都会很自然的成为焦点，在迪吧里也不会放过表现的机会，总是有一些不识趣的男人过来搭讪。在某些时候，我还是很傲的，用很利的眼神把那些男人直接鄙视出去。其实那种地方，我也没去过几次实在受不了那种气氛。在默默的生日上，我又开始把弄舞姿，爱表现成了我的天性，跟着音乐舞动，摇摆，似乎身上所有细胞都跟着一起跳跃，闪烁的灯光下，我不再是个天使，那就喻为披着妖精外套的天使吧。
所有人都在疯狂的时候，一个男的走到我身边，试图与我靠近，可能是喝多了的原因吧，我也很配合的跟他一起跳。默默会受伤就是因为，那个男的跟我走得太近，有要占我便宜的企图。我们越跳越起劲，偶尔身体被触碰到一起，默默实在看不下去了，摔破了手上的杯子，就要过来揍那个男的时候，脚被洒在地板上的玻璃片拌到，手按在桌子上的时候，却不小心用力的按到了桌子上的碎片，碎片割开了手掌上的动脉，快要刺到骨头所以不住的流血，但是默默依旧不肯放过那个男的，一个本应该很开心的生日，就这样成了一个很血腥的场面。
最后，这个生日，以血和泪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