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事情就是这样，舒凯进了戒毒所。

转眼又是一个月，寒冷的冬季宣告这一年即将结束。

这一年，我最好的两个朋友选择了不同的方式离开了我。张沈音信皆无，舒凯生死未卜。

我也差点成了《黑猫警长》里的“一只耳”。

这段时间，吴有贵和罗大朋给我打过电话。高汶丽和李冰姐俩来找过我几回，一回是看我耳朵缺没缺角，一回是11月27日，我过生日大家简单地聚了聚，最近的一回是李冰她爸脑淤血英文叫“哦窝”就是死了。

自打李冰她爸“哦窝”之后，她变了，郁闷的像回民饭馆里的牛肉闷饼，还割过一次脉，没死了，血流了不少，估计灌两根血肠没啥问题，当然这些都是她妹李雪找我时候跟我描述的，她求我帮她们想想办法。

我正好这阵子没有约稿，手头紧，天天在家跟我爸妈吃家常便饭，挺长时间没改善伙食，因为自己下岗后收入颇微也没好意思跟大人要嘴吃。

我投去李冰那里空了一天肚子。

到了那和李冰后妈寒暄几句后，直奔主题，嚷着要个面包垫垫底，她妈说真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准备，我说随随便便起几个罐头，将就将就算了。

我还喝了两个易拉罐啤酒，酒足饭饱后跟着她们母女俩来到她们家，打开门一看，李冰和舒凯一样也在那捆着。

我对她妈说“您和李雪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这里有我呢”。

李冰看了我一眼把头别过去。

我说“松绑，就她那体格还能怎么地啊”。

她妈小声跟我说“大侄子，我和小雪就在门口有什么事你喊一声”。

“行了，你们在门口猫着吧”。

说来也怪，李冰看她妈和她妹走了后，先开腔跟我说话“你怎么来了？”

“这不借你的茬蹭饭来了嘛”。

李冰揉着被绑疼的膀子说“你走吧你，我现在没事了，我是让我妈和我妹捆的，其实我，怎么死死不了？你看看这屋里，我撞墙行不？我把窗户踹碎蹦下去行不？”

我走到她后面帮她揉着膀子“你怎么这样啊，你等我在蹭几天饭再死不迟啊”。

“左，左边用点劲，你左右不分是怎么的？”

“你说哪家没有生老病死？好好活你的得了”。

李冰哭了“我想我爸，我爸这辈子不容易”。

我又换了个地方给她揉“咳，谁容易啊，别瞎合计，你爸在底下要知道你这熊样心里能好受吗？”

李冰歪着头一脸泪痕跟我说“有烟么你？”

“@@，你啥时候有这爱好了？”

“没抽过，想抽”。

我递给她一根，她点着后，猛抽一口，随后呛的直咳嗽，我帮她捶着后背“你纯是背后扇扇子硬装——大尾巴鹰，不能抽就别抽”。

李冰这回聪明了，抽一口吐一口不往气管里送。

“韩二，你说我死了你能想我不？”

“那得看你怎么死，你要是死得有点创意，我就能想你”。

“呵呵，你真缺德，今天在我们家蹭的什么饭？”

“咳，就几个茄汁青鱼罐头”。

“委屈你了是不？”

“我可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心你的死活，怎么的还不值几个罐头”。

“你明天还来吗？”

“你都不死了我还来干什么？”

“那好，我死”。

“那你死吧，我帮你出点子，怎么死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冰把烟头踩灭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来听听，我会考虑采纳”。

我想了半天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死法。

李冰说“甭想了，我现在还真不想死了，你这德行都有勇气活着，我非往绝路上奔干什么？！”

……

李冰吃东西了，我多少有点成就感，记得有句话叫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土。看来救人一命相当于盖一栋大楼，7级浮土，估计大楼没几天也得塌。

我看着她把一个果酱面包和一根香肠吃了以后叹气说“唉，明天可没理由过来蹭饭了”。

李冰抹抹嘴“来吧，我在跟你配合两天，我知道你最近伙食也不好”。

我说“这样不好吧”。

“呵呵，跟我整事是不？”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

临走时候，李冰打开窗户大口地吸气“今天外面空气真新鲜，哪天你陪我出去逛逛”。

我说“有时间我一定陪你出去，估计过一阵子要很忙”。

李冰手托着下巴拄在窗台上望着外面“你别跟我找辙，你是怕跟我出去丢人”。

“哎呀，我可没那意思，比你长的客气的大有人在，何况你至少还像一个名人”。

“谁？”

“张飞嘛”。

“韩二，你再说我长的像张飞，我把你杀了你信不？”

……

李冰她妈和李雪知道我把李冰哄好了，承诺明天我再来的时候给我做烧茄子。

我摆摆手“阿姨不用那么客气，烧茄子还得过油，麻烦，随便在街上买点现成的什么烤鸭了、肘子了，凑合凑合就得了”。

李雪乜着眼说“你可真会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