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抉择

初冬的天气在鄂西北已经很冷了，诗雨醒来，感觉这一觉睡得太久太久了，外面的雨还没有停，这雨，下了有一个月了，就像人的心情一样，好像永远也好不起来，病房里没有其它人，诗雨直觉得浑身软软的，抬腿的力气也没有，口干，还发苦，脚也是冰冷的，天快黑了，房间里仍然没有开灯，黑而静得怕人，诗雨想起身倒杯水喝，猛得一起身，腹部如撕裂般痛苦，她这才清醒过来，想起早上还挺着大肚子呢，在路上晕倒了，后来一切就不记得了……她迷糊了一天了。

她这才意识到她身边放着一个婴儿，甜甜的睡着，他好美啊！望着这个孩子，诗雨感慨万千，她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心里暗暗发誓，她要独自好好抚养这个孩子。

房门推开了，是诗雨的妈妈。

开了灯，诗雨叫了声：“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来，喝点汤，这是你姨刚炖的，我这就给你拿过来了。瞧瞧，咱们这小孙孙，多俊啊。”

“是啊，妈，你看她长得像我不？”诗雨微弱的声音仍透露出心中的喜悦。

“像，像极了，将来啊，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妈妈附和着，不停的称赞，“我让孩子爷爷给想个名字吧，他爷爷啊，听说是个儿子，高兴得都等不得半刻，就从工地赶回来了，都怪这鬼天气，要不早到了！”

“妈，先别打电话告诉诗萍，我怕她听了又跑回来，影响她学习，干脆等到过年吧，等到她放假。”诗雨叮嘱道。

“先把汤喝了，你需要补充营养，你姨一会也过来，尝尝看好不好喝？”妈妈像喂小孩子一样喂诗雨。

……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诗雨喝了点热汤人感觉也好多了。“妈，我想了很久，我想等孩子满月就去北京创一创，孩子慢慢长大，您和爸的身体也不好，我想称我年轻能为孩子存一点钱，将来我要供他上大学，完成我和他爸未完成的心愿。”

“唉，都是命哦，当初也不曾想孩子他爸会出这种事，不过事到如今，你出去创创也好，毕竟以后又多了一份负担啦，对了，昨天又收到靖宇的信了，靖宇这孩子不错，到现在还记得你这个不是亲生妹妹的妹妹，每次收到信也没见你回个信，上次我在你外公家她妈妈还特意问你来的，你出院回个信给他吧，靖宇不是也在北京吗，你一个人出门我和你爸都不放心，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吧，好歹有个熟人……”

“妈，您不了解，我现在这个情况，不是会拖累靖宇吗，再说，靖宇应该也快成家了，我这样去找人家，也会影响人家的生活，我能养活自己和孩子，倒是孩子，就拜托你们了，我会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家的，你们放心吧，我能行的。”诗雨抱起睡在身旁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为了你的将来，妈妈只能暂时对不起你了，你在家要好好的，听奶奶话，妈妈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妈妈哦……”

“你再睡会吧，我抱孩子去洗个澡，你现在身子虚，别乱动，一会我就过来。”妈妈摸了下诗雨天头，抱着孩子出去了。

诗雨哪里还睡得着，外面的雨还在下，三年了，仿佛三千年，靖宇哥他还好吗，这三年来，他写了无数的信给她，她一封也没有回过，甚至连拆开看的勇气也没有，也曾无数次老远的跑到电话机前，排了几个小时的队，却没有拔电话就又跑开……虽然三年自己努力去冰封自己，但她却知道，自己心里仍想着他，念着他。

今生今世，就算不能兑现誓言，天长地久，只要能在有生之年再偷偷地见靖宇哥一面就好，诗雨听着外的雨声，嘀哒、嘀哒一下下，就像打落在自己的心里，或许北京也在下雨吧，不知道北京的雨也会不会像家乡的雨一样，下这么久呢？

诗雨拿起放在床边的镜子，看到镜子中憔悴不堪的自己，三年了，自己也从来没认真停下来去打量过自己，那个天真，烂漫的诗雨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她，脸上写满沧桑，写满辛酸，她痛苦的闭上眼睛……

好久没有看到月亮了，“只要月亮还在，就让我们的爱永不褪色，这是我永远不变的誓言。”多美的誓言啊，月亮是还在，可月亮也不敢出来了，她和靖宇的誓言其实也早可以石沉大海了，她不应该再去想这些，生活、孩子已让她不得不放下一切，命运给他们开了个太大的玩笑，但为了这个誓言，她还是想要去北京一趟，看他过得好不好，她也想面对面的来告诉靖宇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想告诉他：此生无缘做夫妻，却还可以做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