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
在离石床沟二三十里远坐落着一个村庄叫青河滩,只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村落在一个河滩上建的,很奇怪河滩上和河里的石头都发绿,为什么会这样没人研究过,但这个村庄因此得名,世代都叫着这个名字.
村中有户人家姓高,家里在解放前收养了一个童养媳(从小养到大,然后直接和自己家里的男丁成亲的女孩),叫珍,从记事起就一直在高家生活,16,7后就和高家的大儿子结婚了,并且生了两个男孩.老大据说蒋介石在打内站期间被抓壮丁抓走了,后来是跟老蒋去了台湾呢还是已经不在了不得而知,总之再也没有音信.老二叫旺,一直在家跟着父母生活.珍结婚十多年的时候,丈夫就因病去世,后来高家觉得珍命硬,克夫,所以在成为寡妇后没多久就把她赶出了家门.
珍无依无靠,就拿了几件衣服,四处流浪,最后流落到了百里外的沥青街.
沥青街顾名思义就是一条沥青铺的街.这里是另外一个县的一个小镇.这个镇唯一的一条用沥青铺的街.这个镇所有商业活动全在这里.
珍被一刘姓人家收留,然后就定下心来安心生活了.这刘姓人家兄弟三个,珍就跟着老大过起了日子.相继几年里又生了两个男孩,一个叫海,一个叫河.但造化弄人,平静的日子没多久就遇到了三年自然灾害,那年海13岁,珍的丈夫活活的被饿死,最后连下葬的物件都没,只能用两口椭圆形的装粮食的瓦缸把人装进去,然后口对口匆匆埋掉.老二也在灾害中得病,没及时治疗而离开.只剩下老三独自一人.
这刘姓人家祖传三代了,每一代不管有几个男丁,成家的只有一人,曾经找算命先生看过,对方说这是祖上坟的风水有问题,所以造成了单传.可是这兵荒马乱的,听祖上传下来说他们是从一个叫刘湾的地方迁移过来的,可过了这么多年,刘湾在那?祖坟在哪都成了不解之迷,所以就只能这样的单传着.老三在县的一家搬运公司做工人,相好的有几个,但却没一个和他成家的.
一个完整的家在一场灾害中变的残缺不全,珍带着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一起过活,老三叫发财,可能在生下来的时候父母一直希望自己能发财,也希望儿子未来能发财吧.可是财都已经过了成家的年龄了却还没发什么财.财平时不忙的时候也会偶尔回家看看这孤儿寡母,毕竟他们和自己的关系很近.
珍的两个儿子逐渐大起来,大儿子因为头脑稍微灵活一些,在父亲去世前赖好还在学校读了几年小学,认识一些字,后来阴差阳错到了当地的生产队做了个小会计.老二河看起来老实,但是小聪明多,每次和哥哥一起到学校,半路上河总是找理由和海分开,然后再不去学校,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等着海然后一起回家,父母知道后到二年纪的时候就不再让河读了.后来镇旁边修铁路,珍就让海一起去参加修铁路挣工分去了.
这样的日子还能凑合着过,两个儿子还算挺珍的话,挣的工分刚能勉强维持生活.
安民的婚事随着年龄的增加越来越成为荣和广心中着急的事,虽然说女大不愁嫁,但是任由安民和江这样的发展下去,最后也许白白嫁出去一个女儿可自己什么也没得到.
在这样一个时候旺出现了,旺想到自己远在临县沥青街的同母异父的兄弟,现在大兄弟都已27,二兄弟已经24,已经过了提亲的年龄还是单身,所以就到荣家来说媒.
荣一听对方家是好害也是在镇上,经济条件一定会比自己好,所以没怎么考虑就答应去相一下了.
沥青街和石床沟相隔近70里,说起来70里,实际上只是隔了比较大的一座山,山路来回曲折的算下来也就这么远了.
那年是1973年,两个县之间的路还没修好,所以没办法通汽车.旺就借了把自行车用了半天多的时间赶到了珍家,把消息告诉了珍.珍听了当然高兴,两个儿子的婚事一直是心头的病.因为海和河的父亲死的早,家里没主事的,所以来提亲的人很少.现在有人愿意来相亲她很高兴,可是路这么远,也没有车,总不能让未来的亲家走着来吧,而且荣也不会骑自行车.最后珍就让海从生产队里借了把推车和旺一起走了近一天到了石床沟.
当然海在队里做会计的时候也学会了不少的为人处事的能处,来前就准备好了一些礼品,还撕了一些新布带了过来,荣看到这些东西心里非常开心.海和旺在荣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海和旺就推着车,拉着荣返回沥青街.
珍在家还在盘算,到底是把这个媒说给海呢还是说给河呢?虽然海年龄大点,但毕竟人头脑灵活一些,还在生产队任个小职,相比之下比河更容易找对象一些.河虽然年龄小,但有点老实,不太爱说话,也不善于和人交往.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媒说给河吧.现在河还在铁路上挣工分呢,珍托人给河带信让河回来相亲.
经过了一天的辛苦,傍晚擦黑的时候海和旺到家了,两个未来的亲家想见当然分外开心.之前珍也让海从生产队里预支了一些工分和粮食,买了一些肉,还特地用白面蒸了馒头.好好的款待了一下荣.
荣到珍家里后,看到的是几间草房,有点破旧,家里除了几口装粮食的大缸,一个相当有年代的堂桌和箱子外,基本上没再看到别的值钱的东西了.幸好这里赖好也是在镇里,离街近.而且从对方的招待来看,心里想街上的人再怎么穷经济也会比乡下的要好,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吃饭的时候荣看到了刚从铁路上回来的河,175的身高,在铁路上每天顶着太阳干活,晒的黑黑的,虽然有点木纳但还过得去,至少不难看,人也老实,所以也没再问什么.
就这样荣在珍家呆了2天,这两天里海又带着荣到供销社里买了一双新鞋子,还撕了一些新布,荣带着这些战利品在海和旺的再次护送下又返回了石床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