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秀儿的男人叫陈剑。陈剑认识秀儿的时候，他正在和妻子冷战，妻子已经向他提出了分手，原本陈剑不同意离婚的，在晚会上遇见了秀儿，他改变了主意，坚定了与妻子离婚的信心。

陈剑变着法儿见秀儿。要么就是写了诗歌让秀儿给他当第一读者，提提意见和建议；要么就买几本秀儿喜欢的文学作品书送给秀儿；再者，就是在周末约秀儿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秀儿知道陈剑是有家室的人，所以跟他的来往一直很注意，尽量不使自己与他有什么擦边的情感发生。但同时，秀儿很羡慕陈剑的经济条件，几次带着朋友参加陈剑组织的小型聚会都看见陈剑花钱出手大方，其一是陈剑的工作部门效益比较好，其二是家庭经济状况也很不错，他父母都是抗战时期的老革命。相比之下，晓明与陈剑的性格形成了鲜明对比。晓明因为家庭条件的限制，也跟他的性格有关，和她在一起时都是骑着自行车，谈恋爱时的地点多是江边或街心公园，最奢侈的算是到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在街边吃一碗鱼丸粉丝面了。

其实那时候，秀儿和晓明在一起，她也感觉很幸福的，每次他们坐在一起，都是相互依偎着，晓明会在秀儿的耳边说话，秀儿安静地听。可是认识陈剑之后，秀儿对晓明的态度不像原来那样子了。晓明说要去接她下班，她不让，说是别人看了会说三道四，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们俩是在谈恋爱似的。晓明听秀儿的话，三两次下来，他就没去接秀儿下班了。有一次，周末的下午，晓明想约秀儿一起吃饭，没提前告诉她，下班后就到市委宣传部大院门前等秀儿，他想给秀儿一个惊喜。

晓明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那棵台湾相思树旁，自己也将身子倚着那棵树，眼睛一直朝大院里望。终于陆陆续续有人走出大楼了，一拨人走出大院。晓明看见秀儿了，晓明心里开心，他想跟秀儿逗着玩。于是他藏在了椰子树后面，他想等秀儿出来后吓她一下。可是等他在树后站好，却看见刚才一直站在他边上另外一棵相思树下的男人，居然走向秀儿，那男人手里还拿着玫瑰花。见秀儿迎面走来，男人将花递给秀儿，两人在一起说了几句什么，秀儿身边的女同事嘎嘎笑着，然后他们一起上了男人停在路边的一辆别克小车。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晓明愣在了原地，他伤心极了，他搞不清楚眼前看见的那一幕是什么剧目，但是，明明就是秀儿上了那男人的车，还收了男人的花。难怪秀儿最近对他冷淡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遇见了这么一位看上去潇洒倜傥的男人。晓明再看看停靠在树下的自行车，他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晓明往秀儿的手机里打电话。

在哪里呢？声音怎么那么吵啊。下班没？

哦，我，还没呢，快了，和单位的同事一起呢，在单位的车子上。现在准备回单位，我们下基层了。

晓明听了秀儿语无伦次的话，他知道她在对他撒谎，晓明很生气，但他不想揭露秀儿的谎言，他想也许秀儿有她自己的原因和难处，她会跟他解释的，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晓明这么安慰着自己，于是他对秀儿说，我本来想去接你下班的，想和你一起吃饭，你今晚方便吗？

今晚，不行了，我有约了，我和同事一起呢，改天好吗？秀儿似乎不太愿意多说。她在车子里实在不方便说话，她碍于坐在她身边开着车的陈剑，她看了陈剑一眼。陈剑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认真地开着车。

那好吧，那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你来吗？晓明深爱着秀儿，他盼着周末和秀儿在一起，等了几天。

再说吧，如果不行我就不过去了。你也别等了，啊。秀儿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她想拒绝陈剑的宴请，又担心陈剑不高兴，人家早早便来等她和她的女同事们，那几个漂亮姑娘可是一直都想狠狠地宰陈剑一餐，她们知道陈剑是个有钱的主。借着秀儿的面子，陈剑答应了她们，如果秀儿不去了，几个姑娘当然也没戏唱了，所以，秀儿没法，只好由着她们。她想到了会苦苦等待着她的晓明。她担心晓明会不高兴了。

秀儿脸上的表情，陈剑看了，说，男朋友约你？他不高兴了？弄得我们秀儿小姐也不高兴了。看来我的面子太小了，还是男朋友重要啊。

几个姑娘听了，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不会的了，男朋友什么都可以见的嘛，我们陈总的约会也很重要的哦。秀儿，笑一个嘛，一会我们要狠狠地宰陈总，你要开心点哦。

秀儿冲陈剑笑了笑，没什么。他还不至于那样小气的。

一会喝什么酒？红酒好吧？浪漫点。陈剑转头问秀儿。

红酒好，红酒浪漫，我们喜欢。秀儿还没回答，坐在后边几个姑娘抢着替她回答了。秀儿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在一个五星级酒店里，陈剑点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上了两支高级红酒，他轮流和姑娘们碰杯。罢了，四五个姑娘又轮流敬陈剑喝酒，陈剑一一喝了。陈剑又单独敬了秀儿三杯酒。秀儿开始不敢喝，她怕醉，秀儿没酒量。陈剑说，这酒嘛，分明就是水嘛，你怕醉呀？胆子这么小。来，为了我们第一次碰杯，干了，不，要干三杯，才足以证明我们的友谊，我们的情感。几个姑娘也怂恿秀儿喝下去。秀儿皱了皱眉头，干了。经不住劝，又和陈剑喝了两杯。陈剑又劝几个姑娘为友谊干杯，于是又一起喝了。不一会，两支红酒就见底了。陈剑喊来服务生再上两支。

不要了不要了，再喝就醉了。不行了。秀儿记得直摆手，不让服务生拿酒。

陈剑拉住她的手，脸凑过去，他看着秀儿。秀儿的脸已经有了红晕，秀儿的眼睛有点醉意朦胧的样子。你真好看，秀儿。秀儿有点慌了，陈剑你吃点菜吧，别光喝酒了。这样对胃不好。于是往陈剑碗里夹菜。陈剑往每个人的酒杯里都上了酒，姑娘们，怎么样，你们每个人喝一杯，我喝三杯，今晚我陪你们喝酒。周末，大家开心哈。

两轮下来，两支红酒又见底了。

酒桌上，姑娘们开心得哈哈笑，酒意让大家都放开了，她们毫无顾忌地开着陈剑的玩笑，那时候陈剑已经有点醉意了。姑娘们，以后只要你们高兴，随时喊我出来哈，我做东，请你们吃好吃的，带你们玩好玩的。保准你们满意。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要秀儿开心，她不开心的话，我也不开心的。

姑娘们听了陈剑的话，又开心得鼓掌欢叫。陈总太爽快了，陈总是大气的男人。

秀儿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她想到了晓明。她想站起来上洗手间，却感觉头晕晕的站不起来。陈剑见状赶紧扶住她。

你要去哪里？陈剑问。

上洗手间，我去去就来。

陈剑说，我扶着你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你摇摇晃晃的还能走啊，我扶你吧，听话。来，手放在我腰上。陈剑揽着秀儿的肩，两人一直走到洗手间的地方。我在外面等你。陈剑说。

秀儿看着洗手间里的大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这是我吗？因为酒，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秀儿从来不喝酒，和晓明在一起也没喝过一滴酒，今晚却不知不觉地喝了不少。糟了，和晓明约好的事情，居然忘了。

想到这里，秀儿的酒醒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