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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兵妹妹

唐雪元 《军中艳事》 言情小说 2009-08-10 10:04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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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成都的军部,又是一番感叹,至今仍忆那时的不解:为什么好多大校级的“大官”还蹬个破自行车上下班,而有的是上校甚至是中校的官却有专车接送?后来,才搞懂了,你大校又怎么了,好多是技术级、文职级,而这类官是当不大的,手中没有实权。但那些中校、上校处长就不一样了,人家手上掌控的部门是肥缺,是好多人有求于他们的。

我所报到的军部通信处就是司令部中的“肥处”,全处上下十多人,参谋就有8名,掌控着所在部队的通信保障器材的发放和调配,部队要“决胜千里,运筹帷幄”打胜仗,通信信息那是关键。故主席老乡毛泽东有宁丢三个军,不能丢一部电台之说。而这次全国武警部队启动三级网建设工程中,四川是一个大省,也是一个兵员大省,全省各执勤点及哨位之多,在全国也是不多见的。

我到之时,总部通信部下发的先行首期器材已到位——那家伙,可让我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叫“堆积如山”,每次来,要一个连队的兵力卸一天。

可想而知,通信处的处长那是个什么样的位置,财权、物权、人权全在手,岂有不“牛”之理?我就曾亲眼见过我们马军处长的“牛”,他亲“驾临”之处,各支队的一把手支队长、政委必须亲迎五里,亲送五里,那架式真让人羡慕,怪不得李鸿章曾说过,在中国,最好的事莫过于做官。

记得有一次,我随他到甘孜的部队,好大的雪哟,在距支队5里处,支队的参谋长已经率人站在雪地里哆嗦着恭迎,可我们的处长远远在车上一见没有支队长、政委“接驾”,手一挥:“原路返回,他们不求我,我还不理他哩!”——害得人家支队长、政委闻讯后,在雪地紧追十多里,才千道歉万赔不是才把我们“请”回支队。当然,他们也不会白追,这一追,追出多一车的器材和5部全球卫星电话。同时,处长让我笔下“肯定”下他们的成绩。

除了“牛”,他还“霸道”。

曾记得一次,那是我们去德阳参加抗洪抢险,行至途中,发生一起车祸,是一辆出租车擦挂了一辆宝马,宝马车主冲赔不是的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警察来了,他更起劲,开口要出租车司机赔二千方才了事。我目击这一切,很是不平,禁不住说了句:“这也欺人太甚了!”我们处长听了,冲我笑笑,然后说:“你说,要不要我们整治他一下?”我一听,想都没想,就说好——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处长下车,掏出一个证件,警察见后忙向他敬礼,然后交他处理。又见他手一挥,对他紧随身后的运兵车说:“这车阻碍了我们执行任务,来人将它清到一边去!”——迅速跑下来一群兵,大家喊着“一二一”就将宝马推到路边的沟里去了——宝马车主气得大骂我们是兵痞,处长听了,眼一瞪:“你再乱骂,我们连你一同押往前线!”那人听了,吓得不再吱声。

后来,才知道,他有省公安厅厅长特颁的督察证。

一到处里,马处长就让人为我腾出了办公桌,指配了电脑,还购置了数码相机和摄影机——这在当时,可是高档货,因为那时大家都还在用胶片相机。然后,又给我安排了单间,还专门配了个大彩电。考虑到晚上加班会饿,他又让人购来一台微波炉,同时买了好几件方便面和牛奶、香肠。

完了,将我叫到他办公室:“唐雪元,你是我亲自从下面广桃弄上来的,你在那的领导对你的评价可不怎么样。之所以要你,是完全冲你的笔来的。你究竟是骡子还是马,还得拉出来溜溜。干得好,我不亏待你,不行,你滚蛋,明白不?”

晕,一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我也不是吓大的,不知那来的勇气,反将他一军:“怎么不亏待法?”

他一听,有些意外,眼睛直盯着我:“你到部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提干!”我答。

“那好,只要你干得好,我尽力帮你提干。”他回答得也很直爽。

士为知己者死,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有拼了!

在来军部前,我不会电脑,宣传股就那么一台,几乎被那个杂皮股长给包了,平时摸都难摸一回。现在好了,配发了一台却用不来,怎么办?我只有找来字根表背,背熟了,就对着电脑键盘练——这下倒好,至今打字都只能用几根指头上下乱跳,因为没有练指法呀,同时,有些字五笔打不出,就只有全拼了,这也“害”得我至今用电脑必须安装五笔和全拼,俩个都缺一不可。

长安米贵,白居不易。这是王维告诫白居易当年到长安时的话,这下几乎和我当时的处境一模一样。一来,就进入了紧张的编写简报工作中,且对武警总部和对下各支队的要分开写,写好后由参谋长签字,有时甚至是军部的总队长签字后上报或下发。这种高规格的文字,就硬是逼着我白天要跟处里的其他参谋学习了解通信专用术语,到通信库房了解各种通信器材的名称和用途,还要随处里的其他参谋们下到各支队、大队的检查组收集各种建网情况。回来后,就只有在晚上加班消化吸收这些东西和整理材料了——幸好在广桃时,接触并尝试过写公文,要不,肯定秋了。

那段时间真的是好累好累,经常凌晨三四点了,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编啊写啊,反复思考琢磨该怎样遣词用字才妥当。曾记得有一次,值班的参谋长怒气冲冲地跑来敲门——他以为是哪个参谋走了忘了关灯,结果开门一见我还在编写简报,他很欣慰地说了句:“小伙子不错,要是我手下的参谋都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可我的任务不只是编写简报呀,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对外宣传报道建网工作及通信线上所有的新闻报道。这点,我非常清楚,也没有忘记,总是挤尽一切时间写稿,写消息、写通讯、写报告文学,连同拍照。然后,统一交处长审稿盖章后往成都各大报纸全面投发。

然而,成都不是广桃那“小庙”,报刊虽然多,但投稿人也多,那稿件质量肯定也不是“广桃”水平,这就如同拳击手一样,要分轻重量级,要想在短期内上稿,谈何容易。然而,有些外行参谋甚至是处领导等不及了,他们在处务会上当着马处长的面阴阳怪气地说:“唐雪元,你是不是有些名不符实,或者说是浪得虚名,处里花这么大功夫将你调上来,就是想让你发挥作用的,可是现在两个月过去,怎么也不见报上有你只言片字出来冒个泡泡?”

我平生最反感这类语调,当即热血上涌:“报纸又不是你办的,你想好久上就好久上,怎么可能?它有一个周期,有时还需要一定的关系,你们到报社去看过没有?那每一位编辑的面前不是堆积如山的稿件,要发表,那这么简单!”

“就算你说得是真的,可我们调你的目的就是要打破这一局面呀。是不是本来就没有什么能耐,却硬要在这充好汉?”哽得让人窒息的话又传入耳边。

“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还是这样,我自动走人!”我火了,也失态了。

马处长怒喝着我坐下,说我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同处领导说话,然后岔开了话题。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当晚,我写下蒲松龄的名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压入办公桌玻璃板下以自励。同时,更加勤奋地写稿、投稿,我的眼睛就在那段时间因长时间超负荷地用脑用眼用电脑而近视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我也终于杀拼出来——投发出去的稿件开始如春笋样冒出来,以前说我的那些人无言了。

马处长见了,迅速召开处务会表扬我的同时,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可不可以再发高一级的报刊?”

我一听,豪气又生:“高到什么程度?”

“比如说武警报、军报,还有总参的《通信战士》和《军队指挥自动化》杂志?”处长加重了语气说。

“好,没问题。你等着。”我没有理会他的语气,其他参谋们一脸茫然地望着我,眼神里什么样的意思都有。

我才不管,艺高才能胆大,没有点真家伙,我能接如此“活路”?我不如此,何以能在处里上至研究生,下至各支队精选出的精英参谋中立足,我心暗道。

只是,为这一目标的尽快实现,我的眼睛呀,更近视了。

是年底,我承诺处长的,全部兑现,我处还首次被全军评为通讯报道先进处,且处长还获了个金碧辉煌的一等奖奖杯,我获了个二等奖——处长知道,那是我带他名字的缘故.

这样一来,麻烦事来了,处里的一位副处长悄悄找到我,让我在写稿时也带上他的名字,还有其他参谋也让我带名,更有想拿职称的干部,也找我带名——我怎么带得过来?于是,我明确表态,一律不带。而这为以后的冲突埋下了种子。

对于我的成绩,处长还是很满意的。过节了,他甚至还主动找我:“唐雪元,我给你说,去找点什么出租车票或是餐票,还有你发稿的邮寄票等,都贴来,我给你签字报销了!”

记是那年春节时,在开完处务会后,他给所有的干部和战士每人发了个红包,

下来后,杨参谋问我红包里有多少,我想都没想,便直说是八百——这下糟了,处里的参谋们像是捅了马蜂窝,纷纷议论处长的不公,说一个士官凭啥跟他们得的一样,他们干了那么多年都白干了,到头来不如一个战士。我气得不行,他们对我也是极尽冷嘲热讽的。

这事,处长知道了,他又重新召集全处开会,一坐下,他就骂:“我们有的干部太不像话,一点机关干部的素质都没有,倒像农村卖菜的太婆,斤斤计较得很!……老是看着自己手里的就开说,你们这些人好好反省下,你们在处里所做的贡献有多大?又做出了多大的成绩?你们每一个人的分量,我清楚得很,唐雪元,是的,他是一个兵,可他这个兵又为我们处做出了多大的成绩?你们好好睁眼看看,他手上主持编写了多少期三级网简报,我给你们说,他写的这些简报多次受到了总部的表扬,你们有的跟文字打了多少年交道,你们又有谁什么时候得到过总部首长的肯定?相比之下,你们惭愧不?还有那么多高级别的报纸,你们又有谁曾上过?我不是打击你们,你们就是哭,也哭不出来!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只想告诉你们,唐雪元,他在处里的地位就是一个参谋,他同你们是一样的,没有区别,虽然他肩上戴的是红牌牌!(指士官)”

——感动啊,处长,你知道不,虽多年过去,但这一幕却永记在我心,虽然后来你我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有处长的撑腰,我可谓红极一时,下支队,他让我陪同,下面的干部也是对我如参谋,他们知道我的笔得罪不得,出名容易下课也容易。在处里,他让我负责他的年度述职报告和向总部报的年终三级网建设情况总结。

我有些犹豫,怕写不好,便说还是让原来的老参谋写吧。他一听,眼一瞪:“屁话,他们要是能,还找你?他们一年年比过来划过去就是那几个说词,这次你来主笔,以往的那些东东我让他们给烧了,你必须重新定框架。我一年搞了哪些事,我一一给你讲,至于三级网建设情况,你都知道,我不管,你只管放手写,反正要我看了感觉可过关才行,我一年来工作是……”

相当于一个工作采访,他说了一个下午,我也记了一个下午。

晚上,营区静悄悄,但在司令部的一个办公室中,却是灯火通明,且一照就是一个通宵……

上班时间到了,等到同我一个办公室的几个参谋到来时,我已在电脑桌旁酣睡不醒,参谋们推了我几把,我没动,他们吓惨了,以为我生病或是怎么了,赶紧报告给了处长。

处长一到,点击电脑没关的屏幕,一见我长长的文字,他什么都明白了,随即对全处的人员进行爱岗敬业教育的同时,将我送到机关门诊室检查——我那有什么病呀,就是太困了,极度地疲困了——那一通宵,我为处长的述职报告写了12页,包括各个方面,无论是大框架标题的制作,还是分、小标题的推敲,我都发挥了自己的极致,我是站在处长本人的身份立场说的这些,即符合他本时说话的语调,也适合他的个性,还尽量运用了他平日所讲事例。总之,处长非常满意,后来,在军部干部的述职中,他所作的述职报告得到了军部首长的高度肯定和表扬——这些细节,是我事后得知的——而犹有意思的是,我的这份为马处长量身定做的述职报告至今却仍还在通信处“流行”,后来的处长,每年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小换下内容就再“炒”再用。

对于三级网建设情况的报告,也是我一手操刀,报总部去后,也是很快被认可并被推广全武警部队。

两炮打响,我在处里的位置,可用“红得发紫”四字来形容,而我也在马处长的操作下,直接选入二级士官,他还要为我报功。

恰时,处里由于新增了三四个因建网工作而调进的参谋,这就使得要有老参谋转业。

老参谋中一位“老黄牛”式的陈参谋被处长确定为转业对象,人家干工作很踏实,虽没有什么功劳但确实有苦劳,处里的什么事,只要安排到他头上,他总是不打折扣地完成。确定他走,他不愿,都40多岁的人了,竟然哭了,好伤心。我悄悄跑到处长办公室,不知天高地厚地为他求情,处长虎着脸没吭声,也没有吼我,我当时还以为有戏。

不料,处长对他转业的补偿是处里给他5000元钱,我不忍心,对处长说,把我的功也报给他吧,我来日方长!处长很是高兴,说了句:“小子还有大将风度,好,算我没有看错人!”,顺手将他办公桌上的一架工艺飞机送给了我——于是,陈参谋转业时多了一个三等功。

“人怕出名猪怕壮”,打开了局面,站稳了脚跟,“美”事们也就跟着来了,这,我当时没有料到。

来得最早的一位,是军部通信站的一个小女兵,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我见军部通信站食堂早上打包子,而不是机关食堂打馒头,便端着饭盒前去排队。

我前面有好多女兵,我正耐心地等待,突然前面一个女兵扭头跟我答话:“喂,你新来的吧?以前从没有见过你呀,嘿,你分在哪个中队,是有线还是无线?”

我笑笑,说:“都不是。”

“那是传呼台?”她又问。

我摇摇头。

“那是修理室?”她穷追不放。

“都不是,我是机关里的。”我说实话。

“你机关的,该到机关食堂打饭去呀,跑我们这干嘛?”她好像发现了混进革命队伍的“异己分子”。

“我知道,可我爱吃你们这的包子。”我笑着说。

“呵呵,呵呵,那呆会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刚调来站里来的,听到没?”她也笑了。

我笑着直点头。

吃饭了,我一个人坐,不像其他的餐桌,几个人聚集在一起边吃边小声地说话。

“你够不够?”她来了,主动坐在我对面。

“可能够吧。”我说。

“我打了4个,肯定吃不完,你再拿2个去吃吧。”她说完,从她饭盒里拿了2个包子放在我饭盒中。

“谢谢哈。”我仍是笑着说。

“你是从哪上来的?”她咬了口包子,问。

“广桃。”我如实回。

“你是哪个的关系上来的?”她压低了声音。

“什么呀?!”我嗓门提高了八度,惹得食堂的兵们都朝我这扫来。

“你个死人,小点声呀……”我分明感到她在餐桌下踢了我的脚一下。

“我没有关系。”我说。

“装,你就装吧,谁信哩?我给你说,我最讨厌假打的人了,不跟你说了,走了!”她说完,还真走了。

过了一个星期,一天,处长让我拿相机跟他到通信站去检查——军部有个军部新闻网,就设在通信站,也就是在他领导下,全军部部队的新闻都可在第一时间内在那发表。处长叫我的用意,我当然懂起,意思是说,回来要写一个消息“秀”一把。

在话务台,我看到她了,她一脸惊讶,我边微笑地点点头边按快门,当下示意她照常接转电话——我好拍她呀。经过她身边,她微笑地啐牙道:“你小子,原来是新闻站的呀?”

我摇摇头,小声地对她说:“错,再猜!”——然后,拿着相机,紧随处长到其他机房检查去了,所经之处,对于我这个陌生的面孔,女兵们一脸好奇和迷惑,也许是我身高的原因——是的,我的身高总是给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因为我的“海拔”是一米八零,穿上皮鞋或戴上军帽,海拔可能还要高点。

回到处里,我第一时间将稿件写出,附上处长检查时的照片,送军部新闻网发——那网,全省武警部队上至总部首长、中至军部本部将军,下至各支队领导,全都有意无意有事没事要在那上面浏览和点击。

稿件中有一张处长检查她工作时的照片,因为是我有意为之,且按的是连拍,故效果相对其他的图片要更好,我自然是配发了。

一天晚8时许,我到通信站办的机关小卖部买烟,因为晚上又该加班编简报了——对香烟这东西,我没瘾,但少不得,一旦思路接不通了,就得靠它帮我“联通”。

我买了包5块的“白沙烟”,那是我们湖南产的,在他乡看着它,有着一种亲切感,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动力——要为湖南的父老争光啊!

刚出来,碰到她了,她也看到我了,迅速激动起来:“哇,你拍的照片拍得好好,你能不能帮我洗它15张,对对,要7寸,到时我给你钱!”

我点头答应了。

正要走,她一把将我拉住:“你怎么说走就走,虽然你知道我在接线台,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呀?你把照片洗出来后怎么给我呀?”

“洗好了,我给你送过来就是了。”我说。

“那多不好意思。这里说话不方便,走,换个地方说话!”她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军部大院的假山亭子中走。

到了,她望着我却半晌不说话。

“你说话呀。”我被她看得怪不自在的,着急地问她,我也知道,这假山亭子中有很多风流韵事在此产生、传出。

“哦,我给你说,我叫李敏,家就在成都。我想求证你的是,是你的经历,还有你究竟是哪个的关系?”她终于说话了,但这,于我而言,却感觉她有些神经兮兮的,给人有一种弱智的感觉。

“我的经历,你就那么感兴趣?我当兵前打过工,当兵后被分在最苦的连队看押犯人,后来调到了支队,现在又到了军部通信处,就这么简单。至于我的关系,我记得你曾问过我,我没有装,更没有假打,我的关系就是我自己!”莫名其妙,这女子,我在心中说。

“哇,真的呀?”——何其熟悉的语调,现在一看韩片到处都是这样的调子时,我总是反复忆起这段对话。

“你真了不起!我还以为,你也是坐直升机上来的,我跟你说,在我们军部机关兵中,好多都是有来头的,他们有的是解放军四总部,有的是北京武警总部的,有的是省市领导,反正五花八门的,复杂得很。”她理了下头发,说。

“那你呢?又是什么来头?”我冒了一句。

“我的关系根本不算关系,我叔叔只是军部的一名副参谋长,不过,我能当兵和到通信站,也全是靠他。”她笑笑说。

——这是我到成都的军部后,首次知道这的水深,不久,发生在机关兵的另一件“喜剧”的事,让我更坚信了李敏所说。

我们武警总部的“老大”吴司令员要来军部检查工作,于是机关上下忙开了,水冲操场、油拖地板,内务套用《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话就是:“整整齐齐,平四方,侧八角,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飞上去打滑!”

我们机关兵们自然也要停下手中的工作参与进去,中途抽烟休息时,大家相互招呼询问兄弟贵姓在何处公干等,颇有些像江湖中“投名状”的情形。当人家悄悄问到我后边的“大树”是哪尊神时,我只是微笑地说,我真的没有关系,我的关系就是我自己,再说有关系又怎么样,能管到老?我越是这样说,他们越是打死不相信,越发觉得我来头大。没法,我也只好听之任之。

偏偏在大家冲洗机关厕所时,有一个也是二级士官的“仁兄”,在大家本来就有些推诿的劳动中竟耍起了大牌,指挥这个调配那个的,他自己却是叼根“中华”倚在墙上。另一位三级士官端盆水进来见了,便赔笑脸地问:“兄弟背后是哪个菩萨啊,嘿嘿。”

“哼,哼,我的来头说出来,可别吓着你们!”他得意了。

“呵呵,那到底是哪个,说出来,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如何?”三级士官将他。

“老子的叔叔就是武警总部后勤部的杨部长……”他话没说完,“嘭”的一声,便见三级士官将手中的那盆水直接泼到了他头上:“去你大爷的,老是当你是军委主席的孙子,原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部长的侄儿子,看你牛的!小子,老子告诉你,我的关系是解放军总装备部的部长,在这还在装孙子,你算老几?这盆水让你清醒清醒!”

——见之,我愕然。

由此,我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在机关,什么人也不能得罪,包括兵。因为兵中又分三种,一是有关系的,二是有钱的,三是有能力的,除此三条进不了机关。也由此,我后悔得罪了处里的一位副处长及那些当时还不明朗的参谋干部,早知道,或许我会采取其他的方法。

李敏又来找我了,让我帮她写一份入党申请书。

我二话没说,应了,这是小菜一碟——后来,我将其存在我电脑里,谁要随时可取。

作为酬劳,她给我买了一条“红塔山”送来。

“拿去退了,你一个月才好多工资?”我一脸严肃。

“花不了好多钱,再说,我在部队也没有什么开销,家里也不要我负担,我自己挣的钱自己花,够。”她笑眯了说。

“再怎么说,也要不了一条呀,最多一二包就足够了。”我语气缓和了好多。

“你抽烟是用脑子,所以要抽,就要抽好一点的!”——闻她此话,我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被人关怀着,多好!

“另外,我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不?”她扮了个鬼脸,道。

“说说看。”我说。

“你要先答应,我再说。”她脸红了。

我心中一紧,忙说:“我们是战友,只要是在这范围内,我什么都答应你,除此就不行。”

“你说什么哩?我是说,你做我哥,好不好?”她小声说完后,脸红到了脖子上。

“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我可是经历得太多了,丫头。”我心中暗道,但嘴上却是一脸春风地说:“那当然可以了。”

“那这条烟你拿着,因为这是小妹给哥的呀,对不?呵呵,哥,那我值班去了!”说完,她双手搓着衣角,蹦蹦跳跳地跑了。

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我心里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蛮有成就感的。

我以为,认一个兵妹妹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我又错了,这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李敏入党的事情搞定后,又哥啊哥地跑来找我,让我帮她写了次迎“五•四”站里举行文艺晚会而用作朗诵的诗歌,以及紧接而来的半年工作总结。也不知是我的东西真的不错还是她发挥得好,总之这两事的结果是她拿了奖和得了站里的嘉奖。她自然对我很是感激,几次来时,我都分明感觉到她眼神中有“电”射来,我只要主动迎合点,定会“触电”,我敢断定。

不知是李敏走露了风声,还是其他站里鬼精灵的女兵们看出了端倪,总之,她们向我发起了“进攻”。

“唐班长,还在加班呀,又在写什么大文章哩?可别搞得太晚了,那样对身体不好,我给你买了包牛肉干和巧克力夹心饼干,就放在办公室门前,你快出来取哟。”听不出声音的电话打到我办公室。

“谢谢,请问你是哪个?”我有些受宠若惊。

“反正是通信站的,到时你就知道了,嘻嘻……”电话断了。

“唐参谋,还在办公室,还没走?”又是女孩的声音。

“你叫错了,我不是什么参谋,处里也没有姓唐的参谋,你打错了吧?”我据实相告。

“我知道,马处长不是说过,你是不是参谋的参谋么?你真笨,呵呵……”电话那端笑得很灿烂。

“呵呵,这样呀,有什么事么?”有人将你捧起,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没啥事,只是我才给你办公室门前送了2包精白沙烟,你快去开门取一下,就这事,不打扰你了,拜——拜——”又是那一套。

“唐记者……”

…………

平白得了人家的好处,你就是想退回去也找不到人,这滋味怪不舒服的。不过,同时心里也还是挺开心的,有一种让人尊崇的感觉。

于是,偶尔到通信站蹭饭或是随处长及其他参谋再到站里检查、办事时,只要是在女兵面前,不,不,准确地说,只要有女兵出现的地方,我总是和颜悦色、满脸微笑地——因为她们当中的每一位,或许就是神秘的打电话之人或是送东西之人啊!

你怎么样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么样对待你,所谓尊重是建立在相互基础上的,我深信这话——因为,我发现我们的女兵们对我也是报之以微笑的,有我的电话,她们转接过来时,也是分外亲切温柔,我要她们接外线甚至接总部电话,她们也是二话不说就给我在第一时间接通。更让我感动的是,通信站食堂一有什么好吃的,她们也是总要第一时间用传呼告诉我,有时去晚了,她们还为我打好了饭。还有时,她们还会抢着给我洗碗——好难得哟,她们一个个在家可是千金宝贝或是官小姐,一个个身娇体贵的,享受此种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且尤为可贵的是,她们是“幕后雷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有这样的兵妹妹们,这不由让我对她们且怜且爱且疼,虽然她们中长相不及同在军部大院中文工团的女孩漂亮,但人家一个个心灵美呀——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我有些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了,只差像他那样发出“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我一见女孩便觉清爽,一见男子我便觉污浊”的深情感叹!

女兵们那么多,有二、一级士官班长级别的,也有一、二年的小女兵,她们以上为我做的事,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她们中的何人。她们在我面前,一个个水灵水爱的,看谁都像是参与了,这就使我难办了。我只有“有求必应”,小至决心书、入团申请书,大到入党申请书、转士官申请书、评先进报功事迹材料等等,来者不拒。

由此,在她们中间传开了一个口号:“湖南兵,唐和黎,得一人者,为站中之极品女人!”——黎是指黎宏伟,时任一级士官,军部新闻网创办人、负责人,湖南师范大学外语系本科生,英语过8级,本是保送美国留学的,99年我驻南使馆被美炸后,他怀一腔报国志毅然参军,也是马处长在泸州支队检查工作时发现他,一手操办调他进军部的。此时,正随军部的一位首长在甘孜的理塘参加抗击雪灾的战斗未归。不过,从女兵口中得知,他不但精通通信各设备,还对电脑相当精通,全军部的计算机联网工作全是他一手弄成,除此,搞新闻报道也有一手,在我之前,是通信战线上的一支笔。女兵们告诉我,他“唯一”的不足是,太牛!从不正眼看人,对女兵们也是冷冰冰的,像是没有情感的细胞,不像我,一天“笑嘻了”。

湖南老乡中竟有如此高手,我在高兴自豪之余,也在担心他一旦回来,我们能不能“和平共处”,可千万别“一山难容二虎”呀,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他没有回来,我还是“一手独大”,心想。

然而,我心中的对手还没有到来,原来的“妹妹们”却成了当前的“母老虎”或是“母小猫”杀来了——我又错了,像我这样以太阳广洒人间式的态度在女兵们面前是行不通的,她们呀,不想要“太阳”,只要拥有一个属于她们个人的“月亮”,这样,我就注定要“倒霉”和遭受到她们的“围攻”。

首先发难的是李敏,他责问我:“哥,你给我实说,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妹妹?”——她的问话使我想起了孟庭苇的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我说:“就你一个呀。”

“瞎说,你还不敢承认,你真虚伪!”她粉面含威。

“你这话我不明白,请你明说!”我一肚子委屈。

“还要我明说么,你对站里的女兵都爱,对她们的事你都热心,对不对?”她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我们是战友嘛,歌中都那么唱,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团结在一起……”我笑着说。

“你别装不正经啊,我们不是兄弟!”她急了。

“那也是战友,也是兄妹呀!”我说。

“可你也不能有那么多妹妹呀,更不能全收为你妹妹啊!”她嗓门提高了。

“你们都是我妹妹,我一视同仁。”我不愠不火。

“你真贪心,不,是花心!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她咬牙切齿地说完,扭头跑了。

从这后,我办公室门口再没有了牛肉干和巧克力了,也再没有了精白沙抽了,记得有次接了个电话,接过来却是陆萍如诉如泣的《放弃我是你的错》“伤伤心心将我们的缘分划断/耳边还荡着你轻轻的呼唤/回头再望望你那张熟悉的脸/那往日的欢颜啊/不曾再现/只想说离开你不是我的错/这一切只是你花心的结果/模糊的情爱它伤得我太重/这脆弱的心情啊/无法去承受/女人的爱你比较得太多/有一天你会明白是我爱你最多/蓦然回首我们走过的路/你会发觉放弃我是你的错/你会发觉放弃我是你的错”——一首歌完了,便挂断了。

更有一个叫张红的女兵竟“单刀直入”地给我明说:“唐雪元,你究竟喜欢我们中的哪位,你明说,耿直点,好不?别那样对谁都好,让人谁觉得都有希望,可谁又没有希望。你这样太自私了,我们,你不可能全要吧?”

——晕,真正的晕死!竟然有这样的说法。

我只好说:“我们是战友呀,难道男女间除了情爱就没有其他的感情和关系了?”

她竟说:“悬!”然后也是苦大仇深地说:“你虽有才,但太花心了!”——对此,我百口莫辩。

——对于这事的处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得对或是不对,我只知道,在不久东窗事发的几起风流事中,当事人中的男主角被清一色“发配”到军部最边远的甘(孜)、阿(坝)、凉(山)地区,再无回来机会,直至退伍走人。

青春的爱情是个有毒的果子,在你没有能力化“毒”消化之时,最好不要轻易摘取,我认为,也由此猜测我那位老乡战友黎宏伟对她们冷冰冰的缘由。

通信战线上的兵妹妹们由爱生“恨”不理我了,我再去解释也是徒劳,只能顺其自然了。

没有了“崇拜”者,下班后还真是无聊,我不愿同其他机关兵一样炸金花打牌赌钱,也不愿守着电视机看那些剧情拖沓的韩片和电影,静静地看读书或是听听悠扬的音乐,是很惬意,但久了,也难免烦。

在此情况下,想到了军部新闻站,那可是全军部笔杆子中的精英聚集地,对,到那找知音去!

揣了包精白沙,去了。

4楼的新闻站,灯光通明。

果不出我所料,这儿正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大家正在谈论写作和文学的事情,虽有争论但整个氛围很友好、融洽。

他们发现了我,一齐将目光投向我。

“我叫唐雪元,以前是广桃支队的报道员……”还没等我说完,他们插话了:“你就是写那篇《莫待江郎才尽时》的作者唐雪元,就是那个不但经常大稿子通讯还经常写散文写诗歌写言论的唐雪元?久仰久仰,哥们!”说着,有人跑过来同我热烈的握手,让我有一种“地下党员”重新找到了党组织的感觉。

“唐才子,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腼腆得像姑娘,同姑娘一说话就脸红的是南充诗人王修民,这个大智若愚的是我们原军部报纸副刊部编辑万金龙,才出了本书,现在是省作协的作家了,这位胖胖的像天篷元帅猪八戒的是摄影专家吴书满,那位个子不高的小白脸是达州支队的秀才宁祥,这个笑嘻了的家伙是情场杀手李志军,当然也是大笔杆子,拍片子写文章两不误,已经是二等功臣了,还有,那位长得多乖的女排长是乐山医院的才女赵茜……”我顺着他的手指处一一握手问好——这些人的名字,我可早是如雷贯耳了,因为,每个支队经常见报的就那么几位,大家是同行,自然也就特别关注,尤其是名字。

“那你呢?”等他介绍完了,我问。

“他是丁哥,丁旭伟,也是二等功臣,拍片子凶得很,军部拍摄的那部有名的《特警风云》片子,他和李哥都参与了的!”那个叫宁祥的口快。

“都是江湖高手呀!我刚才见你们这场面,有点像华山论剑的味道哟。”大家一听,哈哈大笑。

“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唐秀才,来,来,给我们的赵大美女润色下这篇‘骚作’……”李志军话没说完,便遭到赵茜的抢白:“李志军,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怎么话一到你嘴里,就变了味?谁是骚作呀?”

“哈哈,美女不要生气,我说的是简体话,古人称写诗作赋题文的人统称为文人骚客,你也在骚客之内,那你写的文章不是‘骚作’么?你不要多想嘛,我说的此骚非彼‘骚’,哈哈……”李志军一点也不生气,笑得前俯后仰的。

“雪元,帮赵排看看,你写她这种散文是好手,我们可是真的不行…”、“对,对,别理李志军,他就爱说笑,你指点指点。”大家七嘴八舌,倒是热情得很。

“好,那我拜读拜读。”说着,赵排将她手写的那篇稿子递给了我——这一接,让我吃一惊,哇,我们部队竟有如此小家碧玉的女干部?如果不是穿着军装,如果不是肩上有“一扛一”的银星,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哪个领导家的千金或是刚从学校回家的女生?如此“人面桃花”,让人见后顿时不免“春心荡漾”。

我脸红着看她文——晕,还真是“骚作”,我暗道。

文章不长,今日写此文时,有幸找出她当日之原稿,现原文摘录如下:

今夜想你

文/赵茜

很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很想。

在风起的日子,我伫守窗前,把尘封的记忆凝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抖落夜与夜的静寂。

你就这么走了,留下的只是风,还有那淡淡的笑意。

可知道,你的笑亮着我浓浓的相思。

还记得分手那天,站台上的你我相对无语。知道你喜欢快乐,更喜欢营造一种快乐的气氛。于是,我主动去与你握别,甚至看你的双眼,才恍然明白,所谓的快乐只不过是刻画于你的脸上的一对苍白的字眼而已,直至今日,你那眼神还在弹拨着我的忧伤。

难道,别离只不过是另一场不可避免的邂逅。

你说不想于我握别,只是不想再让我增添新的记忆,不想再让我去想、去伤心,但惦记你的心永远……

我无语,只是觉得有一种感动扑面而来,浸湿了我的双眼。

瑟瑟秋风,真是秋天了吗?

文章还是不错的,一看就知是那种离情别绪的儿女情长的“小资”得很的东西,女孩嘛,都喜欢这个,即便是女兵女干部也是如此。

但我看后,心中却平添一份“醋”意——部队中好不容易有一个美女干部,却早早被你“摘取”,且写下如此缠绵悱恻的文字,真是下手够快的。

如此一想,心中乱了方寸,哪还有什么才情帮她润色,但口中也不能说呀。于是道:“赵排,你这短文写得很是精致,可以与琼瑶笔下的文字相媲美了。不过,依我个人之见,你这文好像还没完,还有一种你的情感没有表达到位的感觉,至于该究竟怎么样升华下,我一时也说不好。”

“你说得很对,那怎么办?”她微笑着问。

“你能不能交我带下去,今晚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如何?”我来了兴致。

“好呀,那就劳烦你了。”她很是高兴。

“不客气。”我边折好她的稿纸边也微笑地说。

接下来与众人的谈话,我感觉自己好像心不在焉,于是,找个借口回到了办公室。

点起一支烟,掏出她的那篇文章,又细细端祥,怎么感觉还有“醋火”?“人家跟人好,关你屁事呀,你吃哪门子的醋,真是莫明其妙!”我自己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不去看它,待一支烟抽完,心绪也平静了许多。

再一次读那文,感觉要好些了,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点了什么,推开窗,哎哟,一股风吹来,让我顿觉一丝凉意扑面而来,这一吹,吹出了心中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文中的那位当事人,闭上眼,灵感如泉而出,我迅速拿出笔,在其原文上续写道:

我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迎接秋天,没有你的日子究竟是一种什么颜色?

相信,不管有过的快乐是否略带有伤感,但这段故事在你我心中都将执着地存在。

也许你我真的无缘再见,可我并不觉遗憾;也许我们都愿意在这份冷寂中感受真实,因为那份爱是清亮而充盈的。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凝望窗外,星光已模糊一片。只觉那平缓而又充满挚情的空灵之声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心不停的摇弋,而后走远……

今夜有风。

完了,打开电脑,将其原文和我续后文打在荧幕上,再三细读,感觉不错。正要关电脑,突然脑中一激灵,扫到那标题《今夜想你》——“想你想你,为什么不想我?去你大爷的,不要你!”忆及此,三下五除二,将标题改为《今夜有风》——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在今夜有可能随风而逝,也有可能重新定位,这风,吹出了我的感觉,或许也将吹出一段不同的感受和境遇,我想。

第二天晚,我怀着高度的亢奋又去了新闻站,好家伙,还是那么热闹。

“哈哈,我们的唐大才子来了,一定是冲我们的赵大美女来的,也一定搞定了我们美女的‘骚作’。”又是那个大嘴的李志军,发现了我便嚷开了。

一下子,屋内的氛围在一阵大笑声中达到高潮。

“李志军,你知道不,你当真是讨——厌——得——很啰!”嘿嘿,赵茜果然在,在大家的笑声中嗔骂着出场了。

“唐雪元,你真帮我改好了?”她笑盈盈地走到我跟前。

“哪有那么快哟。”我也笑迷迷了说。

“哎,我还以为你……”她顿时脸上睛转阴,一脸幽怨。

“哈哈,赵排,你可真是小——气——得——很哟!”我边学着她刚才的腔调边从裤兜里拿出我的U盘说:“改好的文章,在这。”

她一见,一下子又笑开了。

“打开看看,看看唐雪元是咋为赵大美女的‘骚作’改的,大家都来看看,顺便也学习下写‘骚文’,哈哈哈……”李志军猛地跑来,一把夺去U盘,将它插在他办公桌的电脑上。

于是,大家一齐起哄围到他身边看。

“今夜有风,哈,那个把窗子打开,看今夜有风不?很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很想。在风起的日子,我伫守窗前,把尘封的记忆凝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抖落夜与夜的静寂。嘿嘿,好勾人的句子。你就这么走了,留下的只是风,还有那淡淡的笑意。可知道,你的笑亮着我浓浓的相思……”李志军仿照着电台播音员的腔调摇头晃脑地大声念道,惹得大家跟着他笑嘻了,我接过赵茜泡的茶,坐在临窗的沙发上,偷眼看赵茜,发现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托腮而脸绯红地正静静地听李志军念文——那神态,好可爱!那神情,好淑女!

我悠闲地品着茶,微笑地抽着烟,其实,我是在品人,悄悄地细细地品她——赵茜,等李志军的文章念完,她才发现我的“企图”,呡嘴冲我一笑,脸更红了。

“唐雪元,可以哟,我发现你小子比赵大美女更‘骚’,而且还要‘骚’得凶,后面的文章居然接得天衣无缝,感觉就是一个人一气呵成的,这没有心有灵犀的默契是不行的……”说着这小子不开腔了,跳到我面前东看西看后,又跑到赵茜面前东瞧西瞅,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说:“我看他们有夫妻相,要不,怎么会有如此高的默契,赵大美女,你那男的有什么好,还不如找唐雪元得了,你们呀一是有共同语言,都是写骚文的高手;二是我看你们是郎才女貌,正配;三是大家还都是战友,阶级立场一致……”

不等李志军继续说下去,赵茜已经拿着扫帚追着他打了,如此一来,大家笑成了一团。

我倒无所谓,也跟着笑道:“我认为李哥说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可惜呀,兄弟不才,不是军官,要不,我一定向我们的赵排发起凌烈的攻势……”我此话一出,大家更是乐得闹得起劲。

尤其是李志军跳到办公桌上,像是发布战斗动员样,大声说道:“唐雪元,有气魄!加油,争取提干,提干了就跑到乐山娶了我们的赵大美女。还有,在座的各位不是军官的哥们,包括本人,也要加油,为早日提干加油,为提干后早日泡到漂亮的妞而努力奋斗!奋斗!!”——屋内空气中激荡着春风喜色,我敢打赌,他的话在那晚一定给了在座的还不是军官的兄弟们以激励和进取!因为,若干年后大家的身份是:王修民为成都太平洋保险公司经理;李志军果真提干现为武警某部政治处干事;宁祥考军校成功现为武警某部后勤处助理;吴书满转了三级士官仍在新闻站工作;万金龙出部队后成为成都《华西都市报》机动记者,现为《成都商报》房产资深名记者;丁旭伟虽提干不成,但转业后现在成都市文化局工作——且以上人员找的老婆也当真不错,绝对拿得出手!

赵茜受不了这架式了,嘴嘟起老高,脸红到脖子上说:“你们这些男的尽欺负我,我懒得理—你——们!”说完,跑下楼去了。

她一走,大家感觉没意思了——没有了女主角,还乐个什么劲呀?于是,大家顿时安静下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李志军悄悄把我和王修民、万金龙叫到一边,说:“哥们,你们几个都是写诗写散文的好手,我有个建议,你们仨将你们过去写的那些这方面的文章,再新创作一些,统统投到成都的什么的四川广播电台、成都广播电台、成都交通频道、岷江音乐电台及成都一切有副刊的报纸,肯定有市场。尤其是电台,这类稿件好发,女孩子,特别是在校的,包括我们部队的女兵们都喜欢这类文学性的东西,据我调查,她们好多手上都有收音机。只要你们的文章在这块阵地上打开了局面,嘿嘿,不仅可以挣点碎银子的稿费,而且说不定能勾到大美女吔!”

当下,他的“建设性建议”迅速得到我们3人的共识,当下分头去筹备。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新闻站,赵茜一见我,脸一红躲到另一个房子里不出来了,“坏了,玩笑开过头了,人家生气不理我或是不好意思理我了”,我暗道。

见我来了,李志军这次很正经很热情地问:“准备得怎么样?”

“没有什么问题,昨晚我在电脑上搜索了下,我大概有20多篇……”“我的天啊,雪元,你太牛了,有这么多!”不等我说完,旁边的万金龙叫了起来。

“好,好,不错,修民有多少?”李志军转头问王修民。“我也有20多篇。”王答。

“金龙呢,有多少?”他又问。“没他们的多,不过,10几篇还是有的。”万说。

“够了,足够启动这个计划了,你们从明天起,就开始全方位撒网钓鱼!”李志军手一挥,俨然一个定下决心的指挥官。

——事实证明,我们的这个计划是空前成功的,各个电台的文艺频道播发的文章俨然被我们垄断,报纸上也大有斩获,这个格局直至我们中的三人后来散了才结束。

“文学三剑客”,于是,我们在军部兵中的名头响了,且在部队内外有了一定的“粉丝”。

不知王、万二人的具体情况,反正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原先不理我的通信站妹妹们又开始理我了、朝我微笑了、时不时发条有些暧昧的短信;还有,那个新闻站的美排长赵茜也不像以前那样老是躲我了,我去了,虽不多说话,但现在至少要给我泡杯茶了,且每次是脸红扑扑的。最为重要的是,居然还收到大量的“情书”,这类事,我是见怪不怪了,原来在广桃时就有过类似现象,为此还跳了次围墙。现在不同的是,居然有人把我当女的了,把“唐雪元”写成“唐雪媛”,有的情书还肉麻死了,一开始就称“我朝思暮想的、我最最敬爱的、我最最亲爱的姐姐(妹妹)唐雪媛……”

——男人赢得了事业就赢得了芳心,这话不知是谁说的,但总结得真是精辟,我认为。

一天,我腰上一阵“蜜蜂”叫,传呼响了,取下一看:“下班后天府广场良木缘三楼见。赵茜”——天啊,来了,终于来了!我的女神在召唤我了!我心中一阵狂喜,恨不得有孙悟空的本领,吹来一股乌云将明朗的天空遮盖下来。

好不容易盼到下班了,我换了身便装出了军部——不能老穿那扛着红肩章的士官军服,她是少尉,是干部,我是兵,穿军装在一起总感觉别扭,放不开。我甚至进一步想,要是再到什么电影院或是什么公园逛逛的话,我还可以……嘿嘿。

接头点到了,妈呀,我的祖宗,她也换了便装,绿色的上衣,披肩的秀发,紧身的牛仔裤,将她优美的身材完美体现,让人一看,有一种青春逼人的感觉,使我不由想起电影《花田喜事》的台词:“青春,我的青春,我可爱的青春!”

“来了。”温柔的声音响起。

“来了,不知,我们的赵大排长有什么指示?”我心在怦怦跳,脸上堆笑。

“你别像李志军那样,嬉皮笑脸的,烦人得很。”她起身给我倒茶,顺便推了我肩膀一下。

“好,好,不嬉皮笑脸。说正经的,约我到这么浪漫的地方,有什么企图?”我仍笑着说。

“什么企图呀,这话难听死了,我对你有企图?”她说这话时,我发现她又红了。

“还说没有企图?没企图,脸红什么呀?”我心暗道。

“你别想歪了,是这样的,我在新闻站学习的时间满了,明天我就要回乐山了。今晚约你出来,是想单独和你告个别。”她的眼神有些忧郁起来。

“怎么是这样,唉!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人啊,为什么总是要在失去时才知道珍惜!”我喝了口茶,大发感慨。

饭上来了,是牛排饭,外加一人一杯咖啡。

置身于这样的感觉中,我没了心思,感觉有点像是吃“最后的晚餐”,虽然身边的音乐是那样的浪漫抒情。

“雪元,你怎么不说话?”她边吃边柔声地问。

我一颤,她从来都是叫我“唐雪元”或是“唐老兵”或是“喂”,还从没有用过这样的口吻。

“有什么好说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又不是属于我的,再说我也不是宝哥哥。”我有些酸酸地说。

她不吭气了,脸又红了。

吃完饭,她结了帐,我要结,不让,说是她每月的工资比我多——这,她不经间间碰到了我敏感的神经——我又一次意识到了我们身份的不同。

她提出去看电影,我没心思,她便说去人民公园走走,我没开腔。

于是,两人并肩往人民公园方向走——突然,我触电了——她悄悄地牵住了我的手,我想逃,但她抓得很紧,让我逃无可逃,只好顺其自然——我承认,我的这些举动是明显的自卑导致的。

进了公园,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紧挨着我,我可以闻到她发隙间的阵阵芳香,我不禁有些陶醉,也有些想入非非。

“雪元,你真的特有才,我还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才的男孩,你要是能进军官这个行列,我相信,你的前途一定大得很,至少能当个支队长。”她依靠在我肩上喃喃地说。

“我真有那本事?你就那么看好我?”我笑笑,耳边分明响起我在广桃时的龙主任的话——何其耳熟啊!

“是的,我就那么看好你!”她很肯定。

“要是当初我有3万块,现在恐怕肩上的星星比你还多一颗。”我心想,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往事如风,还想这伤心事干嘛?

我掏出烟,点上,一缕清烟在嘴边飘浮。

“雪元,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那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如果你是军官就一定追我,这话是你的真心话么?”她坐了起来,双眼直视着说.

“是的,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我猛吸一口,然后悠悠地吐出来,说。

“那你现在呢?”她用火辣辣的眼光紧盯我,又问.

“现在,这感觉更强烈!”我话刚一说完,便发现,我被“麻醉了”——赵茜的香唇已经粘上了我的嘴唇,我们的口像是一个“吕”字重叠在一起,随即我感到有一条香香的、柔柔的滑腻的“泥鳅”将我舌头俘虏了……

我顿时浑身感觉血往上涌,扔了烟,双手潜意识地抱紧了她的腰……

待激流碰撞后归于平静,我们相视一笑,然后手挽手往部队走,那一刻,真想让时空停止流转。

“雪元,要努力争取提干,啊!”

“嗯。”

“提干了就来乐山找我,记着哟!”

“嗯。”

——我当时好想问她:“要是没有提干呢?还找你么?”,可终究没问,我怕影响她当时的心情。

带着对我军官梦的期盼,赵茜回乐山了,同时带走的,还有残留在彼此唇边的香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