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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局长的千金

唐雪元 《军中艳事》 言情小说 2009-08-10 10:02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748 · CHAPTER-00017776

锁了儿女情长,可脑子中她们只要在我稍有空余之闲,便会一个个飞扬起来——恋到情深处,相忘何其难啊!

我找到主任,请求他批准我到全支队的任何一个有我们武警的地方采访。主任欣然同意了。此时,我们原来的李股长也调支队教导队任教导员了,新来的股长当然也盼自己的手下有新的业绩。于是,他挨个给支队下属的三个大队领导打电话,要求他们全力配合我的工作。

钻山林爬坡沟下哨所蹲执勤点,我一个个大队的跑,一个个中队的进,一切我认为值得报道的我都写,将当年进机关的作风和干劲再现,有时,还帮大队、中队的领导出出点子提提建议或助他们形成文字材料报支队。

付出总会有收获。虽然我是小士官一个,但“宰相的家人——七品官”,人家也不敢怠慢,何况是他们的“吹鼓手”?招待标准等同支队下去的干部,更有意思的是,每次采访回来进营区,好多干部和战士还冲我敬礼。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对我的一切待遇,包括敬礼都不会白敬,早则十天半月,晚则一月左右,我采写的这些消息、通讯、报告文学、诗歌、散文百分之八十都会在各种不同级别的报刊变成铅字。

期间,也重回了次我的老连队,那感觉有点衣锦回乡的感觉!只是,同中队领导酒酣之余,我却分明感到了一种伤感:当年的难兄难弟战友差不多都退伍了,留下的几个也不是当年跟我最铁的兄弟。重进文书室,总会想起陈铁光战友从炊事班给我偷来猪蹄大啃特嚼的一幕,站在后山的那块大石上,闭眼听那山风呼啸,又总会忆起小巧娇玲的杨柳,还有那朴实清纯的李玉梅……

到支队当我年底得到一枚闪亮的军功章时,我第一个将此喜讯告诉的人就是她!我连夜修书给老乡周波,让他将我立功受奖之事告诉玉梅。几天后,在周波的信里,我看到了她写给我的信。上面有这样一段话:“雪元,我果然没看错人。……愿你再接再励,希望今后能不断听到你的好消息……为咱连队争光,别忘了秦川山,别忘了连队。”

在支队忙碌的日子里,我常常写信回老连队,询问她的情况。我从战友们的来信中得知,她还和以往一样,常去连队,或是帮做饭,或是洗衣服,或是与战友们拉拉家常。

后来,我们的那批兵退伍了,我也就无从了解到玉梅的情况了,我想,她恐怕还是老样子吧,还是在继续老连队拥军着哩!

这次,当我被选转为士官并再一次怀揣军功章借采访之名回我的老连队时,心想,这回一定得和她好好谈谈,一吐心中的块垒和自己真正的心声。可没想到,在我来之前的一个星期,她已嫁人了。听连队干部讲,她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她父亲逼她嫁的。出嫁那天,她提出要到连队与战士们告别。她哭了,战士们也都哭了……

极目之处,后山依然葱葱笼笼,依然充满着诗意。可人走境迁,留给我的只有寂静和沉默。我久久地凝望着大山,大山也久久地凝望着我。我们在这静静地凝视中达成了心灵的默契和理解。

——从此以后,只要看见大山,我就会想起秦川山,想起可爱的连队,想起普通的她。

重回支队,已是深秋季节。股长率全股成员并请了主任、副主任为我接风,领导们高兴哇——因为我一人的上稿量,就占了支队的百分之七十,并提前完成军部下达给支队的报道上稿任务。

年底,我以无可置疑的成绩被支队表彰为“自学成才标兵”,再次评为“优秀士兵”并在庆功会上,又亲获支队长为我颁发的三等功奖章一枚。2000年初,入选支队“先进报告团”前往新训大队为新兵们作先进事迹报告。同时,新闻和文学作品分获广桃市二、三等奖,出席颁奖大会。

一时间,报上有名,电台有声,电视台有影,可谓风光一时。以至有一次坐公交车,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孩竟然还当面问我是不是武警广桃支队的,还问我认识唐雪元不?我故意说,唐雪元算个屁呀,不料那女孩竟为了维护心目中的那个“唐雪元”不惜跟我吵架。

“已有的——已是过去;欲求的——还在征程。”我并没有被得来的这一系列光环而沾沾自喜,而是继续一如既往地干自己的工作——“她认可你的才华,但看不起你现在的身份!”,这话如针椎心啊!

一天,办公室的赵干事趁另外一个干事不在时,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兄弟,如果有一天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子哟!”

“苟富贵,勿相忘。那是,不过,这话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呀!”我笑着说。

“你哥子算个啥,说不定你今后的前程比你哥子大得多,到时,你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哥老倌一把。”他喝了口茶,眼光瞟我说。

“哥子,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放下手中的报纸,仍笑着说。

“大好春光的,发什么烧。告诉你得了,昨天我陪主任请市人事局的李局长吃饭,人家呀专门提到了你,还向我们打听你的情况,他对你挺感兴趣的。走时,还专门嘱我,让我转达他对你的问候,还说有机会一定要来支队见见你。老弟,李局长可是个人物呀,我们转业到地方工作好孬的安置,全是他一句话说了算。嘿嘿,要是能跟他攀上关系,你小子是不是就时来运转了?老子都快嫉妒死你了!”听赵干事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了大概,笑笑,心想,酒桌上的话,靠得住么?再说,就算是认识了,又当如何?

转眼到周五,我正在剪贴我新发的稿件,突然,主任陪着一个四十岁左右,一身悠闲装打扮,胁下夹个黑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进来,“哎哟,李局长,贵客贵客!”坐我对面的赵干事眼精,立马边迅速站起、敬礼边招呼。“好,好,赵干事呀”来人笑眯了应答,股长及其他干事也应声过来,一个个争着跟他招呼。“宣传股,了不得哟,你们个个都是大笔杆子,都是秀才啊!”

“李局长,这就是小唐。”主任将我拉到他身边,“李局长好!”我边问好边向他敬了个礼——这是部队的礼节礼貌的要求。

“唐雪元?哈哈哈,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高呀,怕有一米八几吧?文章写得好,人也长得像根笋子,好,好!”李局长拍拍我的肩,连声夸道。

“龙主任,你能不能批他个假,我想请你们的这个才子战士吃个饭,好不?”他转头笑着对主任说。

“行,算他小子比我有面子。”主任一口答应。

“那我们现在就走了哟?改天我请你。”“行,没问题。”听他们这样说,我只好拿了军帽跟着李局长走下楼。

支队营区停着辆黑色的小轿车,光亮亮的,我对车的识别没研究,说不上那是辆什么牌的车。

见我们出来,驾驶员已经下车,打开了车门。

“小唐,想吃什么,尽管说。”李局长挨着我坐在车的后排,拍着我肩膀说。

“李局长,我对吃不讲究,随便吃什么都行。”我回他。

“好,那我自作主张了。小蒋,到麒麟阁酒楼,那地方环境比较好!”他对驾驶员说。

车在一幢装潢气派、古香古色的酒楼前停下。在服务员引导下,我们在临江边的一个雅间坐下。

“小唐,别拘束,想吃什么,你就点。”说着,他将菜谱递给我。

我点了个蟹黄豆腐、手抓羊排、清蒸桂鱼、茶树菇干锅外加一个清菜汤。点完,又将菜谱递给他:“李局长,看您还要什么?”

“行,就这样,不够呀,再点。只是,喝点什么酒呢?”他扭头问我。

“李局长,酒就不要了嘛。”我喝酒都有些怕了。

“那不行,无酒不成席。今天难得认识你这位才子,不喝点酒,说不过去哟!”他说着,又征询我的意见:“喝点啤酒怎么样?”

我点点头,他一见,转身将菜谱还给服务小姐:“小妹,拿你们这最好的啤酒,先来6瓶。”

酒菜来了,驾驶员滴酒不沾,只有我们两人边吃边聊。

“小唐,看过了你不少各式体裁的文章,开始我以为你是武警支队的新闻干事,不,其实好多干事的水平也不见得有你高,你就是当个干事也是完全称职的。现在呀,广桃城这个水塘都快装不了你这条鱼了,我曾给你留意过,你一个星期差不多要在《广桃日报》发表3篇、在《广桃广播电视报》上发表文学类稿件1至2篇,广桃电台是3至4篇,电视台差不多是1至2条,好家伙,你可是全面开花哟!我还在省报上时不时拜读你大作,不错不错,来,敬你,祝贺你了!”说着,满斟酒杯举过来,“谢谢。”我说着,与他对碰,干了。

“小唐,你不知道,我就是喜欢求上进的青年人。告诉你吧,我也是靠笔才有今天的,我当过知青,家里又没有什么背景,在那穷山沟,其他知青都返城了,只有我没门道,一呆就是5年,心慌呀。后来,没办法想了,只好同当地的村支书的女儿结婚了,才在那当了个小学语文老师。就在那无聊透顶的日子,我爱好上了文学,写了不少自认为是诗歌的诗歌和散文。当然喽,也发表了些。后来,国家恢复高考,我底子可以,一考,嗨,考上了。于是,就出了山沟,大学毕业后,我被分到了人事局,因为爱写点东西,被老局长看上,一步步擢升。他一退,我就坐上了他的位置……来,再干一个!”他兴致很高,边喝边摆起了他的“古”。

“嗨,对了,小唐,问你个私人问题,不介意吧?”他突然停下杯,说。

“李局长,介什么意呀,你问吧?”我举杯说,他也端杯,再次甩了个满杯。

“小唐,别老是李局长李局长的叫,那生分了,就叫我叔吧。”他又给我们倒满酒说。

我点头。

“你那么有才华,小伙子长得也不赖,追求你的女孩该会很多吧?有没有中意的?”他笑着又举杯问。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兵,又不是什么干部,哪个女孩会追我?”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我叹口气,与他碰杯昂头喝下。

“真没有?”他仍笑着、但是态度是怀疑的。

我肯定地点点头。

“哦。小唐,你还年轻,当以事业为重。再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他说着,又给我倒酒。我还是干了。

后来,酒不够喝,他又叫了6瓶,我们照样将它们消灭在肚里。

吃完饭出来,我感觉头有些晕,他却一点事也没有,还安排驾驶员将我送回支队。

喝完酒没几天,他又打电话给我们主任,说是接我到他家坐会。

我出了支队门口,他已经在门口等候起了,这次是他自己开的车。

“叔,那天酒喝高了,也失态了,请多担待呀,谢谢你送我回来。”坐在车上,我给他边将烟点起边笑着说。

“小唐啊,给叔讲这些呀,我跟你说,叔就喜欢你这孩子四字:勤奋、踏实。”他猛吸一口烟,车掉头驶入道上。

他家离我们支队不远,一根烟功夫就到了。“小唐,你看,支队离我家不远,今后有空,常来玩啊!”我笑着说好,好。

整个小区一看就是富人区,绿树成荫,鲜花怒放,喷泉四射,还有露天游泳池。

他家住在二楼,进得门来,叫我顿生错觉,以为自己梦游到电视剧中的皇宫了。

“老李,小唐来了!”随着一声轻唤,厨房走出一丽人少妇,看上去风姿绰约,我正不知怎么招呼,“小唐,她是我爱人。”还是李局长提醒了我,我忙道:“阿姨好!”心想,哪有这么年轻的阿姨,我绝对吃亏了,分明是个姐嘛。

“唐叔叔来了,哟,哟,有人跟我玩了!”还没回过神来,卧室里又跳出一个五、六岁有着双大眼睛的小女孩,一点也不认生,拉着我就要往外跑。

“什么唐叔叔,李茜,叫哥哥。”随着李局长的一声轻喝,小家伙立马改口又叫我哥了。

被她拉了出来,好家伙,纯粹把我当她玩伴了,一会让我推她荡秋千,一会让我抱她坐溜溜板,一会让捉迷藏,一会又让我给她讲故事——讲故事可是我强项,在老家时,我就经常给我同村比我小的弟弟妹妹们讲《西游记》、《聊斋》、《说岳全传》什么的,经常听得他们一脸崇拜。

小家伙也不例外,很快被我“迷”进故事情节,还时不时冒出几个天真的问题。当时,我就在想,李局长都人到中年了,怎么她的老婆这么年轻,小孩也还这么小。又想,这小女孩幸亏长得像她妈,要是像李局长,那才不咋的。

开饭了,李茜高兴得像只麻雀,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回家。

一桌子丰盛的酒菜,感觉像在过年过节。

我还是和李局长碰杯喝酒,小家伙倒懂得投桃报李,不时给我夹鸡腿等好吃的,她妈和李局长问她为什么?她眼睛一眨,说:“唐哥哥跟我玩,还给我讲孙悟空,他讲得可好了,我喜欢他!”

小家伙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差点喷饭。

吃完饭,李局长让我陪他散步。小家伙要跟来,他不让。

“小唐,看来我们全家都欢喜你哩,包括小家伙李茜,看来,你跟我们家有缘,你认为呢?”李局长边踱步边开玩笑的说。

“那是叔你们不嫌弃,我真的很感激。”我发自真心地回答。

“小唐,你说的是实话么?”他停下来,认真地问我。

我点点头。

“那好,我相信你。跟你商量件事……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大女儿,叫李蓉,今年22岁,现正在绵阳读卫校,明年毕业,她是我同前妻生的。她妈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村支书的女儿……李蓉个子不是很高,长得也一般,但心里聪明,读书成绩好得很。我的意思是想,是想你跟她好,你做我女婿,好不?”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完,然后,一脸的期待。

“叔,你让我们见见面,彼此接触接触后,再说,行不?”我有些惊讶,但随即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样答道。

“好,你说得在理。叔尽快安排你们见见。”他一听我的回答,笑了。

一听他说这话,我还是心里泛起一阵涟漪——机会来了,做人事局长的女婿,这意味着什么呀?意味着出头日子来了呀!

我在既盼又有些害怕的心情中一过就是几个星期,虽然李局长还是每周都要来电话或是亲自跑一趟支队来看我,但我还是没来由的有些担心,我担心的是我的身份还有我的家庭,说白了是怕自己高攀不上,是高度的自卑——因为之前张婷的打击还记忆犹新呀!

我决定主动出击,军事有术语:“主动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我找李局长要来李蓉所读卫校的地址,决定先来个“火力侦察”。李局长不知我心之所想,眯眼哈哈地告诉了我,还特意嘱一句:夹上你的军装照。

写这种信于我来言,实在是老代夫看感冒——太小儿科了。我洋洋洒洒3页纸,精选了二张身着军功章站在桃花盛开处的相片——嘿嘿,有点像那“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的味道,独自欣赏之余,犹觉不够浪漫,于是又飞快地叠了只白鸽——用打印的白纸叠的鸽子,然后又跑到营区扯了一小截松枝,再回到办公室用透明胶将鸽子嘴巴“衔”松枝粘在信上——信末写道:“妹妹,白鸽是军人的守护神,也是我们军人一切的吉祥物,事业、生活、爱情概莫如此,今将其放飞,将心中所有美好的祝福捎它送你,愿一切好!”

信飞出去了,可在我忐忑不安两个星期的等待中,仍是杳无音信。我不由慌了,情场征战以来,从没出现今日之僵局呀——是“火候”把握不稳,还是“火力冲锋”太猛,吓着人家了?不对呀,分寸拿捏得很好很恰当的嘛。转念一想,心凉半截:许是人家同样是看不起你的身份,小兵一个,你算哪根葱?再又寻思,许是姑娘长得不咋的,不敢回信寄相片,由此再想起他爸说的“个子不高,长得也一般”,我又是一阵寒心。转念再琢磨,不由又宽慰自己,许是李局长谦虚,故意那样说他女儿的……

就在我东想西想南思北悟之时,李局长来了,一脸春风地驾车来了——李蓉回广桃了。

到了他家,一进门,吓了我一跳:偌大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一个个谈笑风生的客人。李局长把我领进中间,向他们介绍道:“这个小伙子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武警军人小唐、唐雪元!”“小唐呀,这是李蓉的外婆。”“小唐呀,这是李蓉的舅舅”“小唐呀,这是……”——哇,七姑八婆都到齐了,我木讷地一一问好。关键之时,还是小家伙李茜“救”了我,她冲出来,一把拉着我就往外跑:“哦,哦哦……唐哥哥来了哟,给我讲孙悟空哟……”

我口上给小家伙讲故事,可心是悬着的:“怎么没见哪个叫李蓉的女孩?她究竟回来没有?她长得到底是啥样?她们家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会不会是哪个过生或是家里有什么喜事?”边分析边感不对:“一定与我有关,否则,李局长和他前妻都离婚了,为什么他要请李蓉的外婆和舅舅来广桃,一定和李蓉有关,也就是和我有关,而李蓉哩,也一定回来了,说不定,她在暗处看我,我们现在的态势是‘我明敌暗’……”

吃饭了,一切果然如我分析,只是我失望了,深深地失望了,熊熊燃烧的万丈激情好像突遭暴雨的冲刷,让人从心底感到透凉——在那个外婆和舅舅中间,我分明看见一个身高一米五多一点、圆圆的脸蛋但有隐约雀斑、短发的女孩。

“小唐呀,别拘束,来,坐我这。”老太太一把将我拉住坐在她身旁,那感觉虽然和蔼可亲,但我分明感到了不自在。

客人全坐齐了,他们的目光看我就感觉是看国宝熊猫样,虽然个个面带微笑,但我却觉得格外的拘谨和难堪。

我埋着头扒饭,一改过去同李局长吃饭碰杯的活跃劲,像个小媳妇样规规矩矩。李局长照例在我面前摆起酒杯,但我婉言谢绝了。他没强求,仍是微笑。

老太太倒是给我夹了一碗好吃的,且时不时问我几句:

“小唐,家在哪呀?”

“湖南株洲。”

“那怎么样?”

“我们那是农村,恼火得很,要不,就不会出来当兵了。”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呀?”

“妈、继父,还有一个读大学的哥哥。姐姐早年嫁了。”

“哟,有继父?他对你好不?”

“不咋的。”

“在部队苦不苦?”

“苦,不过现在进了机关,好多了。”

“你在部队有什么打算?”

“提干。”

“如果搞不成哩?”

“那就退伍到广州、深圳打工。”

…………

终于吃完饭了,我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想,这老太太真哆嗦,把我审犯人样,她还真当我当成她外孙女婿考察了。

李茜倒是同我亲得很,小家伙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呼”的就往我怀里拱,却被他爸一把拉住:“去,到门口给我买包红塔山,剩下的钱全当是你的跑腿费。”小家伙一听,笑眯了撒着欢跑走了。

“小唐,来一下。”我随李局长走进房间,“你带妹妹出去玩玩呀,她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看怎么样?”他还是一脸春风地说。

“到哪?”我问。

“随便你们,只要耍高兴就行。”说着,他塞给我一个信封——一看,里面有一叠百元大钞:“这是一千元钱,随你们怎么花。”

说完,他走了出去:“李蓉呀,洗什么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快把手洗了,跟你唐哥哥去玩去!”

李蓉解下围裙一会出来了,脸绯红的。

我也是。

拦了辆出租车,我坐副驾位置,扭头问仍在埋头的她:“我们到哪?”

“我也不知道。听你的,你做主吧。”她回答得很小声。

“那到凤凰楼公园吧!”——我也不知道广桃市区有那些好玩的地方,只知道以前,我干姐刘英那次带我来过,那就耗子找熟路吧,我想。

到了,我们一前一后进来。管他的,反正是他爸的钱,不玩白不玩,当然啰,也不能太怠慢局长千金了,于是,我强打精神,装着很高兴的样子教她打靶——举枪、瞄准、击发——各位不要笑我老土,当兵的人还玩枪?其实你们有所不知,在我们那个连队,一年是打几次靶,可步枪一次才给5发子弹,机枪8发,班长们玩的冲锋枪是30发,这点子弹,怎么过瘾?记得在我当第二年兵时,我是机枪手,8发子弹夹上枪膛上上去,趴下,瞄准,扣板机,“哒哒哒”,一梭子全出去了,才打了个9环——忘了快扣急放了,还以为是打步枪轻扣快放——气得队长一脚踹在我屁股上:“你小子以为是在家过年时放鞭炮?给老子的败家子,8发子弹才打了个9环,要是搁在战场,8发子弹要撂倒好几个敌人哩!”

“叭”,一个气球应声而炸,“叭”,又是一个,“叭叭叭”,三个气球炸。

“嗨,兵哥,你这靶子也太神了,我不做你生意了,要按你这打法,我这个摊莫法摆了。求你行行好,你不能再打了,要打,只能让你这个小妹妹打。”摊主真是小家子气,我才找到感觉,他却叫停了。

李蓉呢?打了半天,一个气球也没打下,很是懊恼。我想,花她爸的钱玩也就是等于花她的钱玩,这样下去可不好回去交待。于是,从后环抱着抓着她的手,屏息、举枪、瞄准、击发,“叭”,一个气球应声而炸。“叭叭叭”,又是三个炸了。“打着了,打着了,呵呵!”她高兴得直跳,却忘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我的怀中,我明显感到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撞了我。

忙松手,两人一脸桃红。

付了钱,我们像心虚的兔子样往山上跑。

上了山,累了,我脱下军帽坐在椅子上歇息,她也挨我不远坐下。

“你的枪打得真好!我很佩服你的。”她像鼓起了勇气,抬头望着我说,那眼里有着十二万分的崇拜。

我心里很是受用的,但故意装着不露声色:“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枪都打不好,如果哪天喊上战场,岂不是送死当炮灰了?”

“那你们部队的人都打得像你这么好?”她往我这挪了挪,说。

“不一定,那得多练。”说着,我便给她讲起了我被队长踹的故事,她一听,哈哈大笑,半天都止不住。

“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么?”我插开话题。

“嗯,收到了。信上的白鸽真漂亮,还有,还有你的相片也照得蛮帅的,还有那么多军功章!”她说着说着,脸上又是红霞飞。

“哦。那你为什么不回信?”我装着漫不经心。

“我的信写不好,字也不行。我也不会叠鸽子,再说,我照相很不上相的。”她有些支吾其词地说。

我心想,什么不上相,因为,你本身就长得不咋的,但又转念一想,美丑只是相对的,再说长得丑也不是她的过错,再想起她的身世,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心想,今天我就权当是他哥吧,好好带她开心一回。

念及此,我站了起来,说:“别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呀,相信自己是最好的!走,我们继续玩去!”

说着,又带她去冲浪去坐高轨列车——她紧挨我身后坐着,不时一阵阵尖叫,那一刻,我莫名想起了刘英,我的干姐,当年当时,是她这样带着我呀,如今,她在哪?过得还好么?

满颊潮红,我问正在兴致的李蓉说:“山上还有一个鬼屋,你敢不敢看?”“有你在,没什么不敢的!”她擦把汗,笑嘻了。

妈哟,怪吓人的——进了去,才知道锅是铁打的,阴风阵阵,时不时有“鬼”从某个角落扑了过来,这对于属蛇的、从农村出来的我来说,还是很害怕的,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先前在家时听长辈们讲的那些有鼻子有眼的鬼故事的情节不时地在脑海中萦绕。

“唐哥,我怕!”李蓉躲在我身后,紧紧地抱着我的腰往前挪,我再一次分明感觉到背上有两团柔得像出笼的包子粘在身上,但此时际,顾不得这些,紧咬牙装着雄赳赳伟岸样,说:“怕什么,这些都是假的!你闭上眼,不要看,跟我走就是了!”她“嗯嗯嗯”地应个不停。

奶奶的,终于出来了,我感觉头昏脑胀地像是真在地狱穿行了一趟样,背上全汗湿了——从那后,我再也不到什么“十八层地狱”或是“鬼屋”猎奇了。

她也吓得不行,浑身都在抖,我们彼此一看,瞧对方那熊样,又相顾哈哈大笑。

等平稳了神气,我们又去骑马——我特爱骑马,感觉军人和良驹搭配那才叫神武,因此,带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

马瘾过足了,这才发现肚子咕咕叫了——中午挨着那老太太像小媳妇样还真没有吃饱。

“唐哥,我们回家吃吧。”李蓉脸又红了,征求我的意见。

“不,我们找地方吃。”我很坚定地说:“你想吃啥?”

“那,那吃火锅吧。”李蓉短发一甩,笑眯了说。

我们找了家环境很优美的店子,猛点起平日各人最爱吃的菜。我还点了啤酒,她也点了饮料。

吃到酣处,我有些不忍继续“伤害”她,便说:“李蓉,今天高兴不?”

“高兴,当然高兴了!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一听此言,我不由一阵心酸,心中生发出“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

“李蓉,今后我如在广桃,就做你哥,就像是亲哥哥那样的哥,好么?你就是我妹妹,亲妹妹那样的妹妹,我有空还带你玩,行不?”我喝干一杯酒,说。

“好啊!有你这样的哥,我求之不得呀!那好,哥,我敬你一杯!”说着,她高兴地起身为我倒满酒。

“好!”我接杯一饮而净。

“哥,今天花了你不少钱吧?”她突然问。

“妹妹,哥跟你说。其实今天所花的钱,全是你爸给我的,他让我陪你玩高兴。你爸对你真好!”我实话实说了。

“他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原谅他!”她一下“毛”了,样子很吓人。

“为啥?”我惊讶于她突变的神情,不由脱口而问。

“为啥?你不知道,他其实一点也不爱我娘,同我娘结婚,纯粹是冲着外公当村长,能让他当老师才干的。他后来进了城当了官后,就做了不折不扣的陈世美,和现在这个女的好上了。他抛弃了我娘,虽然他后来接我进了城还供我上大学,对我也不错,但我不会原谅他!他是在赎罪,赎良心上的罪!”说这话时,她咬牙切齿,一点也不像柔弱的她——这一刻,我愣住了,也生平第一次见女人恨一个人时竟是这样的可怕、可怖!

我忙转开话题,给她讲部队的一些趣事,她才慢慢恢复过来。

送她回家之时,她紧紧地挽着我的手,一如热恋中的情侣,也一如情深意笃的兄妹。

她家中的客人已经全走了,李局长见我们这副模样回来,满脸笑靥。

临走,我悄悄将信封中剩余的钱给他,他不要:“今后都是自家人了,你还跟叔讲这些。”我执意塞给了他,也不知究竟剩了多少,估计也不多了。

回到支队,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暗自思忖:“只要我点头答应,估计这门亲事也就成了,自己也就一夜间脱贫奔小康了。说不定,还能进入党政机关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可这李蓉,虽然心地善良,但也太丑了点,也太矮了点,虽然时下说身高不是差距,年龄不是距离,长相不是问题,但这一牵手出去,实在有些对不起观众呀……”

当晚,又是一夜无眠。

眨眼又是周末,李局长来找我,这次他骑的是一辆崭新的女式摩托车。

仍是吃饭。

“小唐,你觉得妹妹怎么样?”他边喝酒边轻声问我。

“很好呀,她多懂事的。”我答。

“真的!太好了!小唐,以后你就是叔的女婿了,女婿半个儿,哈哈……爸,不,现在还是叔,叔给你说,今天叔骑来的这车就是送你的,你以后送稿件到报社呀电视台呀就用不着骑自行车去了。”他说着,将包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

“叔,我说的不是你那个意思。我和李蓉可不可以做兄妹呀?”我有些难为情地实说。

“兄妹?你说啥哟?小唐,我告诉你,我要的是你这个女婿,而不是一个干儿子,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他“啪”地一声放下酒杯,怒气冲冲地驾车离去。

“妈的,老天呀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给我机会,可又不给全面点的机会,你看我唐雪元来部队中认识和有过意思的女孩,哪个不是美丽的可人女孩?你要嘛在李蓉之前让我一个也不认识她们,我还不会像今天这样难于取舍,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呀!”回到支队寝室,我抱头枕在床上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机会难得,唐雪元,就认了这亲事算了,之前的女孩再美丽再漂亮,可最终都不属于你呀,因为你不是军官,不是干部,所以人家嫌弃你,可如今,你时来运转了,攀上了李局长这高枝,你就与从前的那个唐雪元彻底拜拜了……可我真的对李蓉爱不起来呀,上次也跟她说了是做最好的兄妹……什么爱不爱,父母辈从没有爱,还不是照样结婚生子,什么兄妹,电视中那么多年青男孩女孩一开始无不是从哥妹相称开始,然后就成了夫妻……”

又是一个难眠夜。

这个星期过得好快好快,李局长又来了——他来我们支队像是进自家的院门。奶奶的,做官就是好,做“管火”的官更好,我想。

这次他开了辆绿色的桑塔拉车来,那款式同我们支队长的车一样。他还是以往那样一脸微笑。

这次他带着我不是吃饭,而是直接来到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他也不说话,拉着我直接进了电梯上了8楼,然后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楼层中的一间——这是一套新修但还没有装修的住房。“小唐,看看,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他冒出这样一句话。

“好,好呀。周围环境好,房子也大,气派,如果装修出来了,效果将更好!”我在房子中转了一圈,说。

“如果说,这套房子的主人将会是你,你作何感想?”他掏出包烟,从中抽了支,随之将烟举到我面前。我摆手。

“这怎么可能?这房子最少也值二三十万呀,就是把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我笑着说。

“你肯定值,哈哈……”李局长将烟点燃,“只要你做我的女婿!”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死盯着我的眼睛。

“小唐,不知你考虑好了没有?今天带你来,我就是想告诉你,做了我的女婿,这房子是你的,包括今后它的装修,叔也全包,外加,我开的那辆车,准确地说是新买的那辆车也是你的。至于你在部队的前程,我会尽我所能为你铺垫,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在部队干的话,如不愿在部队,到地方也没什么,准确地说,到地方,叔更好操作,这样跟你说吧,在你30岁之前,叔一定会给你安排个位置,总之一句话,你今后的前程一定比叔大!”他有些激动地一口气说完这些,烧着的烟夹在他手中忽明忽暗。

我沉默,同时也是沉思——内心深处啊,有如春雷震荡,他说的那些,我何尝不想,甚至做梦都想啊,我也知道,那可能是好多人可遇而不可求之事,而现今一切就真真切切地摆在我面前。那感觉就如同是一个贫穷了很久的人,一下子拥有了无比的财富!

“小唐,我跟你讲,有好多好多小伙子想做我的女婿,甚至可以说是削尖脑袋地讨好我,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没有人选。为什么相中你?一是我们有着类似的经历,‘男儿苦少年,十男九轰烈’,二是你勤奋踏实,这点叔曾多次说过。三是你重情重义。如不是这主要的三点,我是万万不会选择你一个部队一级士官的。今天,叔开城布公地全给你说了,最终你怎么样抉择,再给你一个星期,不,是半个月时间的考虑,这在战场上,你是没有这么多时间让你决策的,小唐!”见我半天沉默,李局长捻灭了手中的烟,说最后一句时,他明显加重了语气。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这事也不算坏事,可在支队机关却传着沸沸扬扬。

同我一个办公室的赵干事首先请我喝酒,一上桌就骂开了:“小唐,你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这么好的事是打灯笼也找不到的,你碰上了,为什么还要犹豫,你呀真是笨得像猪,这其中的好处你不是不知道,要是我,就立马干了!”

接着是方干事,他是我在基层连队给他写报道写进支队的,同我关系不错:“雪元,不是哥子说你,你也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在中国有本事有能耐的人多了去,可结局怎么样?一切都是上面说了算,朝庭里有人好当官,上面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是行也是不行。弟娃啊,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要活得现实点!”

新任的张股长我对他一直不感冒,尖嘴猴腮的,且很势利,他也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找我谈话:“小唐呀,你是我们宣传股不是干事的干事,水平是管着那的。我给你说,只要你跟李局长的女儿结婚了,你在部队的一切都好办,你明白我的意思不?到地方,也肯定不赖,到时混好了,可别忘了我们战友一场哟!你别一山望着一山高了,我给你说句不该说的话,女人嘛,一过三十也就那样,再漂亮也是黄脸婆,尤其是把娃儿一生,原来高耸诱人的东西一下就干瘪了,什么身材呀脸蛋呀更是扯淡,就管年轻时那么几年……”

司令部的吴参谋往日同我关系也不错,他说得更干脆和直接:“哥们,你想那些个屁呀,听老哥的,答应那个JB李局长,同他女儿结婚,今后你的位置比他大了官比他高了或是他镇不住你了,你就和她丑女儿拜拜了,再找个漂亮年轻的就是,听说他当年就是这么做的,那是你很好的学习榜样啊,呵呵!”

…………

——光阴往后至今,当年劝我之人的婚姻发展是:赵干事终究甩了他农村的同学媳妇,另找了个区长的女儿;方干事转业后,也是同发妻离婚娶了他的做服装生意的干妹妹;我们的那位股长,娶了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且转业当了个办公室主任,据说包养了多位情人;吴参谋更绝,现调某军事学院任教官,调令下达之日竟是他与其在上军校当学员时“耍小姐”结识的发妻离婚之时。

在当记者时,有不少女孩曾问我:“为什么你们部队的人也那么花?”——我要告诉这些女孩及一切爱军人的女孩的是,部队也是一个社会,也是良莠不齐,在你们决定将绣球抛向绿军营的同时,一点很重要,别忘了“以人为本”,另外还要有一双慧眼,正如《雾里看花》歌中所唱: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辩这变幻莫测的世界/掏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这摇曳多姿的季节/烦恼最是无情叶笑语欢颜难道说那就是亲热/温存未必就是体贴你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一句是情丝凝结/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借我借我一双吧/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吧/让我把这纷扰世界看得真真切切”

在我摇摆不定、真的很难抉择之时,接我出山的副政委陆继虎把我吼到他办公室,关了门,就单刀直入:“你那风流事,我也听说了。怎么样?小子,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首长,我很矛盾。一方面于我而言是机会,一夜之间,我所想到的全能实现,另一方面,我真的对李局长的女儿没有感觉,再说我也不愿意自己一辈子跟一个我不喜欢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在他面前,我直说了我的想法。

“这就对了,说你一点没动心,打死我都不信。小子,你是我从那个穷山沟中接出来的兵,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你这事,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毕竟是一件关系到今后命运的事情,你个人好生想后决定。我只强调一点,做人要讲良心,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不单单是你是一位军人,就是普通老百姓,也该做到这一点。我还要强调一句,好男人就不愁找不到媳妇的,而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到哪又怕什么没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好了,就说这么多,你走吧!”还是一贯的作风,一贯的口气。

不久,我们政治处的龙主任也找到我,我以为他同那个李局长关系那么好,一定会施压或是劝我同意这亲事,不料,他不但没有那样做,而且语重心长地给我说了一番话:“无疑,只要你点头,这亲事就定了,谁也没法阻碍,虽然你是一级士官,按部队规定不能在驻地找对象,但这事背后是人事局的李局长。是的,包括我们支队的所有干部,对他都礼敬三分,因为干部转业的安置是他说了算嘛,所以虽然是在部队,也不敢得罪。但我要对你说的是,知道司马迁说的何谓大丈夫嘛?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虽然,私下李局长也曾找我,让我施压于你,也许他真的是如他所讲,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我不会那样做的,他也太张狂了,我们这是部队,我们是军人,不是他一手遮天的人事局!当然喽,他做你的岳父,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你今后的人生路或许会一帆风顺,但我想说的是,唐雪元,你真的愿意为了古人所说的荣华富贵而委屈自己?你真的愿意你唐雪元的老婆就是这样的女子?你真的愿意今后带她出去而背后尽是人们的议论?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一个堂堂的武警军人真的愿意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而去追求前程?……”

——振聋发聩,绝对的振聋发聩,主任的话让我如醍醐灌顶,我耳旁不由又想起刘英给我说的话来:“凭你身上的那股拼劲,你不会一辈子都是这样,你会有出头之日的。……姐只想说,希望你做个真正的男子汉,在部队做个有情有义的军人,出来了,做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是姐对你的期望!”

——是啊,我不爱李蓉,如为了权势而与她结婚,这同她痛恨的爸爸李局长所为又有什么两样?不爱一个人,却要同她生活在一起,该有多么痛苦?如果在权位得势之时,又抛弃她,这种作为不是小人一个又是什么?再说,女孩也是命苦之人,这样待她,于心何忍?如那样,我还算什么军人,算什么男人,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大丈夫,七尺血肉之躯,自当无愧于心,无负于人,一腔正气,永为我立世之根;一片赤诚,誓为我待人之情,不欺不诈,不卑不亢,以谋我处世之道;心胸虽小,但绝非无容人之度;阅世亦浅,自认非步步自封,不谙世事,清平世界,自有我一片朗朗乾坤!”我认为,于是终下决心放弃。

李局长知道了我的决定后,在电话中大骂我瓜娃子,并断言我今后一定会悔断肠子,然后怒砸了手机……

——后来,我调成都军部,他还几次来找我游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深谢他对我的赏识,但我们有的只是翁婿之机,却无翁婿之缘,对不起了,李局长,对不起了,李蓉,愿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真爱,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