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天的晚上，夜色接近阑珊，之前刚下过一场大雨，这场雨对于C城这座南方城市来说是最难能可贵的了，整整一个多月没有下过雨了。前面的一个多月，流动的空气干燥干燥的，闷热难忍。

青岚坐在电脑前上网。她把门窗全都打开了，今晚不用关起门窗开着空调睡觉了，那场雨下得够透的了，足足下了两个小时。雨后的清风从窗口涌进来，清凉清凉的。

青岚浏览着常去的网站里的新内容，津津有味地读着，边打开音乐盒听里面的音乐。青岚喜欢收藏音乐，有时间的时候她总会到网上去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音乐，钢琴，排箫，长笛，萨克斯的演奏音乐，都是她喜欢的。这不，她正在听那首班得瑞的《雨后》，她觉得在雨后的夜晚听班得瑞最惬意了。

这时，青岚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秀儿的电话。

嘿，美女，这么晚还想着我呀，不想睡觉？青岚随着班得瑞的音乐轻轻摆动着身子，左手拿着手机和秀儿说着话，右手还不停地用鼠标点击着网页。秀儿经常晚上给她电话的，多是临睡前打的，两人一聊起来就没个完。

你方便吗？能到我家里来一趟吗？电话那头秀儿有气无力地说，声音小极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青岚赶紧将音乐的音量调低，她听秀儿的情绪不对。

你过来再说吧，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秀儿原本就是个说话声音很温柔很小的女人，这会的说话声里似乎带着一种伤情，有点嘶哑。不会又是夫妻俩干架了吧？青岚一下子就联想到这个问题。好，你等着，我现在就过来。她把耳机摘下来，把睡衣换下，穿了一套休闲夏装，出门了。

青岚家与秀儿家住的很近，隔着一个院子的围墙。秀儿住的是税务局的员工楼，青岚住的则是工商银行的员工楼，她父母是工行退休人员，退休后到山东与青岚的弟弟一起生活，给弟弟照看孩子去了。这里的三室一厅就留给了青岚，青岚将她公安局大院那套房子卖了，搬回来这里居住。青岚和秀儿是同学，原本就比较要好，住的近了，来往就更多了。

秀儿家的门开了。青岚看到秀儿用手帕捂住左脸，右眼是黑的，明显是挨过打。怎么搞的？又被那家伙打了？青岚见了忍不住尖叫起来。

先进来吧，别那么大声，别人听见不好。秀儿把青岚拉进门来。

都这样了你还担心别人听见，别人听见了好啊，这才知道那家伙是怎样的一个伪君子，暴君，总是这样对老婆实施暴力，还是个男人吗？他还把不把他老婆当女人看了。

青岚的性子急，还没坐下，便站在客厅里，双手插腰，就大骂起来。骂够了，才想起秀儿，赶紧把秀儿捂住脸的毛巾拿开，那半边脸已经肿了，还有淤血。秀儿原本那好看的脸现在在青岚眼里和猪头没两样，右眼被打成了熊猫眼。秀儿这样的狼狈相青岚不是第一次见了。

青岚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她赶紧在锅里煮两个鸡蛋，又小跑着回家去拿熊胆，给秀儿敷眼睛和那半边脸。秀儿一直不说话，躺在床上，听话地配合着青岚。

那家伙呢？把他喊回来我教训他一下，这个家庭暴君，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让你碰上了这么一位。我说，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别人没遇上的，就你遇上了呢？

青岚到卫生间去洗了洗手，回来坐在秀儿的床边。她开始想到秀儿的男人来，她想教训教训那个男人。青岚不止一次找过那个男人谈，让他对秀儿好一点，但是每次那男人总是在青岚面前应承得很好，回家后就对秀儿大动肝火。他觉得是秀儿将他们的家事在外面露丑了。

他出去了，把我打完就被电话喊走了。今晚估计是不回来了。秀儿可怜巴巴地说。

到底咋回事嘛？好好的怎么又挨打了。秀儿挨男人打不是一次两次了。秀儿性子急，男人性子烈，说话间一来一往便争论顶撞，没拉扯几句男人便对她动手，对秀儿来说是习以为常了。每次挨打后都声言要分手要离婚，但是过后又经不住男人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忏悔”、“示爱”，心肠软的秀儿最终总是向男人妥协。每次邻居听见对门的屋里吵骂声激烈的很，正准备过去劝架时，那屋门开了，秀儿男人一脸笑容走出来了，后面跟着勉强堆起笑容的秀儿，两人一起上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