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ve

蓝音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倾泻，哗啦啦地涌出来，流淌过白皙的肌肤，流淌在她正流血不止的心里。月光很柔和，但却因为她的哭泣而倍感凄凉。她的思绪乱作一团，连她自己也高不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哭。为什么哭呢？为什么哭这么久呢？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

她是在为蓝宇而哭泣吧？沈佩川心如刀绞，刚才薛宁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挥散不去。拉着她不顾一切地离开，一方面为了不让她受他人干扰，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他的懦弱，他没有勇气再呆在那里听那种刺激性的话。“那个女生，是蓝宇学长的……女朋友？”

蓝音抬起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显得晶莹闪亮。她缓缓地点头，抽泣着：“她……和他……刚刚……刚刚分手。”

“那……”沈佩川拳头攥得老紧。为什么此时的他也是心乱如麻呢？“蓝音，你会在意……会在意薛宁刚才的话吗？”

在意？蓝音有种难以言语的委屈。她总是，总是成为蓝宇内心的那个障碍，似乎只要别人知道他和她之间那非同一般的关系之后就一定要这么想。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受这种莫名的指责，凭什么别人能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来质问她！

“我……我为什么总摆脱不了这种困扰？”蓝音泪早已决堤，她痛苦地捂住心脏。“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总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她真的受不了了，那种受人猜疑的感觉！

“我，我要回家。”她艰难地起身，步履蹒跚。

“我送你。”沈佩川现在内心愧疚感不断升温，强烈的“负罪感”让他不能放下蓝音不管。

“不要！”蓝音果断地回绝，头也不回。

沈佩川没料到蓝音会如此强硬，可是他明白是自己招致这样的冷漠对待，他没有埋怨。“对不起，蓝音，我很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沈佩川听见由蓝音口中传出的话。她没有回头，头也埋得很低，灯光下，她犹如一个受伤的天使，那么地孤独。“我……我本来就是……很孤独的，不是吗？”

她在说什么？沈佩川费解。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自嘲，如此缺乏自信。她不是答应过，要快乐起来吗？

沈佩川咬牙，冲上前，由后面抱住蓝音。蓝音呆住，瞳孔放大，心跳加速。“佩川，你……”她不敢回头，怕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会放手，就算你讨厌我我也不会放手，我不要再让你这么孤独，我……我要守护在你身边！”

“佩……”蓝音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也明显能感觉到从心口传来的起伏。她幸福地闭上眼，祈求上帝，让她享受哪怕是一秒钟，她也会无限感激。可是，她还是清醒的，她知道，她不能。“不值得啊……我根本……根本……”根本就没有那个权力来接受，她的心不能承受，不是嘛？

“不，不会，我不会的。”他依旧不放手，“我认为值得。蓝音，不要认为自己不重要，每一个人都重要，幸福就在你手上不是吗？你只要把握住就好了！呵呵，我……我从来都没这么做过，今天，算是破例了。”

“你会后悔的！”蓝音不忍再听下去，“我承认，我很在意你，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很感动。可是，我没办法回报你啊，真的不行……”她开始挣脱。

忽的，手一松，蓝音感觉抱着自己的手力度消失了，她险些摔倒。她错愕，回头……

沈佩川埋着头，眼光迷茫。“你会拒绝，是因为，蓝宇学长才是你的选择吗？”

蓝音感觉心头一个声音爆发了。连他也要这么想？蓝音苦笑：“只是一个蓝宇……干嘛要把我和他拉在一块儿？与他毫无血缘关系，是我的错吗？你们干吗非要这么看我！”

她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肩膀抖得厉害。“知道我为什么是孤独的吗？“蓝音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面前惊讶的沈佩川，大声地喊出来：“因为根本就没人能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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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推开门，蓝音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关上门，想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客厅里的点灯却突然亮起来。蓝宇躺在沙发上，眼望天花板，一语不发。

“晚安。”蓝音匆匆打个招呼，正打算开溜。

“她打电话回来了，后天下午就回来。我们要去机场接机。”蓝宇闭着双眼，没有起身，也没有朝向蓝音这边看。

“哦。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你要是没空……还是不要去了。”蓝音背对着他，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顿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说完了？我，我回房去了。今天功课挺多的，我还要温习呢。”

“等一下。”蓝音脚步因为这一声一下停住，但却没有勇气回头，她偷偷地咽着气，至少不明白，自己在慌张什么。

蓝宇缓缓起身，吃力地说着：“你要相信，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保护……我身边的人。我……我知道这些日子带给你太多困扰，你心烦、躲开我，我也知道……但是你放心，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什么闲言碎语围绕着你了……我，我和她重新开始了。”

蓝音眼中划过一阵失落，伴随着低低的哭泣，她其实早就该料到吧，干嘛还要自我欺骗。可是……他知道他是不愿意的。

擦掉眼角的泪珠，蓝音挤出一丝微笑：“路是你自己的，这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是……你不用把什么都揽在身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那么一点怜惜：“完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