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董主编给大伙开了会,讲了讲近期杂志大改版的事情。 大改版意味是随时可以增加新人,随时可以裁掉老人,这是关系饭碗的事,所以大家开会时候注意力特别集中,比前几次讲精神文明建设的会要精神的多。 散会,成绩平平的编辑、社员们,便开始提心吊胆。 要不说事业单位好呢,你资格老可以占着茅坑不拉屎,个人杂志社可不惯着你,没有成绩你就得滚蛋,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给你直接踹下去。 好在,柳社长和胡社长对我印象不错,起码我武侠版块在整本杂志里算是搞的有声有色,所以,我还真没害怕。 大伙提心吊胆了一白天,当晚董主编挨个找到办公室,基本是找到谁,谁下岗。 高雅丽下了。 当时我想找董主编理论,后来忍住了,不忍住说了也跟放屁似的,跟领导提建议或意见基本等于放屁,甚至不如放屁。 接着又有几个编辑落马,连跟我搞武侠版块的老许都被这次改版风暴席卷了。 我心里忧喜参半,喜的是没有老许这个跟我唱反调的老资格派,忧的是以后我能不能也有这么一天。 高雅丽晚上约大家吃饭,心情都不好受,她说“咳,说真的,这小杂志社真用不着那么多排版员”。 我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四个,现在就剩罗大朋一个了”。 吴有贵撮着牙花子说“操,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愁什么愁”。 董楠沉默了半天才说“韩二,你这句话说的什么意思?” 我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我又说什么了我?” “你说以前四个排版员,现在就剩罗大朋一个人了,我不是人呗?” 我抽了口烟“懒得理你,来,雅丽,我陪你干一个,你也得喝”。 高雅丽一反常态“喝就喝,今天就今天了,一会我给我老公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出去吃吧”。 罗大朋说“韩二你现在能喝酒嘛”。 我说“听医生地可完了,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 这顿饭是吴有贵买的单,其实这小子平日挺抠门,还真没合计他能偷偷摸摸没用大伙AA,出去自己把单买了。看得出他稍微有点伤感,毕竟在不知道高雅丽有老公那段时间还追过人家。 我和吴有贵、罗大朋搭肩搂背从饭店出来一边在道路上晃一边唱《最近比较烦》,董楠开着车,速度跟牛似的在后面跟着。 这工夫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我们路过一个楼区,正唱到兴头上,楼上一盆凉水下来了,给我们仨淋得一激灵。吴有贵开始骂,我和罗大朋四下找砖头、石头子,准备发现是谁家泼水就砸谁家玻璃。 吴有贵一指三楼阳台“哎哎,就那家,那个点着小蓝灯那家”。 我们几个一顿扔。 啪嚓几声,玻璃碎了,那家人刚露头要骂街,也不知道谁扔的一块石头正砸他脑袋上了,我们一看,扭头钻进董楠车里。 “快开车,愣着干什么!”。 开出社区,我们在车上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聊刚才谁的命中率高。 董楠挨个把吴有贵、罗大朋送到了家。 最后问我住哪里,我没吱声,下了车。 “你上来,送完你,我得赶紧回家”。 “我自己打车回去”。 迎面来了辆出租车,我说“赶紧回家,别你爸又合计我怎么回事,我他妈再下岗了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