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梅花吐香阵
高力士来到县衙风亮明身份,县内大小官员趋之若骛。这县令更是毕恭毕敬,十分敬重、九分惧畏、八分小心。为何高力士一个大内总管让这七品官如此尊重有加?原来自隋朝实行科举制度以来,大小官员一律实行补缺制。那些考取进士的才子,除皇宫留用人员外,一般人员要在京城呆上几年,待别人挂靴、告老还乡、主动辞官后,再由吏部派遣人员补上空缺。固为了早日做官,进士中上下活动,打通关节的人不在少数。科举制以武则天时代为盛,凡县一级官员均要经过科举考试,再派往地方为官一任。这县令也是在京城呆上几年的人,自然晓知官场一、二,敢不肃然起敬?
这县令急急忙忙安排酒席。日高时分,即摆上一桌,少不了全鸡、全鸭、鲍鱼、龙虾,就连深海小小的银鱼也端上桌面。香蕉、菠萝等热带水果一应俱全。
酒至半酣,菜过五味。县令问道:“此次总管南下可有人选?”
“这个,暂时没有。还请县令物色、物色。”高力士这人一贯说话谨小慎微。
县令道:“本人常坐堂衙内,多以民生计,这方面的事知之甚少”。这县令又收住话:“容本人想想,或许柳暗花明”。
这县令沉吟半晌,说有一人选可算角色。县城东南有一大户人家姓江,医道世家,生有两儿一女。独这女为壮年所得,视为家里的掌上明珠。这父亲也是读书之人,将小女取名为采苹。这“采苹”二字,缘来《诗经·召南》中的《采苹》,足见其喜爱程度。这江采苹从小聪明过人,七、八岁吟诗,九岁诵《诗经》。因居住地临海凭风,故江采苹擅将名字改为“采萍”。父亲问何故改名,这采萍答道:“我生在这家就像浮萍一样,早晚我会有自己的归宿,置身于荷塘,出淤泥而不染”。父亲也不生气,还直夸采萍伶俐。这采萍犹爱梅花,父亲在院内院外种植了一株株梅树,每到梅花开放之际,馨香逼人,浸人心脾。这也成就了江采萍习文弄墨,时而点墨梅花染于纸上,时而短诗长赋以梅品性,日子一长,性格孤傲,视人于裙裾之下。不过,对下里巴人倒是和气三分。
高力士道:“读书这东西,还是浅尝辄止的好,不可深研。我还是信奉孟夫子的那句话,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在于侍,站在侧旁就行,非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我这样的人不是以侍为主,倒也心安理得。”
这时,仆人进屋报告说,已寻得那女子进了一宅院落。现可前去探访。
于是,高力士率县令等人前往。出了大路,景色渐幽。突见远处半山处,梅花灼灼,腥红点点,或粉似白雪,半里之外幽香扑鼻。这闽赣与越地相比,虽同属江南,但闽地阳光充足,雨量丰沛。每年五月间,海风携着雨水斜斜地北上,行至越地已是雨丝稀疏,此时正在梅子结苞的日子,故名“梅雨”。而时至隆冬的莆田,这阵子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梅花一开,宛若织锦,覆于半山,令人侧目观瞻。
人至近处,那一株株梅,老干古朴,老斑结疤,瘦奇遒劲,粗细横斜,枝梢清健。有江梅、宫粉梅、玉蝶梅、龙游梅,朵朵明媚,蕾蕾清香,粉的、红的,一齐绽放,仰俯收放,百态千姿。
惹得高力士也诗兴大发,赞叹道:“奇山秀水傍村女,落英缤纷作裙裾。皎皎羞傲透红润,梅花幽姿自风糜。这地方真是个香雪海!”
闻听县令老爷前来宅院,江郎中急忙出迎跪拜。免礼后径直进了前堂,高力士上坐,县令与江郎中侧坐两旁。
高力士饮过铁观音后,见得几上置有盆景梅桩,屋侧的梅花画轴。便向江郎中道明来历。
这江郎中也是个晓事理的人,一来无冕之王驾临寒舍,二来女儿进入选妃之列,双喜临门,喜不自禁。想起先前小女的话,自言道:“果真鸾凤龙辇,归宿自有天定。”唤出屋内的江采萍。
这高总管再定睛细瞧,打眼一看,此女果是端庄秀丽。这边拿了彩头。江家大摆宴席三天。选定吉日启程。沿路北上,汇合于驿馆。此时,再看那数十秀女,粉黛全无颜色。百十余人,遇水乘船,遇旱地车马彩轿,一路西行前往长安。一路上,高力士对江采萍关怀有加,自不在话下。只待这爱梅之人,有朝一日,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