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爱的回归
一转眼又到了盛夏,那199盆薰衣草在方刚精心的照料下,正在蓬勃生长,风一吹,摇曳有致。更耀眼的是那怒放在每一盆薰衣草上面的朵朵小花,迷了行人的眼。
方刚的这座公寓门前对着喧闹的街市,屋后是对着大海。
每天从楼下经过的人都被方刚这美丽的楼顶上的花圃吸引着。每日的黄昏,迎着夕阳,一对对的小情侣在海岸或沙滩上散步的时候,总要在驻足观赏一番。
每到这时,方刚总是想,伊雪一定也会悄悄地来,在我毫不觉察的情况下,看看这些摇曳在风中,灿烂地开放的薰衣草,那摇曳的花儿啊,便会向她招手,也会带去我对她热切的呼唤:“伊雪,回来吧,回来吧!”
八月桂花香满街,以前伊雪最喜欢在傍晚的时候,挽着方刚的手,一起走在这条飘满桂花香大街上。这晚,方刚慢慢地开着车从街道上驶过。满街的桂花香让他想起了,以前与伊雪傍晚一起亲密地走在这条大街上,还记得伊雪告诉过他,如果桂花飘香了,她的生日就快到了。对呀,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是伊雪的生日了,方刚凭着信心,相信爱情的巫师会让他和伊雪再度相聚。
转眼一个星期又过去来,还有三天就是伊雪的生日。方刚信心百倍地相信伊雪在她的生日那天一定会回来,一定会的!
这一天是星期天,方刚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他特意到礼品店买了无数的黄色丝带回来,他要以一种最浪漫的方式迎接伊雪的归来。他要用这一天的时间,在这些丝带上,用水性笔都写上伊雪的名字,并将他们最钟爱的两首情诗抄写在上面,每一条丝带只抄写一句,相信伊雪看到了,一定会感动得眼泪汪汪地扑进他的怀里。
那两首经典的情诗是:
(一)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这一世转山,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与你相见。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二)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雪相决绝,免教生死做相思。
方刚才抄写到一半,手机响了,他一看便知是杨铭瑄的,他忙接听,问道:“老兄,你有何贵干啊?”稍微停一停,又说:“喝酒,没空呢,我正忙着!”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挂了电话。
杨铭瑄正觉得奇怪,这小子,这两个星期都不出去玩,还推丢了不少应酬,好像是在忙些什么,鬼鬼祟祟的。行,我待会来个明察暗访,看你还想来个瞒天过海吗?
想到这,出了门,驾着小车直向方刚的公寓驶去。
到了方刚的公寓,杨铭瑄悄悄来个措手不及,让方刚想藏起来那些丝带也没来得及。
杨铭瑄笑嘻嘻地拿起写好的丝带,一看:“献给挚爱的伊雪这一世转山,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哇,你想来个最浪漫、最直接、最感动的表白啊!这样感天动地的情话,伊雪看了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了。”他一边看,一边哇哇地感叹着。
“唉,老兄,别嘲笑我了,还不知道伊雪能不能回来呢?但愿她能感动了,了解我对她的深情和思念。”方刚苦笑一声说。
杨铭瑄看了看他落寞的情形,心里有点心伤,这小子,终于知道珍惜了,也不枉伊雪一片苦心考察。这样的富家子弟,也是要经历一番爱情的磨砺,才知道真爱的可贵。但愿他们这对欢喜冤家能够相聚,不再分离了,他们的苦相思我也跟着受够罪了。
杨铭瑄看到方刚抄得那么辛苦,就提出要帮方刚。方刚婉言拒绝,说:“这一回,我要凭自己的真诚来打动伊雪,让她明白我的真心实意,以后她就不会再离开我了。”说着,又埋头苦干起来。
杨铭瑄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学会努力争取自己的爱情了。伊雪,这下你放心了,方刚已经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了。方刚,你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有这样完美的女孩与你相伴一生。
杨铭瑄看了看方刚,不想再打扰他。于是他悄悄地退出门,离开了。然后,驶着车到镇上去了。
他到镇上去干么?没人知道,他每次去都是悄悄地,从不告诉任何人。他是去找谁呢?
车子在公路上奔驰,杨铭瑄一路哼着歌,一路欣赏着乡村美景。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个学校的门。
下了车,只见杨铭瑄向操场走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难发现在那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下,一位年轻的,束着长长的马尾松的女老师,在教一群孩子学绘画。
走近一看,更不难认出那就是失踪了一年多的伊雪。
也许大家都不明白,伊雪为什么会到这里教书?而杨铭瑄又为何知道伊雪在这里,知道了又为何不和方刚说,却让方刚遭受此番的相思之苦?
当初,伊雪夜半离开公寓,一时间不知去哪里。她慢慢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然来了汽车总站,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随意地上了一辆车,迷迷糊糊中,天大亮后,便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小镇。她只得下车盲目地走,然后看到了一所私立学校招聘美术老师,虽然她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她绘画的功底十分了得,经过面试之后,她顺利地成为了这所学校唯一的美术老师。来了不久,她为了避免方刚找到她,于是便换了手机号码,从此便在这里安居乐业了。但是她依旧会闲下来的时候想起方刚,那是点点滴滴缭绕在心头的疼痛。
转眼间,伊雪来到这个学校已经快一年了,她的业绩很快得到全校的师生认可,学生都喜欢上她的课,老师们也都喜欢她这位年青有为而又温柔漂亮的女老师,可是几乎人人都发现这位伊老师眉宇间总锁着淡淡的忧伤。
日子就这样平淡中过去了。直到有一天,有位老师看到报刊上登刊的那则寻人启事,匆匆赶来递给伊雪,并问:“伊老师,这上面是找你的吗?”
伊雪结果一看,才知道方刚一直都在寻找她。她一看寻人启事,心蓦然疼痛起来,像刀绞一般的疼。她掩饰着向那位老师摇摇头,却要了这份报纸,说要看看。然后恍恍惚惚地回到房间,打了个电话给杨铭瑄,却要他绝对不要告诉方刚,才告诉了他自己的地址。自此,伊雪与杨铭瑄一直都有联系,方刚的一切,伊雪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实际上这两个多月来,杨铭瑄在方刚出差时,都来带伊雪回去看看,所以说方刚的冰箱没食物了,也是伊雪放进去的,被套脏了,也是她拆来洗干净,再弄好的。这一切都是趁方刚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做的,虽然方刚感觉到,但是却找不到她。
杨铭瑄静静地坐在不远的地方,望着伊雪上课。他想:“这真是个奇异的女孩,方刚真有福气,能够拥有这样的一个完美的女孩。上天保佑,他们能够相爱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铃”下课的铃声响了,伊雪宣布下课后,杨铭瑄向她挥挥手,她跑向杨铭瑄。喊了一声:“杨总,你来了。”
“啊,看你啊!还有啊,你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了,以后叫我大哥,不许再喊杨总,这次记住了哦,下次再喊杨总,我板你啊!”杨铭瑄假装生气地说。
伊雪调皮地伸伸舌头,说:“是,大哥,今天你怎有空来啊?”
“唉,还不是为了方刚这小子。小妹,你再不回去,那小子准疯了不可”
“啊,不可能吧?他又怎的了?”伊雪着急地问。
杨铭瑄只得将今天在方刚家里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伊雪。伊雪听了默默地流着泪,杨铭瑄接着说:“小妹,难道你还不原谅他吗?”
伊雪叹了一口气说:“我实际上早就原谅他了,可是相见又怎样?他父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吗?”
“小妹,方刚已经跟李阳芬的家里退了亲,家里也答应以后他的婚事由他自己作主了,现在只要你回去,就没事了。好么,回去吧,小妹!”杨铭瑄望着伊雪那张清秀的脸,诚恳地说。
伊雪沉思了一下,说:“好吧,我会回去的,过三天我就回去。”
“好的,到时,大哥来接你,好吗?”杨铭瑄亲切地问道。
他们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伊雪的住处。伊雪做饭,与杨铭瑄吃了饭后,又给方刚打了包,让杨铭瑄带回去给他。
等杨铭瑄驶车回到方刚的公寓,已是下午三点,方刚正将写好的那些丝带绑在每一盆薰衣草上,很专注的样子。
杨铭瑄将饭放到他的前面,方刚孩子气的大喊:“晕,我一直忙到现在,连早饭和午饭都没吃呢,怪不得肚子在就在抗议了呢。”说完,像个馋猫似地端起就吃。
刚吃了两口,他顿了一下,沉吟了一声,问道;“老兄,你这饭是从哪里来的?”
杨铭瑄一惊,急问:“怎么了呢?你为何这样问?”
方刚拉住杨铭瑄的手说:“老兄,你是不见过伊雪?”
杨铭瑄急忙说:“不,不是啊!这是我家新厨子做的,怎么了?我就说呢,这厨子做的饭菜确实合我的胃口,怎的也合你胃口啊?”
“哦,没事,我还以为是伊雪做的呢,与伊雪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哦,那证明我有眼光,找了个好厨子啊。”杨铭瑄暗松了口气,这小子厉害,连一盒饭也让他认出是伊雪来。
方刚不再说什么,埋头将饭一点不剩地吃完,就开始在动工。
杨铭瑄也出手相帮,这次方刚没有在拒绝。等他们将所有的丝带都扎好,已是傍晚时分。
方刚望着那些薰衣草一起在晚风中摇曳的黄丝带,期盼着自己的伊雪快快回来,也一样祈盼着幸福来临。
杨铭瑄帮方刚做完一切,已感到累了。他便告辞,出了门,上了车。驶出了一段路,他再回头看看方刚的杰作:那些黄色的丝带就像在夜幕中舞着彩带的飞仙,那样耀眼,光彩夺目,将那薰衣草的花圃装点地异常美丽,惹得行人都瞩目观赏。
久盼的一天终于到了。那一天,方刚下班以后,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然后就焦急地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祈盼着伊雪那张熟悉的笑脸奇迹般地出现在人群中。
七点钟过去了,八点钟过去了,九点钟也过去了。方刚在阳台上足足站了三个小时,翘首遥望,连脚都站麻了,也寻不到伊雪的踪影。
方刚的心焦灼到了极点,使他变得异常烦躁。他决定到楼下去等,以免错过了唯一的希望。
方刚在楼下找了一处显眼的地方坐下,焦急地四处张望。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门前走过都驻足观赏,望着走过来走过去的人,却始终自己所等待的人儿却不出现。伊雪,你怎么还不来?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焦虑不安吗?
再说,杨铭瑄下了班后就匆匆赶去接伊雪,可是半路车抛了锚,等修了车之后,已是八点多了,等接到伊雪上来,已经是快十一点了,为了免遭方刚的疑惑,他就只能将伊雪送到街头,让她自己走过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悲伤和失望一点点占据了方刚的内心。暗夜里,阳台上,楼顶上那一株株随风摇曳的薰衣草和黄丝带就像一个个小精灵,呼唤着那颗远去的心:“伊雪,归来吧!归来吧!”
当街灯逐渐迷昏,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四周升起的夜幕逐渐吞没了方刚,他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拖着满身的疲惫站了起来。当他转身就要进门的时候,那个熟悉的,温柔的,雅致的声音响起来:“请问,你是在等我吗?”
方刚急忙收住脚,转身回头,那个熟悉的倩影竟然宛如从天而降。伊雪,那是他朝思夜想的伊雪。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披着一肩黑绸缎般的长发,穿着件紫色的长衣和白色的长裤,沐浴在月光下,宛若是月光女神来净化人间。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天上的两颗星星,那白皙的脸庞在月色的照耀下分外的柔和,小嘴边带着个淡淡的笑。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微仰着头,静静地看着方刚。
方刚迎了上去,停在她的前面,一动不动,就是这样痴痴迷迷地看着他挚爱的伊雪。
四目相对,目光与目光的交流,心灵与心灵的碰撞。
他们也不知道对视了多久,终于,还是伊雪开了口,语气是柔和而宁静的:“你真是在等我吗?”
“是的,”方刚说,“我等你很久了,似乎是一个世纪的漫长,实际上也有一年多了。”
“哦,是的,是一年多了。”伊雪沉吟了一下,说。
在这一瞬间,伊雪那双溢满了泪水的眼睛一下子滑落了许多泪珠,她说:“我刚才一直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你,我知道你为了我回来,付出了很多很多。可是,你知道吗?这一年多来,每个星期我都会抽空悄悄地经过这里,有时趁你不在的时候,还进去看看,帮你收拾收拾。但是我依旧没勇气跟你面对面,怕你……我,唉,真的对不起……”
伊雪话没说完,声音早已哽咽。
方刚恍过神来,狂喜地把手伸出去,说:“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这段日子我经过你的考验了吗?如果你已经原谅了我,如果我已经通过你的考验,请你把手给我,可以吗?”
伊雪没伸手,也不动,只是静静地仰视着他,渐渐地方刚在她的注视下,脸色非常惨白,嘴唇也似乎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睛里是说不出的落寞。
伊雪在月光下淡淡一笑,用很低很低的似梦一般的声音说:“实际上从我离开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后悔,因为我明知道自己早已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爱你,又怎能不原谅你呢?你一年多来的表现已让我明白你的心了。”说完,慎重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方刚急忙一把紧握在手里,狂喜地把她的身子拉过来,他的心狂跳起来,他的血液在沸腾。在月光下,他的眼睛更黑,更亮,他看着伊雪,用颤栗地声音说:“雪,不要再离开我,好吗?求你了!”
伊雪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不说话,月光下,她的眼睛又清又亮,闪耀着星星般的光芒,含着泪,凝住着万般的柔情。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揽住他的腰,他的嘴唇压了下来。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地两个影子重叠成一个影子。
沉沉的夜色中,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两颗分开的心又重新团圆了。阳台上,楼顶上,那199盆薰衣草正在用人们听不见的声音唱着爱情的歌。
这爱情的巫师,终于用他神奇的手,让爱的甜蜜得以延续。
感谢爱情的巫师,也祝福那些有情的人,愿世间人人有真情,愿人人拥有真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