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生了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病,阑尾炎。 我躺在病床上,一帮同事走马灯似的来看我。 董楠捧着一个花篮来了,我先给她一顿说“买这东西干什么啊,能吃还是能喝?” “瞧瞧你那市井之徒的德性”。 我妈在边上说“人家同志给你买什么不都是一份心意?你还挑三捡四的”。 我说“妈,你撤吧,这几天你也没睡好,一会张沈和舒凯来守着我”。 我妈嘱咐我两句,什么别喝冷水,别老一个姿势躺着等等就走了。 董楠见我妈走了,开始活跃“老二,这两天可享福了,罐头没少吃吧”。 “来来,你在这躺几天试试”。 “呵呵,你饿不?” 我靠着墙坐了起来“跟你说正经的,你别老跟我叫老二行不?” “那叫小二吧”。 “我发现你挺二!” 董楠从背包里掏出盒烟。 “病房不让抽烟”。 “我知道,我闻闻”。 “你有那么大烟瘾吗你!?你才多大呀”。 董楠不乐意听了“我比你才小几岁啊,跟我充什么60年避孕套——装老皮子!” 我皱着眉头“你说话怎么跟泼妇似的”。 其他病床的人,都盯着咱俩,表情很迷惑,怎么外表这么文静的女孩说话这么难听! 董楠把背包往我这边推了推“我上走廊抽根烟,包给我看住了,东西丢了你赔不起”。 她出去后,我闭上眼睛歇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醒来时候一看,张沈、舒凯和李雪、董楠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打上了扑克,李冰坐在我床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醒了啊,我们来一会了”。 我冲董楠嚷道“你真是自来熟,不用介绍就能跟他们混一块去”。 张沈手里捏着扑克脑门子贴了好几张纸条“韩二你这同事可真厉害,连逮我好几次”。 舒凯扔过来一盒烟“抽吧,护士让我用半拉西瓜摆平了”。 他们接着又全神贯注地打着扑克。 我点了根烟“你怎么不和他们玩?” 李冰说“我不会玩,也不爱玩”。 “那你平时无聊时候怎么打发时间?” “呆着”。 我心头掠过一丝怜悯,她丑陋的容貌让她多少有点自闭,一想起自己曾经尖酸刻薄地伤害她的自尊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转移了话题“你吃饭没有?抽屉里有蛋糕你自己拿”。 李冰摇摇头也没说吃,也没说不吃。 我向外面扔烟头抻着了刚缝合的伤口,忍不住轻声呻吟。 李冰忙说“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我说“没事,伤口抻着了”。 李冰帮我掖了掖被服“你想干什么告诉我,自己别乱动”。 半个小时后,那边战局停了。 舒凯和张沈跑出去洗脸,李雪下楼去买盒饭。 董楠问我“老二我包呢?” 我说“不知道啊,你找找”。 董楠撅着嘴“起来起来,指定让你压身底下了”。 李冰轻声说“别让他乱动了,刚才都抻到伤口了,我帮你找”。 董楠看了看李冰,眼神里一百个不尊敬。 我对她们这些富家子女的行为感到反感“下回你包少让别人看着,有钱就雇个保姆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 “呀,老二你是话中有话啊,我来看你,还看出毛病来了呗”。 我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理她。 李冰从被服下面找到她的包“这个是吧”。 董楠接过包连声谢谢也不说,捶了我一下“装死是不是?” “你赶紧回家,省得你爸又得着急”。 “我是得回去了,你好好呆着,我明天在来看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坐月子”。 “呵呵,怀的是我的不?” “你是不缺钙啊,怎么什么话都说?在杂志社你咋不敢?” “我爸不在那嘛,咱俩之间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挥挥手“赶紧消失,我看着你脑袋疼”。 董楠补了补唇膏“我走了,你死不了的话明天想着给我打电话”。 她走之后,李冰跟我说“你这同事挺开朗的,对你有点意思”。 “咳,我还真没想高攀,这位是咱们杂志社主编的千金”。 李冰从床下洗脸盆里拿出手巾“我给你投一投,擦擦手一会好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