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回家

经过十七个多小时的颠簸回到这个生我养我的村落时已是日薄西山。摩的司机卸下我后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十几年的时间，外面的变化是翻天覆地，日新月异，越变越好；而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房屋比以前更破旧些，只是少了曾经的那份热闹，只是此刻不曾如十几年前那般家家炊烟……

看着这个曾经熟悉得闭着眼也能走遍它每一个角落的小村落，如今心底竟然有些陌生感，眼前的衰败凝滞了我的脚步，原本想给父母一个惊喜的想法也被心里的那一份愧疚掩盖了。

“小五！”一声惊呼将我拉回了现实，原来是小珍婶。

“小五啊，你好多年都没回了，不过是没啥回头，外面的日子几好啊！我家大来，小来，桂子，五子，六子全到外面去了。他们带我去看过一回，哎呀，真是好啊，住的房子地下都比我脸光滑几多倍，啥东西都有人送上门；上班就是在那个油光光的房子里坐着看看电视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再喝上几杯茶，哪像我们每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买点东西还要跑上几里路；外面真好啊，真是好啊.......”小珍婶一如十几年前那般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她永远也不讨人厌，所以我只是微笑着听着。

“小五，你还没回家吧？”她终于发现我还背着行李。

“二秀，二秀，你家小五回了！你家小五回了！”还没等我回答她就已经开始往我家方向跑，边跑边喊着我妈的小名。

“小五啊，你回了？你回来咋不给个信呢？”妈迎过来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会飞了似的。

“小五，你先歇着，我去买菜！”爸给个招呼就准备出门。

“爸，别买菜，我又不是客。”

“你是我闺女呢！可比那客金贵！”妈拉了我往屋里走，爸还是买菜去了。

“妈，村子里那些房子好像没人住呢？”

“是没人住，都搬走了，现在村里年轻的几乎都出去了，混得好的就将老的也接走了，不需要回来；混得不大中的没时间回来，所以村里的房子不是住的老的就是空的........”

“妈，我对不住你们。”

“咋啦？出啥事了？”妈听了好像一惊，赶忙的问。

“我在外这么多年，平日回得少，没来看你们，也没想过让你们日子过得好点.....”

“就这事啊？我当你要说什么呢！你有啥对不住我们的？你平日不是经常的寄东西回来吗？我和你爸高兴得紧呢！你没回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要上班，就连过年都是加班的日子多，哪有时间啊？再说我们可和别人想法不一样，你要是让我们关到那乌龟壳里面去，又没人说话，出个门还限制你走路，那日子我可过不了。在家几自在，干嘛要出去受那个罪？”听着妈的话，我越发的愧疚，这些年工资虽然不高，可是多少也应该有些节余，而我每每接了工资除了逢年过节给爸妈买点小礼物，其余的就全花光了，从来没有过节俭的念头，也没想过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甚至没想过尽尽孝心。

“小五啊，妈知道你自己有主意，可是你年龄真的不小了，和你同龄的他们的孩子都可以上初中了，你啥时候让妈也宽宽心啊？”妈又开始旧话重提了，不过这次我不再觉得烦了，而是特别的不安，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也开始明白一点点“结婚过日子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句话的含义了。

“妈，我回来正是告诉你们这件事呢！”我准备撒谎了。

“那你快说！”妈急不可待。

“他现在在深圳，我过几天就去深圳和他拿结婚证，不过我们不打算请客，你也知道现在流行旅游结婚。”

“你和谭力终于结婚了！”妈长吁了一口气。

“不是谭力，我们去年分手了。”

“那是谁，他叫什么？”

“暂时保密！他可比谭力好，对我特别好！”我故作神秘。

“连名字都不说，你不会是骗我吧？还有他不会是个骗子吧？”

“妈！他是我同学的同事，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我们相处了一年多了，都要结婚了，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你闺女啊？再说我啥时候骗过你？”我故意嘟起了嘴。我不敢告诉她名字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如果瞎编的话，又怕我这一去真的就碰上了能和我牵手一生的人，我可不好在妈面前自园其说。

“好了，好了，是妈说错了，啥时候让我们见见？”

“等我们结婚后，稍微稳定一点我就接你们去玩。妈，不是他不愿意回来，你也知道，我们没时间，他比我还要忙。”

“那有什么呢？我正想到深圳去看看呢！天天听小珍说深圳好，我还真想去看看！”妈兴奋得不得了。

爸租了个摩的返回时，我的四个姐姐也拖家带口的来齐了（她们都住在附近的村镇，爸去买菜时给他们打了电话），爸妈的五朵金花在这么多年来又一次聚到了一起。那天爸妈的脸上乐开了花。

几个姐姐都要接我到她们家去住几天，全被妈妈用眼神制止了，她们也都心领神会的没有多说，而是一齐做着我启程的准备。

我知道爸妈其实是舍不得我走的，只是他们更希望我早点去深圳领结婚证那个红本本。

这次我一定要给爸妈捞个女婿回来！我还要用事实告诉他们城里的房子不都是乌龟壳般那么大（爸妈去过我租住的房子，他们觉得跟乌龟壳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