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相识
那年他们都十八,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她和他是同桌,但是却没怎么说话,他沉闷寡言,每天只是一本一本的看着别人不喜欢或者不屑看的小说,诗集,古文,不修边幅的他也没有太注意身边的女孩。而她活泼好学,仿佛每天都有无数的开心事,总是高兴的像一只小鸟,而上课的时候却专注的仿佛盯着自己最喜欢的宝贝一样,一头长发,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有神,偶尔也喜欢看看自己邋遢而沉默的同桌在看什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呀,这本书我没看过。”渐渐的他的沉默被改变了一些,偶尔闲聊几句,半年两个人已经略微熟悉了。
时间总是匆匆划过,高二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成绩很差很差,开始关注学习,而她无疑是在课后最好的老师,几乎就没有她不会解答的题,在感激之余却仿佛出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而一切的改变却是缘于一次意外,那时的他每次考试后都会以一种极其暴虐的心情来对待一切,为了防止被发现他总是在考试后同学都去放松后把自己关在无人的教室里,对桌椅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对自己的,和对那些教材的。一天在一阵桌椅的哀号声中门被推开了,她走了进来,一脸的惊恐,“出什么事了?”她略带这迟疑问道。“没事,我想把它们摆回去。”但是脸上尚未褪尽的戾气却出卖了他自己。“心情不好吧?”她甜甜的一笑,那时他仿佛有一种错觉,那个笑容融化了自己心中的寒冰。
自那以后,每次考试结束她都要在教室里陪着他,有时聊天,有时做题,有时只是陪他发呆,那些桌椅却带着从悲剧中解脱的命运安静的注视这一切,渐渐的一丝丝奇异的气氛蔓延在两人之间。
寒假,一个雪白的世界,放松的时节,他们通过两次电话,却只是聊聊学习,开学前三天,终于聊了点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他一直在校外住,因为喜欢那种无拘束的生活,讨厌寝室老师那张谁都欠他五百万的脸,她因为学习任务重了寝室却限制用电时间也想搬出去,电话里她让他去帮忙找一个安静一点的房子。第二天回到学校后,找了一下午终于在他租的房子附近找到了一个出租房子的人家,但是离学校很远,晚自习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多了一个女孩能敢走么?算了,等她来了在商量吧,从来没感觉过假期难熬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假期的漫长,终于开学了,返校后他带着她去看了找到的房子,她兴奋的像一个孩子,“这地方比寝室大多了,而且离公路也远,真安静,真好。”那声音就像是最高的奖励,让他很是高兴。“但是这离学校有点远,晚自习后你自己敢回来么?”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顾虑说了出来,她没有惊讶只是淡淡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带着一丝明了,一丝笑意和一丝期待。“我晚上送你吧!”这句没想过的话脱口而出,她笑了,那笑容如同晚上的月光,美丽而闪亮。“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说完后仿佛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暧昧,美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让整个人显得更加动人。
高中的生活对于学习的人来说总是过于忙碌,整天睡不好觉却仍然觉着时间不够,无数的习题,纷杂的概念,如同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每天自习后却总是那么的美丽,美丽的夜空,美丽的人。走在路上,他为她指点天上的星座,讲星座的故事,讲小时候自己望着夜空的空想。她为他打气鼓励他,帮他解开心中的郁结,教会他笑面人生。那时学校中有许多关于他和她的传言,但是他不在意,他学会了忽略一切,哦不对是他本来就会忽略那些无聊的言语,但是心中却有一种感觉,一种难言的迷恋,特别是那一个个漫长的两天假期,回家后总是感觉缺少什么,却难以描述,原来假期也可以如此难熬。
春天终于到了,寒冷的天气随着远去的列车离开了,都说北方的春天如同老白笔下的美女,千呼万唤始出来,但是一出来就制造了无数的麻烦,地面不再那么坚硬,篮球不能打了,回住处的小路被融化的冰雪弄的泥泞不堪,在没有路灯,没有星光的夜晚,那一个个融化的水坑就仿佛是一个个陷阱吞噬着一双双干净的鞋。那天和往常一样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天空中积聚着乌云,仿佛要将世间的最后一丝光明抹杀,他们缓慢的走着她跟在他的后面,一步一步,突然他耳中传来了她的一声惊呼,“怎么了?”他问,“没事,一不小心踩到水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跟住我,我能看清。"或许他就是为黑夜而生的,他总是自嘲的想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晚上比白天好?但是没多大一会他又听见踩到水里的声音,“我领着你走”他抓住了她的手,那一霎那,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甜蜜?兴奋?抑或其他,那只柔滑中带着微凉和轻微颤抖的小手握着很舒服,感觉到手的主人轻轻的挣扎了一下,但是只是一下,一路无语,没有像往日一样谈些什么,只是牵着手静静的走着,一直到她的住处才警醒似的说了声再见,而她也只是匆匆的说了声再见就跑进了屋里,"她是不是生气了?我太鲁莽了,太唐突了。"无法感受当时的感觉,“或许只是冲动。”他如是想,但是那夜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