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为了自尊
古语有云,金屋藏娇,对她来说,却是金屋藏弃妇。
“嫂嫂,嫂嫂,我们去参加诗会吧。”一个美得惊人的女孩,兴冲冲地蹦到一个奢华至极的房间,冲一个着素白衣服的女子道。
女子衣服极其单薄朴素,虽然嘴角含笑,却难掩眉宇间的落寞,与房间里满布的奢华摆设极其不符。
女子笑道:“怎么,我们的宋大小姐又看上哪位翩翩佳公子了?”
宋如语的脸颊绯红,小心翼翼地凑到女子的耳边轻声言语了一阵。
女子道:“这么说来,是因为那位公子无视你的美貌,顶撞了京城首富宋员外家的大小姐,才惹来宋大小姐的青睐的咯?这次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招来人家公子的注意后,又不理他了,要我这个嫂嫂出来收拾残局吧?”
如语道:“这次肯定不会的,他跟别的男子不一样——”
感觉到含烟好笑地看着自己,如语轻咳了声,掩饰住自己的羞涩,道:“嫂嫂,走吧,再不出发,都赶不上诗会了。有很多年轻公子都会参加的呢,说不定有嫂嫂中意的哦。”
含烟黯然,道:“瞎说什么呢,我是你嫂嫂,是你大哥的过门妻子。”
如语撅嘴,“什么过门妻子,嫂嫂到我家已经三年了,大哥连正眼都没看过你一眼,现如今大哥还纳了青楼女子为妾,我都替嫂嫂不值。”
含烟转身,望着房间里的金银摆设,不禁苦笑,古语有云,金屋藏娇,对她来说,却是金屋藏弃妇了。
见嫂嫂心情抑郁,如语不禁自责,死活也要拖着含烟出门,出了含烟阁,迎头撞上一个人墙,含烟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人一把扯了起来,擦伤的手,被紧紧抓着,含烟不禁痛呼出声。
如语一把扯开宋誉的手,道:“大哥,你抓痛嫂嫂了。“
宋誉询问地望着含烟,含烟赶紧摇头,道:“不痛,只是稍微擦伤了一点。”
宋誉复又扯过她的手,拖着她往他住的紫竹轩去,这次比刚才轻柔了许多,交握的手避开了擦伤的地方,被拖着走的含烟几乎有一种被疼爱的错觉,然后赶紧甩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留在原地的如语大叫:“大哥,你要对嫂嫂怎样?”
宋誉头也没回地高声道:“她是我的娘子,你觉得我会对她怎么样。”
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宋如语一个人在那里急得跳脚,每次嫂嫂见了大哥都会心情很不好,不想吃饭也不愿意陪她出去游玩,整个人就像死了一回一样,这次大哥不知道又要怎么折磨嫂嫂了!
唐含烟觉得口干舌燥,全身虚脱无力。每次见到他都这么紧张,紧张得想就此死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深呼口气,试图平缓自己的心情,含烟道:“只是有一点擦伤,不碍事的。”
该死!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老是磕着这里,碰到那里,她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看着宋誉铁青着脸帮自己擦药膏,唐含烟小声道:“你生气了?我不会跟如语去诗会的,我正准备说的时候,就撞上你了。”
宋誉没有答话,涂好药膏后,面无表情道:“三天内不要下水,有什么事交给下人去做。”
“哦。”虽然脸色臭臭的,但是他还是关心她的吧?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与他拜过堂?别人不清楚,他与她应该是最明白的,他们虽然成了亲,却没有任何的夫妻之实,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但是说过的话也屈指可数,“熟悉的陌生人”应该是他们之间最恰当的形容词,为什么她总是有他很紧张自己的错觉?
“一直低着头,脑袋不累吗?”
“啊?哦。那个,听说你最近娶了青姑娘过门,你跟青姑娘感情一直很好,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话还没落音,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紧紧捏住,迫使自己不得不抬头,宋誉的眼里满是阴鸷,道:“你就那么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什么意思?他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呀,就算要推给别人也轮不到她,可是她为什么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吞吞口水,她含糊道:“京城首富连云山庄少主与天下第一楼花魁青姑娘的风流韵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含烟又怎会糊涂呢。”
紧盯她清澈的眼,一字一句道:“那你呢?看着别人双宿双栖,自己独守三年空闺,你就一点都不恨?一点都不想念你青梅竹马的情郎?”
他没有忽略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果然,她的心里一直还有那个人。猛然松开她的下巴,嫌弃般地抽回手,背转身,冷酷的声音,道:“既然如此,何不送点贺礼?”
含烟一愣,道:“含烟的一切都是夫君给的,只要青姑娘喜欢,任何东西都可以拿去。”
“是吗?上次王员外家办喜宴,正巧青儿也去了,她见你头上的簪子挺喜欢的,一直念叨着。”
“我……”
“怎么?舍不得?”宋誉抬眉,冲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青儿道:“我的好青儿,还不进来,趁这个机会,将你喜欢的宝贝讨过来。”
一位着艳丽华服的娇艳女子缓步进来,迟疑道:“姐姐的贴身饰物,青儿万万不敢随意要的,青儿那日只是觉得姐姐的簪子漂亮,所以在少主面前多说了两句,并没有占为己有之意。”
宋誉沉声道:“这是含烟给你进门的贺礼,怎么是随意要的呢,含烟,你说是不是?”
含烟微微点头,伸手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递给青姑娘道:“这是含烟最敬爱的人送给含烟的,虽然这个人现在离我越来越远,但是只要一看到簪子,就会想起他,就会有满心幸福的感觉,现在送给青姑娘,希望这个簪子也能给你带来幸福的感觉。”
青姑娘连连推辞,道:“这个簪子对姐姐这么重要,青儿更不能要了,姐姐,你这不是折杀我也。”
说着将簪子推回去,此时一旁的宋誉铁青着脸道:“说了送给你的,你怎么这么啰嗦?簪子的主人都没心疼,你替别人心疼什么?真是莫名其妙。”说完拂袖而去。
留两个女人,突兀地站立在那里。含烟举着簪子的手不禁微微发抖,低着头,不让青姑娘看见自己的眼泪。
青姑娘深叹口气,幽幽道:“姐姐不要伤心,簪子我是万万不会要的,大家都说青楼女子生性爱抢,抢衣物,抢首饰,抢男人,抢宠爱,可是既然已经出了这风月门,我青儿从此就不会再抢任何东西,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没用。”
说完踉跄着离开,背影里竟然满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