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未解的谜
当酷暑炎炎的时候，夏雨已经和季阳踏上了往兴安去的列车。还记得那时的车厢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似乎是小孩子的尿味，还夹杂着烟草的味道，列车每半小时就停一次，上来的都是一些到城里做买卖的村民。
车厢外有一段路程很美，铁轨旁开满了黄色的小雏菊，一大簇一大簇地，连绵了很远。
“没想到坐火车也这么难受，我从来没有坐过那么脏的火车。”夏雨觉得有些恶心了。
“哈，迟小姐，忍忍吧，四块钱可以坐两个小时多划算啊。”季阳靠着向阳的窗户一副乐天知命的样子。
渐渐的，路上下车的人越来越少，还没到终点站，他们的车厢竟然只有寥寥几个人。季阳开始靠到夏雨那边，从背后抱了抱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
夏雨只觉得车厢里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用世俗的眼光审视着他们，所以很快推开了季阳。
好不容易下站了，季阳碰到自己村里的熟人刚好来县城卖葡萄，记得那位大婶还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夏雨，递给她葡萄时还诡异地笑了一下。
沿着小站走，一路上走过了季阳高中时候的母校，接着见到一口水井，旁边有一些妇人在水井旁的支流洗衣服。
夏雨至今还记得当季阳走到明晃晃的水井边洗完脸以后被那些村姑唾骂，说他把人家喝水的井污染了，那时的夏雨觉得多么尴尬啊。
到了小镇上等车，季阳促催着夏雨，“你那个舍友心仪怎么还不来啊，快天黑了。”
“快来了吧，要不，你先回你家吧，我在这等等她。”
看得出季阳确实很焦急回家，心仪的家和季阳家邻村，确切说是隔了一条公路，夏雨决定先去心仪家玩几天再回去打工。
那时的奶茶多好喝啊，也许她真的太渴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季阳没有付钱。
“来了，心仪，心仪。”夏雨觉得在茫茫荒漠里找到了依靠似的惊喜地叫了起来。
心仪拎着一袋东西走过来，“季阳，要不，今晚让心仪先去你家玩玩？”心仪故意给季阳找茬。
“好啊，可我怕她不愿意。”他说得很勉强。
“走吧，去等车吧。”夏雨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车来了，季阳竟然抢着先上车了。当夏雨她们想挤上去时，车上的那些客人发车一阵不满声，司机虽然很想多拉些客人，可还是赶她们下车了。
“你看，你那季阳，怎么这样，自己先上车了，也不让我们先走。”心仪气得直跺脚，一场冰冻结了夏雨的心，寒！
“走吧，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坐三轮车回去。”心仪垂头丧气地说。
在心仪家呆的那几天，着实有些消化不良了，因为刚好是夏末，蔬菜都过季了，只有那些大南瓜和咸菜可以吃，要想吃新鲜的蔬菜就得到镇上去买。
心仪的老妈也算客气，第三天的时候就到镇上去赶集，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一些猪肉青菜。但在一个午觉醒来后猪肉却不翼而飞，夏雨想起中午听到的狗吠声，知道是狗叼去了，晚上照例是咸菜豆角。
“要不，明天我带你到镇上走走。”心仪说道。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临睡时夏雨终于舒了一口气。
走了很漫长的一段小路，才看到了集市，小小的一个江南小镇，倒是古色古香，有廊桥，有清江，还有古屋。
“夏雨！”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季阳，夏雨别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夏雨，等等。”季阳不明就里地追上来。
碍着有别人在旁边夏雨不便发作，才让他一起跟着。
季阳带她们去逛了他们的中学，还请她们吃了当地的小吃，夏雨还记得那家红油米粉店对面几家理发店在呼啦啦地剪着头发，她好像把那些发末都吞进肚子一般的难受。
吃完东西去逛街，谁知道季阳刚好遇到一对双胞胎姐妹，便和她们叙起旧来，全然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夏雨一赌气就拉着心仪走了。
傍晚的时候，心仪家的电话响了，找夏雨的。
“夏雨，今天你们怎么时候走的，你知道害我找你们多久吗？我一直等到黄昏，现在才回到家。”季阳显然生气了。
“这是别人家的电话，你别打了！”夏雨啪一声挂断电话，怒火中烧，他还觉得委屈，当他忽视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一下被别人忽视的感觉，夏雨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个不懂事的男孩子彻底分开了。
第二天，夏雨和心仪一家去山上拔花生，夏雨很卖力，为了掩饰自己的心伤，她几乎不顾炎炎酷暑几近疯狂地拔着。
中午回来时，心仪的老妈特意宰了一只鸭子给夏雨补补身子，乡间的淳朴让夏雨觉得很欣慰。
在要回校的那一天，心仪家的门被人敲开了，是季阳，他想带夏雨去他家玩玩。心仪的老妈讶异地送走了夏雨。
翻过那条公路就到季阳家了，坐在他的自行车后架上，夏雨紧张地问季阳，“你父母知道我要去吗？”
“还不知道，他们整天就顾着打牌，老妈现在应该回家做饭了。”季阳卖力地踩着单车。
“啊，那我怎么称呼他们？”
“叫叔叔，阿姨就可以了。”
“那我们什么关系？”
“你是我朋友啊？”
“那你就是不打算介绍我给他们了。”
“我怕你不好意思。放心啦，有很多女孩子去我家玩的，我父母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可我是外地的。”
“到了，下来吧。”
季阳的家就在马路边上，门口有一个烈士墓，竟然爬满了南瓜藤。
“不会吧，你老妈把南瓜都种烈士墓上了，真是不可思议！”
“它们自己爬上去的，可别骂我老妈。”
季阳的家还算干净整齐，客厅里坐着一个老太太，应该是季阳的奶奶，夏雨问候了一声，可能老人家耳背，或许听不懂，但还是笑了笑。
夏雨的老爸头有些秃，一看就知道季阳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言语不多，但很能喝。
季阳的老妈脸很圆润，多年以后夏雨一直都在质疑恋母情结说，因为季阳后来找的女孩子真的很像她母亲的模样，而夏雨，面庞有些开阔了。
午餐吃得很丰盛，夏雨很拘束，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只记得在他家逗留了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你父母对我是不是不太喜欢啊？”出来的时候夏雨满是忧虑的问。
“哪有啊，你不见我老妈老给你夹菜。”季阳笑着安慰她。
“我回去了，要不，我们一起到县城玩几天。”夏雨开玩笑地对他说。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去和老妈说一声，我们一起去县城玩，我们可以租旅馆住。”季阳认真了起来。
“算了，我还是回去了，跟你开玩笑的。”
那时只感觉到季阳的脸有些阴沉，态度好像冷了下来。
回校后直到开学一个月后，季阳整整两个月都没有和夏雨联系，后来夏雨常常问他为什么，是因为他家人不喜欢她呢，还是她没有答应他去开房呢？季阳每次都笑着敷衍过去了，这件事在夏雨心里成了一个谜，永远都没有人再可以为她揭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