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项东宇的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刚下连队就被连长看好。他们那可是野战军,全军唯一的侦查营,他分的那个连队是全营最牛的侦查一连,据说,连军长都出自这个连队,该连队曾经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尤其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还受到过军委的通报表彰。其连长张德龙也不是一般人物,其在新兵期间是伴着打架,处分,禁闭度过的,比项东宇有过之而无不及,正是因为这点,张德龙才对眼前这个跟自己当年相像的新兵蛋子格外喜爱,指导员多次找到连长谈话,就项东宇的问题交换过不少次意见,其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个新兵不是好苗子,放在连队会坏事。可连长张德龙不同意,还因此和指导员吵过一次,在张德龙眼里,那些靠关系靠写文字上来的基层干部绝对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懂的用兵之道,指导员就是指导员,只管做好你的思想工作,至于带兵的事情,不用插手。指导员看从连长这无法下手,就找项东宇谈话,意思就是鼓动项东宇自己要求走人。可是项东宇更不用说了,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哪能说走就走呢,他早就看不起指导员的那一套虚张声势的言论,象征性的客气的点头应和。张德龙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容不得别人后面使阴招。知道这件事后,张德龙和指导员在连务会上就吵了起来,旁边的副连长,排长,以及各位班长骨干都看着不敢说话,到最后,俩人都没劲说了,文书小声的问:“连长,指导员,这个项东宇到底留不留呢?”
“留!”连长大声说。
“不留!”指导员立刻反驳。
“那留了——还是不留?”文书不知如何是好。
“留!听我的。”
“不能留,这个兵的思想政治素质不过关。”
“我们是侦察连队,不是政治连队。”
“一个兵的政治素质不过关,怎么能做好做对本职工作,怎么能指挥手中的枪?”
“政治素质只是用来做参考的,毛主席都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用政治能打仗吗,我看你们这些人只会讲空话,根本不懂带兵打仗。”
“张德龙同志,你的这种思想很危险,我不想再和你争论下去,我的意见保留。”指导员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这样吧,大家还是投票吧,不记名投票,这样公平些。”副连长终于说话了。
“行,我看就这么办,指导员你也别和我较真,我们武官不能和你们文官想的一样,咱们就依着副连长的,大家投票,今天到会有一人算一票。你看怎么样?”
“好吧,我看也只能这样了。”
十五分钟后,票数统计出来了,三个排长,九个班长,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司务长,炊事班长和文书一共18票,同意留下的16票,反对的2票,一票自然是指导员的,另一票就是被项东宇打的流鼻血的炊事班长的。指导员很无奈,没办法,这是他同意了的,他开始无法理解这批武夫们的想法了,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九个班长竟然没有一个人投反对票。其实他哪里知道,除了那个炊事班长,大家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很有好感,还有就是张德龙的威慑力。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家伙肯定是个侦察兵的材料,而且具有做侦察兵良好的素质,勇敢,嫉恶如仇,身强力壮且身手矫捷,而且乐观,这在深陷重围,孤军奋战的侦察兵素质中尤为重要。至于他经常打架,也不是什么缺点,他打的那些架列出来基本都是他看不惯的事情,比如几个云南兵欺负一个个小的河南兵,比如炊事班长故意刁难帮厨的新兵,比如在澡堂里教训几个抢新兵水龙头的老兵。等等如此。
连长张德龙的脸上笑开了花,他得意的表情让指导员很是尴尬,可又不能反悔。
就这样项东宇留在了连队,这个一天一层皮的连队。
几个月下来,项东宇的样子已经从黄种人变成了黑种人,射击,格斗,侦察反侦察各项训练成绩均是全连第一。这回连长张德龙的脸上的花开的更鲜艳了。连指导员也开始对这个歪兵重新审视了。
当年的全军侦察兵大比武中,坐在主席台的军长,亲眼注视着一个新兵拿掉了射击格斗两个含金量最重的第一。这次比武,项东宇不负全连众望,拿掉两个第一,一个第二,一个第三,军长把望远镜递给警卫员,向旁边的参谋问:“这个新兵是哪个连队,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这是张德龙的兵,叫项东宇。天不怕地不怕,在新兵连的时候就经常关禁闭。”
“哈哈,这兵有一手,有我当年的不要命的劲头。告诉张德龙,把这个兵给我留下来。”
“是!”
这下可好,嘉奖令从军里下到团里,团里下到营里,营里下到连队,连队下到班排,团长政委大会小会都提到项东宇如何如何为团争光,营长教导员开始拿项当全营训练典型,连长张德龙更是得意的很,指导员也开始不断的表扬项东宇,说他是东方的新项羽。
项东宇则很冷静,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人们对自己的期望越高,就好像把自己抬的越高一样,摔下来会很惨,所以自己要小心不要被摔下来。到了年底评功评奖,全票一致通过给项东宇立个人三等功一次,项东宇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母亲,项母在电话那边流下了幸福的眼泪,从小这个不让自己安心的孩子现在居然让自己这么幸福。她觉得周围那些经常对项东宇指指点点的人是多么的可笑。放下电话,她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左天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