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董楠来的那天正好是我鼻子出大寒，我揪了两块手纸塞进鼻孔，样子很滑稽。　　董楠说“以后我得叫你韩老师了，工作方面您得多费心了”。　　我憋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独用（不用），那么个气（客气）干嘛”。　　董楠呵呵地乐，随后坐到电脑边排稿子。　　我站在她身后，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董楠长的真白，白的像豆腐，短头发，人挺精神，一身休闲装，帝梵陀的手表，脖子上24彩金鱼尾项链，小资主义特浓，上衣领子叉的挺开，我眼睛顺着白脖子往下看，是她衣服里荡漾的乳沟，于是我眼直了。　　“韩老师，这个插图怎么处理？”　　“韩老师”。　　“喂，韩老师”。　　我这才回过神“哎，你说你说”。　　董楠抻了抻衣襟歪个头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你说是插图是吧”。　　董楠慢声细语地说“是插图”。　　“那个版面美工不给你样板了嘛，照着他这个弄就行，把图放在底下，在量一量与文字的间距”。　　……　　事后，我有些后怕，我这个人胆子很小，但决不是个登徒子，这是男人正常反应嘛！又有几个能做到孔老夫子的非礼勿视啊！在说你敢这么穿，还不许别人看了吗？操，女人打扮漂亮不就是给男人看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一想如果她跟她当主编的老子一汇报我不就猩猩他哥——狒狒（废废）了？因为看乳沟丢了饭碗，不值得，再者说我又没看到乳头！咳，瞧我这操性，我的读者我不介意你拿我当流氓，但我这是瞎咧咧，给次机会如何？　　晚上回到家，我忙着上外面租武侠小说，真教会董楠排版还不是易如反掌？我说过，排版纯是一行尸走肉的工种，倒不是我看不起排版的同志，只是我个人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工作。我得抓紧时间了解现在武侠小说的趋势，别刚当上编辑就让人给拿下来，反过头来排版还有人顶了我位置，我他妈上哪混日子去？　　我上学那暂看的是金庸、古龙、梁羽生、陈青云等老辈的，紧接是黄易、名剑、李凉等中期作家的小说，眼下流行的是什么玄幻的什么神了鬼了的，不过还是老汤新药，主人公开始还是狗屁不是，混一段人模狗样的有了几次奇遇、邂逅了几个美女、得到什么狗屁秘籍，然后呼风唤雨，牛B闪电，不可一世等等等等。说实在的，我认为写这些东西的作家纯是骗银子糊弄一下15、6的学生还可以。反正也是，换了咱们还真写不出来，觉得腻歪，没劲。　　我想好了怎么跟读者玩路子，原创武侠编辑总也得有篇作品壮壮声势吧。不然投稿的读者会瞧不起你，你退他们的稿子，他们会用尖酸刻薄的语言问候你妈。　　为了不把我慈祥伟大的母亲牵扯进去，我便准备潜心写一部武侠小说，内容基本就是胡整，怎么吸引人，怎么咋呼怎么写，几个主人公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南方失败”“慕容一郎”“李三刀”“陆马蜂”怎么样？够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