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我上中学时，身边的同学大葱似的蹭蹭往上窜，我却停住不长了，而且横向发展，短粗胖，脖子与头部、脖腔之间的距离也就有1厘米。　　我爸看着我脑袋就疼，一边喝酒一边数落我，都不用买下酒菜就能干二斤。他说“你看看你那熊样，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干吃不长个，往横了长，学习狗屁不是还整出个近视眼，一天什么也不合计脑袋上还支出不少白头发，你蜷缩个老腰往那一坐，瓶底子眼镜、一脑袋白头发、怎么看怎么跟我厂子收发室老李头一样！”　　我习惯了，也不搭理他，其实心里早就跟他对上了，他说我吃啥啥没够，我想说（潜台词）“我吃啥了，工人阶级子女我能吃着啥？”　　他说我学习狗屁不是还整出个近视眼来，我想说，戴眼镜的也不全都是大学生。眼镜蛇还戴眼镜呢。　　他说我一天什么不合计还支出不少白头发，我想说，我一天净合计你了，没事就找点茬抽我，我能不合计嘛。　　他说我像他厂子里打更的老李头。我想说，我这叫少年老成！　　……　　不管怎么说，我到了初三，连找人补课带自我努力还真考上了高中，我爸奖励我一双阿迪达斯旅游鞋。　　高中的时候出于一种向别人证明的心态，使使劲考上了一所不知名的大学，基于江湖道义我不能在这里泄露我大学的名字，毕竟培养我一回，这点不能否认也不能，多多少少也给我点就业的资本。　　我在大学里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总之，大学毕业一年后，我找到了工作，才算是脱离苦海，细想从兵荒马乱的学校死里逃生就是一种侥幸，能从我妈唠叨和我爸暴政下全身而退就是大幸，刚刚步入社会就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真的是苍天有眼……　　找到工作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欢呼雀跃，喝着啤酒嚼着花生豆，我爸一推门，一口浓痰差点唾在我脸上“美个屁，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啊！”　　我表情坦然自若，他在工厂里开机床天天忍受噪音汗流浃背一个月工资600，我在一家杂志社做排版员吹着空调悠哉悠哉一个月800，他自然有些不平衡，我就纳了闷，跟自己儿子还扯这哩格登，多没劲！怎么说也是一老党员，怎么这操性？　　我跟我妈嘟囔，我妈没客气上去给我一巴掌“这死孩子怎么这么说你老子！你爸人家老党员还能嫉妒你？那是告诫你别美出鼻涕泡，要认真对待工作对待生活懂不？”　　我诚恳地点点头。　　我妈乐了“懂了吧？”　　“懂了，还是你们嘴大怎么说怎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