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早上,紫蝶正安静坐在电脑前写小说,郭祥忽然过来,脸色非常的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马上要回家乡去,父亲在家门口被汽车撞成重伤。”郭祥尽量维持平静,但依然抑制不住心底的惊慌“我怕你担心,特意来和你说一声。”
“情况如何?” 紫蝶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你买票了吗?”
“好象还在昏迷中。已买好机票,下午就走。”
担忧的情绪遮盖了离别的忧伤,紫蝶返身进屋,拿出一张信用卡塞进他手里“钱不算多,你拿着以备急需。”
“我不能用你的钱。”郭祥推辞着。
“算我借你的,用不到回来再给我。”紫蝶幽幽地叹一口气“我没了父母,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虽然我今生永远不可能当面叫他一声父亲,就让我尽一份心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祥只得接过来,紧紧地抱了抱她,匆匆而去。
郭祥三口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了医院,医院里挤满了人,母亲,小妹,妹夫,小弟,弟媳。小妹郭云一看见郭祥,就扑到他怀里哭开了“大哥,你可回来了,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大哥在,不怕。”郭祥拍着妹妹的背,看着母亲,母亲在一边眼睛红红的,用手抹着眼泪“妈,爸爸情况如何?”
“昏迷了四十八小时,还在抢救中。”小弟接过话来。“而且我们的钱已不够用了,幸亏你们回来了。”
郭祥心中也充满了担忧和惊慌,但在弟弟妹妹面前,不能流露丝毫的慌乱,“钱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哥想办法。”
郭祥出生在鲁西北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前几年兄妹三人一起上学,家里经济很是拮据,现在都已成家,条件比过去好多了,但弟妹刚成家,郭祥去年在城里刚买了房子,也不是很宽裕,虽然同学朋友也可以借一部分,此时已入夜,一时半会也无法筹集到那么大的一笔费用,想起了紫蝶的信用卡,她的钱刚好在紧要关头派上用场,暗暗感激紫蝶的细心。
雪凝柔声地安慰着众人,忙着照顾大家吃饭,又打发母亲与小弟他们回去休息。
深夜,雪凝奔波了一天,趴在长椅上睡着了,郭祥守在急救病房外,望着病房内一直昏迷的老父亲,身边没有了人,所有的脆弱全在此刻流露,一任泪水长流,眼前晃动着父亲为他们兄妹的学费起早贪黑忙碌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呼喊“父亲,你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腰间的电话振动了几下,紫蝶柔软的声音含着焦灼“郭祥,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中,”郭祥声音哽咽着“紫蝶,我怕--怕父亲再也不会醒来。”
“郭祥,他会醒来的,大家的爱会唤醒他的!”千里之外的紫蝶眼里含着泪“相信我,我和你同在!” “谢谢你!”郭祥低语。
紫蝶挂断了电话,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我不要你的谢谢,我要的是你心里有我。
雪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泪光点点地看着郭祥,没有说话,尽管有太多的疑窦,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不是计较和过问的时候。郭祥是脆弱的,而她,只有用女人的坚强与他一起面对这生死关头,静静地抱住了郭祥,与紫蝶说着同样的话“父亲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郭祥守在病房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谁劝也劝不走,雪凝里里外外忙碌着,好说歹说劝他吃一口,柔声劝着“你是我们大家的顶梁柱,要是再熬垮了,我们就真的不知怎么办了。”郭祥就呆呆地端着饭碗望着病房里的父亲发呆,吃两口又把碗放到一边去了。
整整昏迷了半个月后,郭祥的父亲终于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我这是在哪里?”
所有的人都喜极而泣,郭祥眼前一黑,一头裁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