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凤竹和孩子们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到家，凤梅一家三口直接回了上海，王小妹母子俩说累了也直接回了家。玉强看到凤竹母女三人虽然都晒黑了很多，却一个个精神换发，特别是两个女儿，两只眼睛都在闪动着亮光，这两个小丫头拾了很多贝壳，还买了许多漂亮的小礼物，说是要送给她们的朋友。

看到凤竹和孩子们，玉强顿觉得空虚的一切又都充实了起来，他想，这才叫家，家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白云开始军训了，看着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凤竹鼓足了勇气对玉强说，她想和白云一起读书，然后再一起考大学，圆她的大学梦。玉强说，行啊，听说现在高考已不分年龄了，报纸上不是说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还参加高考了吗，你看你和他比比是多年青呀，想学就学，想考就考吧！”

不过倒是白云听妈妈说想和她一块上学一块考试就哂笑了，她面露尴尬的神情说：“妈妈，你比我们老师还要大，你去上学不成了新闻还怪呢！”

凤竹本来也没那个勇气，给白云这么一说，就连她那一点伪装的勇气都拿不出来了，可又不甘心，她用手指点着白云的头说：“你这鬼丫头，我知道你心思！”白云忙用手捂着头斜视着她，一脸不以为然的说：“本来嘛，妈妈在家我整天都觉得有双眼睛老是盯着我，现在你再和我一起上学，我还有自由吗？说不定还影响我学习呢！”凤竹听了白云的话忍不住笑了，她说：“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妈妈不看紧你，你能顺利的考上一中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这还不是为你好吗，你……”“妈妈又开始叨唠了，烦人，真烦人！”白云不等凤竹说完就捂住耳朵喊道。凤竹没办法，她只能望着她这个淘气的女儿无奈的笑笑说：“这样吧，我来买一套和你一样的书，你在校学，我在家学，我遇到不会的就问你，你如果也不会就问老师，然后回来再教我，你看怎么样？”“这样自然好了，省得妈妈成为学校的新闻人物。”白云听她妈这样说一下子跳起来说道。

凤竹很容易就得到了一套和白云一模一样的书了，为了和白云的进度一至，她就照白云的课程表学了起来，白云把每次考过的卷子也都拿回来给她做，本来凤竹就是高中水平，所以学起来她还是有点自信的。不过到了高一下的时候，白云忽然回来说她想学画画，将来考艺术学校。对此凤竹并不是太懂，她就到学校去问问，一问才知道学艺术的有几点好处，第一，高考时文化分要求的不是太高，第二，全国有很多所重点高校开设这类课，第三，据说就业率也不错。有了这三点，凤竹也来了兴趣，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很爱画画，只是那时没条件，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张凤竹要什么有什么，如果有一个梯子，她都可以爬上天去摘下天上的月亮。既然有这样的好条件，她为什么不能也学画画呢。于是她就把她的想法告诉玉强，玉强说，只要你们觉得快乐就行，其他的并不重要。有了玉强的支持，凤竹就决定和白云一起学画画，虽然她也知道白云学画画有点是为了逃避文化课，但她也想开了，‘知之者不若好之者，好之者不若乐之者’，只要白云乐于做，又何必让她那么的累呢。

有了学画画的心，凤竹就为自己和白云请了个老师，因为白云以前学过，她有作画的底子，所以学起来比较轻松，而凤竹则不同，她从没有学过，好在她有作画的天份，老师说她悟性很高，所以她一拿起画笔，就感觉格外的亲切，尤其当她看到一张白纸经过自己一翻涂抹后就有了生命的感觉，她的心就更快活，更自豪了。她感叹人类的聪明，也感叹自然界的美，虽然她目前画的画还那么粗糙也那么稚嫩，但画画却让她找到了少女时的感觉，也找到了远离喧闹的那种惬意。

新年刚过，凤竹没有想到吴玉霞忽然来向她辞行，凤竹很是舍不得，再三地挽留，可是吴玉霞却去意坚决。凤竹想也是，都这么大的姑娘总一个人在外飘也不是个事，她只有恋恋不舍地把吴玉霞送走了，在送走后多少个日子里，凤竹还惦记着她，也常常和玉强提起她。

刚进入高中的时候，白云还说：“妈妈，三年时光真长啊！”可没想到，转眼间就到高三了，因为艺术类学校是提前招生，高三上半学期，母女俩不断的应付着各个招生学校的艺考，直到这些艺考结束了，她们才全身心的投入到文化课学习中去。因为是最后的冲刺阶段，凤竹在白云的老师鼓励下终于进入了课堂里学习，她度过了尴尬的初级阶段，很快心就稳了下来，加上艺术考试的分数也出来了，母女俩考的都不错，这又给了她们很大的鼓励，于是学起来就更有了信心，有了信心，高考时她们自然的就轻松了起来，高考结束后，母女俩都觉得考的不错，所以她们填起志愿就自信了许多。凤竹因为顾及家，就想着把志愿填的离家近点，最后她决定填报南艺。可白云却说，她想离家远点，她要到上海去读书，那里有二姨，她最喜欢的就是二姨了，所以她想填报上海同济大学。凤竹原想能和女儿在一个学校上大学的，可看到女儿很想单飞的样子，她就不懂了，不过白云一句话倒是把她给说服了，白云说：“我在妈妈的双羽下会永远长不大的！”对此，凤竹只能说声：人各有志了！

这次，凤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焦急的等待着通知书，一方面，她并不担心收不到通知书，另一方面，她却有点犹豫了，她其实是根本丢不开白燕和玉强的。白云从高考结束后就像个快乐的小鸟，她和她的小朋友们到处飞来飞去的，而凤竹却因为白燕和玉强，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白燕眼看着也要中考了，不过，这个小女儿是不用她费神的，她除了长的像她爸外，她那种自立的个性就更像她爸了，小小年纪就显得既沉稳又懂事，凤竹经常把她形容成‘小人精’。看着‘小人精’就要参加中考了，她这个做妈妈的怎么也得尽点心，然而她发现，除了给‘小人精’做点吃的之类外，她也帮不上其他忙了，倒是‘小人精’很能理解她，就对她说，妈妈，你不用那么累的总是想着别人，自己过快乐点就行了。凤竹听了小女儿的话，心是激动的但也是惭愧的，在这种心态下，她又想起了白玉强，忽然觉得这几年来，他们都有点生疏了，白玉强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把她抱起来转圈，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有一股让她抗拒不了的激情。好久，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只是各人想着各人的事，有时他也搂她，但那已有淡淡的味了。想到这，凤竹开始自责起来，是的，作为人妻人母，她这几年是有点失职了，好在，现在她还有弥补的机会，于是凤竹就决定在这个假期里，她要好好尽一下为人母，为人妻的责任。

因为凤竹和白云填报的都是提前批次，所以在白燕中考结束没几天，她们被录取的信息就知道了，她们各如所愿，高兴的凤竹立马打电话给凤梅，电话那边的凤梅也很高兴，立刻让凤竹带着白云和白燕到上海去玩，让他们好好庆祝庆祝。凤竹说，一定去，不过要等到通知书到了以后再说。凤梅知道大姐就是这样的人，干什么事都会认真，其实她哪里知道，凤竹还有一点，是因为心中放不下白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