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军里的靶场在草原边上，十月的江南可能还是没有过夏的感觉，但十月的塞外，已是寒风依旧了，低矮的杨树上，高个子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喜鹊的窝，树叶已经落尽，枝条长得和波浪线一样，没有一条是直的，你可以想象这风是怎么样的没完没了刮个不停的，并且过了十月是寒澈冷风。喜欢草原的广阔，平缓的山丘给你无限的期待，对于我这样好奇的人来说，总是希望很快看到山丘那边的景象，可是过了一个山丘，那边还是一样的山丘，这样的山丘走起来是没完没了。站在山丘的顶端望去一望无际的原野，会让你的心豁然开朗，看空中飞旋的老鹰和白云齐高，一直向上盘旋，最后就只能看见一个黑点，伸开双臂呼吸草原的空气，空气里是弥漫着草原人们的善良和淳朴，讨一口水喝，他可以把自己家的水泵开着不关随便喝，等队伍过完了喝够了在去关掉，那是何等的慷慨。成片的莜麦等待着收割，满地的圆白菜又大又圆都看不到地的边际，还有就是呼啸而过骑着太子大摩托车的牧民是如此拉风，摩托车上崔健的摇滚乐久久不能散去。我们营的汽车就在这样的音乐里，一步步的向我们的靶场前进着。

说是靶场，其实也是草原，也就是这一片是军事管理区，牧民最好不要靠近，我们在实弹射击的时候从空中落下的弹片是会伤人的，如果到这边放牧隐藏在草丛里的碎弹片会伤了牛羊的脚的。在空旷的草原上，有这么一片低矮破旧的房子，这就是我们各个单位打靶的住处。从墙上看，都是一些毛主席语录什么的，你也许猜到了他的年代有多么久远了。在院子的左边，是在这里算是很高的建筑了，比这些房子要高一倍多，两边有两根一人怀抱的红油漆的大柱子，油漆已经大部分脱落，原来这是一个戏台，你可以想象这在当时也是相当热闹繁华过。时间见证了一切，有多少革命军人在这里走过，我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让我们这些新兵相当振奋，这个破房子可比我们的年龄要老的很多，但它却给了我们力量，对老一辈革命军人敬佩，这是一堂无声的政治课，所以我们今天来了，就要带着荣誉而归。

军里已经给每个高炮连队划好了阵地，第一天我们到阵地上就摆好了我们的高炮。我们连六门高炮成菱形设置，把高炮成战斗状态，我们做最后的一次检查，确保高炮性能完好。班长笑着和我说：“小龙，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呀！”班长又对宇文晓峰说：“晓峰你呢，感觉怎么样呀！”“好，很过瘾。”晓峰笑着说。

“那就好，明天做好自己的职责就是了，你们不会紧张吧！”班长看着我们两个微笑着说。

我们两个对看了一下，一起回答班长说：“不会的，不紧张。”

这时班副插过话来说：“真的吗？说瞎话呢，到时有你紧张的。你们刘班长去年这会儿第一次射击过后都吓得尿裤子了，是不是呀！刘班长？”班副说完对着老兵刘飞说。

刘飞这会儿只是微微的笑了，他悠悠的说：“是吗！我记得尿裤子的好像是你吧！班长你说是吧！”

班长这会儿假装严厉的说：“你们两个没事别瞎扯蛋，是不是蛋痛了，你们这不是吓唬他们两个吗！没事的炮声也不是很响，但是有一件事可要记住了，要开炮的时候，一定要张着嘴，这样就能缓解声音对耳朵伤害了，知道了吧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赶紧点头，算是回答了班长的话。我想这班长也真是的，不就是实弹射击吗，没那么恐怖吧，听两个老兵这么一说，到是很吓人的，真操蛋。

第二天就是实弹射击，但今天是不算成绩的算是正式考核前的练习。教练弹原来是天天拿，天天用。今天第一次见实弹，实弹和教练弹是一样的，但是实弹更新重量更大一点。实弹是装在一个密封的硬塑料里面的，硬塑料是透明的，用的时候用美工刀，把实弹从塑料里面割出来。在压到弹夹上，一个弹夹五颗炮弹。实弹是有一个安全的撞击距离的，就是说在一点一米的高处自由落体掉到水泥地上是没事的，如高度超过这个高度，或拿手用力撞击，是肯定会爆炸的。威力有多大，我就不说，因为我们是打飞机，你就可以自己去考虑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目标临近到最佳射击距离，连长那边一扣动扳机，六门高炮一齐开火。昨天说的是不紧张，报距离的兄弟喊着就要接近射击距离了，心里还是直打鼓的，嘴巴张的大大，就等着放炮了，突然就是一阵巨响，高炮直颤抖，虽然张着嘴，但是耳朵还是被震得嗡嗡直响。这边班长赶紧跑到高炮的前面，去数蛋壳的数目，就知道高炮有没有哑弹或是装备有没有出问题。第一轮射击完毕，有自己观察手观察有没有击中目标，观察手报告连长，未能击中，其实目标用肉眼看也就麻雀大小，打起来也是相当困难的。只要是射击正常，我们接下来就赶紧调整高炮的精度，高炮是不是处于水平状态，好迎接下一轮射击任务。班长小声和我们两个说：“怎么样，你们两个还行吧！”我们两个笑着说：“还好。”“还好，就行。”班长这会儿一边调整水平一边说。

四轮实弹射击完毕，我们击中了一次，这成绩是相当不错的，连长的脸上笑开了花，当然我们也是很兴奋地，这次预习射击就能有好成绩，等考核那一天指定是没问题的，训练了半年多了，唯一能证明你成绩的时候到了。连长笑着和大家说：“今晚我们加一个菜，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明天依然取得好成绩，大家说好不好。”“好。”我们大家一口同声的说。

第三天和第四天依然是属于练习阶段，我们新兵也慢慢的熟悉了炮声，心里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成绩也是越来越好，每天都能轻松的击中目标。第四天晚饭的时候，连长说：“这几天的试验射击成绩是不错，但是明天才是考核的时候，我们明天一定要击中目标，不能大意，虽然我们这几天一直都能击中，但不保明天能击中目标，明天要是击不中，我们的十二连贯就不能传承下去了，我不能给咱们连的光荣传统丢脸，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明天兄弟们一起同舟共济吧。”

第五天阵地上静悄悄的，只有报距离的兄弟一声声喊着距离，此时无声胜有声每个人的心里都憋足了劲，坚守自己的职责，一轮炮响过后，我们等待的是观察手的好消息，没有回信，看来是没有击中。那就准备下一轮，很遗憾我们还是没能击中目标。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炮响靶子从空中击落，这个不用观察手观察了，是太明显了是直接把绳子打断了，接着我们的阵地响沸腾了起来，我们击中了，我们成功了。此时左右阵地的兄弟单位们都羡慕不已，看他们的那眼神是多麽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