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受箭伤帖剌殒命,征室韦半途撤兵
耶律帖剌伤的不轻,一箭穿透牛皮铠甲,伤及肺腑在大帐里昏迷不醒。耶律撒剌身中数箭,虽然并不致命,却因流血过多,还兀自昏迷。
耶律绾思,耶律释鲁,耶律严木,萧屠城等人守在两人身边,刚刚止住了血,外面传来一阵摇铃声,萨满们为两人祈神。铃声越来越大,脚步声越来越快,铃声并没有带给人宁静,反而觉得更加焦急。
耶律释鲁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哥,外公,你们看好伯父和撒剌。”说完跨步走出帐外。
“二弟!”没等耶律严木站起来,耶律释鲁已经走了出去。
外面寒风凛冽,冷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耶律释鲁的头上顿时挂了一层飘雪,白色耀眼,纷纷就像带着重孝。
萧屠城看着耶律释鲁走出去,并没有阻拦,而是回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耶律帖剌,虎目留下两滴泪。
士兵都坐在帐篷里望着大帐,谁也没心情吃饭。
耶律释鲁看了看士兵,突然大吼一声:“你们为什么不吃饭,难道你们不吃饭夷离堇就会好起来,如果不吃饭,能让我伯父好起来,我耶律释鲁第一个不吃饭,但是你们错了,我们不但要吃,而且要吃饱,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夷离堇报仇,要将杀害夷离堇的乌古碎尸万段。”说完拿起一条羊大腿狠狠地撕了一口,伴着泪水咽进了肚子里。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面面相觑,耶律释鲁吞下嘴里的肉:“兄弟们,我要为夷离堇报仇,谁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我们都去!”士兵们都站了起来。
“好,那就吃饭,只有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去杀敌人!”耶律释鲁大吼道。
众人这才拿食物匆匆吃饭,耶律释鲁命令士兵带上酒和炒面,领着两万契丹兵铺天盖地向敌烈杀去。
耶律释鲁虽然看起来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实际他很冷静,此次虽然伯父受伤,却打败了敌烈,如今敌烈犹如丧家之犬,一定认为契丹都在忙着耶律帖剌的后事,万没想到耶律释鲁会突然再次袭击,
风吹在众人脸上,却出吹不走心中的仇恨,马蹄声在大草原犹如龙卷风一般卷起地上的飘雪,飞雪落下,人已消失。
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阳光朦朦胧胧的照射大地,万里河山笼罩在白雪里,只有远处的几棵死树随风摇曳,空旷的天地新的格外萧条,清冷。
不远处,豁然开朗,群山环抱出现一片空地,空地里帐篷一个连个一个,连绵起伏,积血覆盖上面寂静的深夜看起来丝毫没有一丝生气,就像一个个坟包。
耶律释鲁停下脚步,仇恨烧毁了疲惫,众人抖了住马缰,耶律释鲁命人将兽皮撕碎,穿在箭上,然后点燃兽皮,将带火的箭射到牧人储存的干草上,片刻,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本来还清冷空旷的草原,瞬间火光冲天,静的畜生四处乱窜。
火光和出生的骚动惊动了屋里熟睡的敌烈人,这些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的被箭射死,耶律释鲁率人冲进了进去,砍杀毫无防备的敌烈人。
一阵鬼哭狼嚎,敌烈酋长和乌古再次领着残兵败将逃进了深山。
耶律释鲁紧追不舍,在山底突然失去了敌烈人得身影,这是敌烈人早就准备好的避难之地,耶律释鲁转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倒是眼前这个大山,高耸入云,易守难攻,而且自己全是骑兵,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在宽阔的草原作战,最不擅长的就是攻城,所以关外的骑兵尽管屡下中原骚扰,没夺下一城一池,当年秦始皇修建万里长城,有天下第一关的榆关(山海关)作为天险屏障,阻止住关外的骑兵,中原这才免遭关外人的骚扰。
耶律释鲁返回敌烈营地,将帐篷和牲口收好,然后收兵回到乌古。一来惦记伯父和弟弟两个人的伤势,二来敌烈现在已经溃不成军,藏在山里,必然有准备,短时间没办法彻底征服,所以先回到乌古再作打算。
虽然此次出征征服了乌古和敌烈,可耶律释鲁的心却空荡荡的,惦记伯父的伤势,知道伯父凶多吉少,其实这几日伯父表现就有些反常,尤其是嘱咐自己要继承耶律氏的遗志和善待偶思辖底,就像是在交代后事。自己为什么就没觉察出来,如不然伯父和撒剌在一起,也许伯父就不会遭难算。可恨的乌古,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耶律释鲁恨恨道。
对了,自己已经将敌烈围困两日,这一撤兵,敌烈必然会出来,趁机杀他个回马枪。耶律释鲁立刻调转马头,他所料不差,敌烈酋长和乌古正在收拾残局,再一次被耶律释鲁打个措手不及,但是生活在这的部落虽然打仗不行,但是退跑的飞快,耶律释鲁虽然杀了不少残兵败将,却没捉到乌古。这一次敌烈人吃了亏,躲在山里再也不出来了,耶律释鲁无奈,只得回到乌古和哥哥汇合。
令他欣慰的事伯父伤口没有恶化,三弟耶律撒剌已经好了起来。
看到耶律释鲁得胜回来,耶律帖剌的精神好了许多,耶律释鲁看到伯父苍白的面孔和深陷的双目,不禁一阵心酸:“伯父,之而无能,没抓到乌古为你报仇!”
耶律帖剌轻轻地摇摇头。
“二弟,伯父的伤很严重,还是不要惊动他老人家,让伯父安心养病。”耶律严木说道。
耶律释鲁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虽然此次大获全胜,但是谁也没心思喝酒庆祝。
第二天中午,耶律帖剌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少许的红晕,竟然想要和侄子们喝酒。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萧屠城脸色凝重。
“伯父,我准备休整几日,再次攻打敌烈部,一定将乌古生擒活捉!”耶律释鲁举起酒杯说道。
耶律帖剌脸上露出少许的笑容:“释鲁智勇兼备,将来必成大事,只是性格豪放,却不注意小节,以后南面再次吃亏。撒剌性格冲动,以后要多和你两个哥哥学。”
“侄儿记下了!”撒剌和释鲁说道。
“伯父,我准备明天再去敌烈部!”耶律释鲁说道。
正说着,突然门外一个士兵闯了进来:“报告夷离堇,敌烈酋长求见!”
众人互望了一眼:“叫他进来!”耶律严木说道。
时间不长,头戴野鸡羚的敌烈酋长和乌古走了进来,乌古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耶律释鲁一件乌古,仇人相见,立刻拔出弯刀。
“释鲁,不可鲁莽!”耶律帖剌说道。
耶律释鲁恨恨的坐下,盯着双眼看着乌古。
“敌烈酋长,乌古拜见夷离堇。”
耶律严木冷笑一声:“我契丹和你一向进水不犯河水,为何三番五次进我境内抢夺马匹。”
“夷离堇不是也进我境内抢劫吗?”敌烈酋长说道:“我今天之所以单身拜见夷离堇,就是想和契丹联盟,从此两家和平共处,如果契丹有用到兄弟我的地方,兄弟定当全力以赴,如今隆冬之际,大雪封山,看在我敌烈无辜族人的份上,还请夷离堇高抬贵手。”
耶律严木脸色缓了下来。
“和你们联盟可以,但是乌古必须留下!”耶律释鲁高声喝道。
本来还跪在地上的乌古突然站了起来,因为起得猛,再加上腿上有伤,险些栽倒在地:“好,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不连累敌烈,我听从你处置,不错,我是伤了你们的夷离堇,但是我也受了伤,双方打仗流血伤亡最正常不过。你们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乌古说着留下眼泪:“你是深夜袭击我乌古,我父亲,妻子和几个侄子都死在你们手下,这不是仇恨吗,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在活着回去,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好,你有种,我看是你脑袋硬还是嘴硬!”耶律撒剌抽出了弯刀。
“住手!”耶律帖剌大喝了一声,因为用力过猛,不禁一阵咳嗽。
“偶思,替我扶起两位酋长!”耶律帖剌说道。
偶思点点头,将两位酋长扶了起来坐下。
“我耶律帖剌代替契丹敬二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乌古和敌烈酋长一见受伤的耶律帖剌亲自敬酒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耶律帖剌放下酒杯:“并非是我契丹来侵略乌古和敌烈,这些年我们这些弱小的部落在草原里委曲求全,想我契丹以前在突厥,唐朝的庇佑下苟且偷生,兢兢战战,生怕会有什么灾祸降临到我们的头上。一百年前,草原经历前所未有的灾难,当时松漠都督李尽忠只得领着族人来到唐营州都督府找赵文翙,希望能得到唐朝的援助度过灾难。赵文翙百般刁难,李尽忠等人无奈,只得贿赂赵文翙,谁知赵文翙得寸进尺,不但不助反而变本加厉的欺辱勒索,最后终于官逼民反,虽然李尽忠最终没的善终,可是这件事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要想生存下去,只有依靠我们自己,不论是唐朝还是突厥,只知道向我们要贡,我们有难缺视而不管,认为我们是夷狄。而现在我们大漠内部的诸部落各自为政,不论是我契丹,乌古还是敌烈犹如一盘散沙,一旦有强敌内侵,人人自危。我契丹并非像凌家诸部之上,只是希望我们向先祖匈奴那样,大家攥成一个拳头,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自己生存的权利,保证不受外来的欺辱。”
耶律帖剌说的太急。不仅又咳了起来。
这些话不但说给两位酋长,也说给耶律兄弟听。
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似乎沉浸在往事中。
半晌,乌古站了起来:“我乌古是个粗人,从没想过这些大道理,经夷离堇一提醒我终于明白了,我们大家要团结对付欺负我们的人,而不是大家自己打自己,从此以后只要有用得着我乌古的地方,兄弟自当效犬马之劳。
“从此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萧屠城大笑起来。
大帐里充满了笑声,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有谁能说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众人一醉方休,一直喝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