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海鸟和鱼的相爱
林正宇总是在做着这样一个梦:他躺在一片周围都是大树的草地上,树梢间流动的阳光,风一吹,树叶摆动,那些明亮的碎片就会伴随细细的和风整片整片的在他的眼帘间晃动,于是,他微眯着的眼睛眨巴眨巴几下就闭上了,在他眼睛闭上的同时,他能感觉得到有一个身体正在他的身边以同样的姿态凝望着这流动的光影。在那个金色的梦境里,她的发香、她的体温、她在她耳边倾诉的话语、她的喉间发出的歌声。。。
他不用睁开眼就会知道她是谁,因为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如同此刻带着花香的空气,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生活中有她的身影。现在她正枕着他的臂膀,她已然成为镶入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想睁开眼,侧过脸去唤她的名字,这时他才发现,一个我不用睁开眼就能感觉她是谁的人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但没有侧过脸去看躺在身旁的她,她和他并肩坐起,头依偎着他的肩膀,眼前的草地变成了一片沙滩和海,波光流动的海面上,海鸥在咸咸的海风中挥着白色的翅膀。她在耳边的歌声慢慢的在一片炙热的光影下和整个画面融化了。。。回忆到了这里断了片。。。
每当此时,林正宇都会在睡梦中醒来,他会在嘴角呢喃着他在梦中叫不出来的名字,然后安心的躺下,露出一丝浅笑。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我们每天都在另一个世界里编织的一个小小的故事,这些故事要是能在在林正宇生活的世界里找到任何线索的话,那就是今天的天气很好!昨天下过雨后的天空显得更加蓝更加晴朗了。空气也变得清新爽朗了许多。天气预报里,主持人正在用有磁性的声音报道着在未来几天里这种晴朗的天气即将持续。当然了,谁让这是夏季呢?!
在某个周末的某个午后“时光咖啡屋”里准时的响起了ChetBaker的爵士乐,此时刚好播到一首叫MyFunnyValentine的歌曲。音乐让咖啡屋里的空气变得慵懒、缓慢起来,时间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巧克力,浓稠地黏在钟表的时针上,时间被拨慢了,这就是“时光咖啡屋”的魔力吧!
林正宇陷在一张落地玻璃旁的沙发里,可能在这慵懒的氛围里人们也变得不想动了,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用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在进行交谈。而Charlie却是例外,他正在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咖啡杯,还一边跟唱着这首MyFunnyValentine他是这里的老板。这间“时光咖啡屋”是他和他的妻子Alan一起创办经营的,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间咖啡屋就存在了,他们在海外居住过一段时间,回国后就一直经营着这间咖啡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从吧台对面的墙上照片可以看出,这间咖啡屋以前很辉煌,当然,现在也不赖,照片里都是Charlie和光顾过咖啡屋的在当时很有名的一些明星,从照片上看Charlie的形象就一直是这样,从未变过,喜欢梳着油头,一件白衬衫加一个黑色背心,留着八字胡,喜欢叼着一根没有烟丝的石楠烟斗。而Alan,大家都知道她是这一带提拉米苏和泡芙是做得最好的糕点师!
有时看着他们林正宇觉得他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欢喜冤家,至少体型上很般配,都很胖!看着这些照片,林正宇突然想到一部叫《第36个故事》的电影,如果是要用换的,那他拿什么来换这些照片?每一张照片对Charlie来说都是一个故事,都有一段没有断片的回忆,如果一个故事换一个照片里的故事,那他会不会要用他藏在心里的故事放在墙上?如果他愿意用他那个断片的梦境作为一个故事来交换,那墙上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故事、每一段回忆。他都可以任意拿走了!
想着,他把视线放在了远处广场的喷泉上,此时的喷泉的中央只剩一个干涸的雕像,如果有鸽子的话说不定会有英雄出来拯救人质或枪战之类的,而林正宇现在所希望的并不是看到这些壮观或是壮烈的场面,他只希望从鸽子里走出来的是他所等的人。而在落地玻璃窗隔着几厘米外的世界里,除了一些带着偌大太阳镜的男女们拖着拖鞋走动外就是窗前这些舔着冰淇淋、手里牵着气球的小孩了,他们表情无畏,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张可以任意涂鸦的纸,这样的好天气似乎可以让我们的肆无忌惮变得义无反顾!真好!林正宇脑海里又回荡起天气预报里那个有磁性的声音:在未来几天里这种晴朗的天气即将持续。。。
林正宇看了一下表,他知道现在附近公园里棋盘上的老人杀得正酣,遛狗的妇人正在拿着一张报纸悠悠的扇着风。也许他们的时光节奏和咖啡屋里的时光是一样的了,真是一场及时雨,让我们的肆无忌惮找到了理由,让我们的时光变得慵懒缓慢。像他坐在梦里海边的时光一样!
如果不是下雨带走了些许炎热,那在这个夏季里,咖啡杯的倒影移动的速度会加快吧?!
风扇在林正宇的头上呼呼作响,对于他来说,他喜欢这种自然风所带来的凉爽胜过空调的冷气。Charlie最喜欢的MyFunnyValentine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现在空气中正弥漫着一首叫CaliforniaDreaming的歌曲,这首歌曲总能让林正宇想到六十年代的美国酒吧,一些霓虹灯做成的性感XX招牌、不是很华丽的灯光,一些穿着喇叭裤烫着爆炸头的黑人,或是一些穿着花衬衫留着粗大的鬓角梳着像是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一样的发型的白人,拿着啤酒在舞池里面摇头晃脑。原始而简单的快乐!
也许Charlie从未改变过他的形象也就是如此吧!在他风华正茂的岁月里所感受到的快乐,所拥有的这些和大明星合影的美好回忆,他不想丢失这份简单的快乐,即使时代在变更,他还是把自己最美好好的时光停留在他的这间“时光咖啡屋”就像他妻子Alan的提拉米苏和泡芙。什么时候尝起来都会有那份最本质的醇香!
林正宇搅拌着咖啡,目光再次投向了广场的喷泉上,突然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响了,林正宇无意识的转过脸,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林正宇的视线刚好移到他脸上时她的手已经一把夺过了他正要喝的咖啡,林正宇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直着脖子喝了大半杯!林正宇微笑着示意Alan。
喝完,她皱着眉头说道“林正宇,你下次能不能多放点糖!”然后很用力地坐下了,
“我这咖啡也不是让你当白开喝的啊!”林正宇笑着说道。
这时Alan走到了他们旁边“Hello,田小姐,你今天怎么才来,林先生在这里坐好久了。”
“Alan。。。”她带着刚才喝完咖啡的表情望着Alan。
“田小姐今天怎么了?不舒服?”Alan一边讲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林正宇在旁边一只手挡住嘴一边用唇语对Alan喊道“她。。。失。。。恋。。。了!”Alan的嘴型跟着林正宇的嘴型动完之后“喔哦。。。原来。。。田小姐你。。。”这时林正宇用力地将食指抵在双唇中间示意Alan不要讲出来。Alan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那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Alan走的时候回过头来对着林正宇用唇语回复道“好。。。好。。。跟。。。她。。。聊。。。聊。”还做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林正宇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向Alan摆出了“Ok”的手势。
现在坐在林正宇对面穿着雪纺连衣裙的田小姐叫田心蕊,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认识她。现在你要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也未必知道,她也说不上来了。反正就是。。。他们从小就认识了。
并不是说两个人不知道彼此是怎么认识的就关系不是很好,他们两个就好比两条平静地河流,流着流着,都不知道两条河什么时候流相汇了。
因为平静,他们的相汇没有出现什么波澜,而正是这种平静使得他们早就习惯了生命中有了彼此的存在。 现在坐在对面的她,失恋了,带着刚喝完咖啡的表情,她每次失恋之后都会找林正宇聊一聊,奇怪的是,他们每次的聊一聊她都不会说关于她恋情的任何话题,他也不会问她任何关于她恋情的话题。虽然什么都不用说,但他会知道她想说的,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说吧,待会带我去那?”田新蕊塞着满嘴的泡芙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次我为你寻得一处桃源,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前往?”
田心蕊白了一眼说道“好!请速速带我前去归隐。”还没说完,田心蕊就已经站了起来对Alan说道“Alan,Alan,我走了!我要去归隐了!”Alan从老花镜的上方微笑的看着她。
“还是这样的田心蕊好!”林正宇在心里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