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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离失所东北军,出师未捷西北魂

泉水1945 《秦汉义勇军》 历史小说 2013-03-24 14:5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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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流离失所东北军,出师未捷西北魂(1)

两年的艰苦训练结束了,秦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秦汉二十四五岁,他高高的个子,膀宽腰圆。白净的圆脸上,黑黑的剑眉,明亮的大眼睛,说起话来声音洪亮,落地有声。他和同赴西安受训的任尔康(化名夫子)、胡长彦(又名云长)、舒非(又名舒万卿)三位好友在城南宾馆里饮酒。平时在训练期间,十七路军教官王炳南对他们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是不允许喝酒,把他们几个酒坛子限制得实在憋不住了。“这下子又是我们的天下了。”任尔康大笑起来。“今日我们每人拿下一个三壶罐(三斤装)。”胡长彦比较老道一些。他提醒说“我认为酒要喝到位,但要恰到好处,不能弄到呕天哇地,就不文雅了。”舒非也赞成胡长彦的提醒,秦汉也说:“好,就依你们的,酒醉聪明汉,饭胀哈脓包嘛。”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闲聊着,秦汉问:“云长兄,毕业后你有何打算?”胡长彦说:“我还是回到安绥军。张鸿远司令有次见了我说,你们还是回到安绥军吧。你和秦汉原来是连长,这次封你俩个当营长,任尔康依然回侦察连,他可以当个侦察连长,舒非也可以升为步兵连长。”秦汉笑着说:“看来张旅长还真舍不得我们几个。”“是啊,张旅长还知人善任啊。他保送我们来西安受训,中途还多次和我谈话说没吃了菌子忘了恩。”秦汉深有感触地说。酒过三巡,任尔康深有感慨地说:“这次我们有幸认识了十七路军的一些高级将领,如孙蔚如、赵寿山、王炳南等,特别是认识了杨虎城将军。我们原来是步兵训练班,为了加强抗日教育,把步兵训练班改为军官训练团,杨将军任团长。这样一来,我们的身价就大大提高了,这次来西安参加这军事训练是很值得的。”秦汉点点头说“杨将军多次给我们训话,公开批判蒋总统攘外必先安内的独裁政策,杨将军的抗日态度是公开化了。但这对于今后他在总统眼目中,恐怕危危可及了。”任尔康问胡长彦说:“听说杨将军与王炳南的关系很深厚,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听到任尔康的问话,胡长彦说:“我曾经听到张鸿远旅长提起过:王炳南教官的父亲王宝珊曾是陕西辛亥革命的领导人之一。在邠县、乾县一带很有名望,自靖国军时候起,他父亲就任杨将军的高级参议。民国十七年,将军在日本时,靖国军军部就派王宝珊去东京促杨将军回国。王炳南早期参加中共,杨将军是很清楚的。王炳南在日本、德国读书,学费都是杨将军供给的。胡长彦不多言不多语,特别是在公众场合,他沉默寡言。如果任尔康不问这些情况,胡和彦是不会说出现的。正在议论中,忽然一队巡逻兵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来到城南酒店门前。为首的军官下马进了酒店。“王教官”,大家以起立姿势齐喊“王教官”,原来是王炳南教官。舒非慌了,他为王教官敬了个军礼说:“我们想的是平时我们没机会喝酒,今日毕业了,我们几个解一下酒瘾,王教官该不会惩罚我们吧?”任尔康也说:“是啊,是啊,请王教官手下留情啊。”王教官很爽朗地说:“我今天不是要罚你们,我要让你们去参加巡逻,牵马来。”秦汉让任尔康几人牵马。他和酒店结了账,就和王教官一起去巡逻了。他们来到东关,见到东北军的一些士兵正在和居民发生争吵。王教官前去询问,原来东北人太多,需要很多住房,既要安排当兵的,又要安排家属住房。那些西安居民不愿意为他们腾房子。王炳南教官对西安居民解释说:“东北军强占民房是不该,但是我们要同情他们,他们在异地他乡无法生存。我们马上回去请示杨将军,帮东北军解决住宿问题,以后他们可能不会强占民房了。”那些居民听了解释,矛盾消除了,房子也让住了。原来,于学忠带领的东北军由西安开往兰州途中,在那一条数百里的大道上,无数的随军家属,夹杂在军队中行进。其中有老头儿、老太婆。有一手领着小孩子一手又抱着小孩子的妇女,成群结队,不分昼夜,一拐一跛地走着,走向他们茫然无知的所在。这场景让那些宪兵们、学员们无比慨然。任尔康说:“这哪是什么行军,这简直是一幅亡国的难民图啊!”王教官说:“这不是东北军的过错,这是老蒋逼他们来的,他们有苦无处诉啊,这就是老蒋那个攘外必先安内给东北军造下的恶果啊。”秦汉几人还没离开西安那几天,总听到城里城外不少女人的嚎哭声,那惨状,目不忍睹。那些随军的家眷有的是丈夫参加剿匪(共产党、红军)的所在的部队全军覆没。这些女人离东北几千里,现在丈夫死于疆场,她们无依无靠,生活无以着落,焉能不呼天号地?有的是担心丈夫参加剿匪恐怕有去无归,她们都这样哭着,还有那些孩子由于饥饿也都在哭着。他们一直在惶恐中,在悲哀中,很多西安居民、十七路将士都为他们担心,为他们落泪。离别西安的前一天深夜,王炳南冒着大雨来到了秦汉住的城南酒店。他刚坐下,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秦汉说:“这是共产党中央发表的‘八一宣言’,你们回去后好好地读一读,加深领会,努力工作,争取组织抗日武装力量。你们都是行武出身,都应该懂得‘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的政治含义。”说完,他匆匆地消失在蒙蒙夜雨中。任尔康望着王教官的背影说:“秦汉哥,你说从王教官的言行中看,他好像是共产党的人。”秦汉只知道王炳南在十七路军任教官,不知道王与十七路上层进步人士的深厚关系的,原来,王教官早与延安的中共组织有联系。秦汉摇摇头说:“王教官是不是共产党,我们无法得知,但是他的话很有道理。”舒非几人听了都点着头。(2)听说红二十五军团在商洛一带活动,秦汉就对胡长彦说:“云长兄,我们最好去商洛投奔徐海东、程子华领导的红二十五军。”胡长彦说:“你和任尔康、舒非可以去那里,我仍然回警备二旅。”他掏出一张委任书说:“你看,这是张旅长才寄来的,他委任我任六团二营营长。”秦汉也掏出委任状说:“我也有一张委任状,让我任六团三营营长,我写了回信给他,我不想回警备旅了。”胡长彦说:“那好吧,我们就此别过。将来秦汉兄需要我的时候,我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此时已是深秋了,庄稼已收割完毕。漫山遍野的枫树一片火红,长青树栖于其间,树林又是红中泛绿。但是那山坡上的零星树木已成了“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情景了。空中大雁一群群,一队队展翅蓝天的向南飞去。啊,它们是在向温暖的故乡飞去了。秦汉一行晓行夜宿,好不容易翻越了秦岭。行至商洛地界时,都觉得肚中饥饿,口也渴得很,就来到一个破瓦屋里。一个白胡子老者嘴里敖着一根旱烟袋在巴嗒巴嗒地抽着,见有人来了,很觉奇怪。舒非问:“老大爷,我们想到镇安城里去,不知道去不去得了?”老大爷挠着胡子说:“你们的胆子不小哇,年青人,最近这里闹红军咯。警备部队天天下来这里盘查有没有红军来,他们如果抓住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就说你是共产党。那是要坐牢的,甚至于吃枪子。前两天就有两个当红军的路过此地就被警备队的人抓走了,还有一个女的差点被抓了。那女子很机灵,跑到我家里把老婆子叫妈妈,躲过了这一劫。”任尔康赶忙给老大爷递一根纸烟说:“我们不是红军,我们是回安康的。”“你们是回安康的?听口音你们是安康汉阴人,那个女子也说她是安康人。”秦汉听了忙问:“那女子还在老大爷家躲着?你要放心我们,我们可以把女子保护着回家。”老大爷看他们都是农民打扮,又背着背笼,脚上穿的草鞋,衣服上尽是些补巴,不像城里的拐人,就说:“我问问老婆子,她舍不得那女子走呢。”老大爷进去一会出来说:“我老婆真舍不得呢,她怕那女子在路上有个好歹,她说要等到风平浪静了再说。”秦汉说:“大爷,我们几个翻秦岭,又怕土匪又怕兵,都跑饿了。请大爷对老大娘说说,我们讨口饭吃,吃饱了我们好上路。决不给你添麻烦。”他嘴一努,任尔康赶紧拿出一个铜板送给老人说:“老大爷行行好吧。”老大爷答应了,他收下了铜板送给了老婆。他老婆此时正和躲在屋里的女子说话,听老大爷介绍了外面几个客人情况后,觉得那几个客人不像是坏人,就答应着给他们做饭。有道是有心留客三把火,一会儿老婆喊叫请客人吃饭。任尔康想乘机看看灶房里有没有那女子,就主动跑到灶房里去了。果然那女人坐在灶门口正帮忙烧灶火。那女子躲避不及,就只好答腔说:“我正准备给你们端饭去呢。”“都是农家人,随便些好。”那女子一听任尔康带四川口音,又有平利口音,断定是遇到了家乡人,正准备起身端饭,一个大汉也走进来,一边说着“老太婆做的菜好香啊。”那女子一听简直就是家乡人,正宗的紫阳岚皋腔板。她胆子大了,站起来说:“老大哥,你们走累了,还是我来端吧。”“你也是客嘛,听口音,你就是住在汉江边或岚河边上的人了。”女子毫不掩饰“我是庙沟人,我看你们都像我家乡人,我放心了。”吃饭中,那女子作了自我介绍,“我前些年在沈阳读医科大学,毕业前夕偶遇张少帅手下的一个团长。我们相恋,还得到那个张团长的资助,我和他商量好,毕业后就到他师部医院去。张学良少帅在东北是统帅,威信很高,对人又礼贤下士,平易近人。那个张团长对少帅说了我们的情况后,少帅非常高兴,同意我留在东北沈阳。不想,事情刚一确定,少帅却要率部队到西北剿匪。我也只好当作家眷同行。谁知张团长所在的那个110师奉命到汉中剿匪,全军覆没,张团长与他的上司何师长都丢了性命。所幸的是我家就是陕西人,回家很容易,他们那些东北人的家眷可就惨了:开始我与那些家眷天天哭,我想我并不是走途无路,我可以回陕南老家,我就和那些回陕南的人结伴而行。可到这里,遇警备队抓可疑的人,幸亏有老太太保护我,今天才遇到你们这些贵人。”秦汉听了很高兴地说:“请问姑娘贵姓。”那姑娘是读书人,出得众,就十分爽快地说:“我姓卢,书名叫卢渺渺,又叫卢秀女。我本是小镇前山寨的人,我父亲把我妈妈撵了,我就跟着妈妈到了庙沟在卢家长大成人。这卢家也是富户人家,把我当掌上明珠,从小送我读书,在西安高中毕业。后来卢家有个姑姑婆家在东北,他男人当官,就把我引到沈阳玩了几个月。他们见我天资聪惠,就送我上大学,就这样了。”“卢姑娘,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的经历,还有那么高的学历。”任尔康夸奖地说。卢秀女问秦汉“你们是干什么的,千里迢迢的?”秦汉正准备回答,舒非却答腔说:“他是我们秦汉大哥,原先我们在安康警备旅,去年旅长派我们去西安参加杨虎城主办的干部培训班训练,这次我们毕业了。”“噢,你们就是杨将军培训的将官,幸会呀,我要是有机会到部队里去,好好地跟你们学习学习枪法,再提高一下射击水平。”“你会武功?”秦汉一惊,觉得这人了不起。“骑马、射箭不足为奇”卢秀儿自豪地说。“我们在大学里读书,学校里经常搞军训,这是东北军规定的。张少帅要求东北人全民皆兵,所以我也有幸学了几招,就算是防身用吧。”“卢小姐,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任尔康问。“当然可以跟你们走,亲不亲家乡人嘛,这也算有缘啊。”饭后,卢秀女拉着老太太的手,眼泪含含的告别。秦汉他们一行人从秦岭向巴山行进。途中,秦汉对任尔康说:“原本想去商洛,听老大爷一说,警备旅的人到处拦路设卡,盘查很紧,我们是去不了啦。”任尔康说:“我们回家也可以拉杆子搞武装嘛,秦汉哥,只要你决心大,我就跟着你,不离不弃。”秦汉点点头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