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嫚怡听出了波叔话里的意思，却不正面回答，只笑笑说道：“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来这种地方的。”

波叔苦笑道：“这是我对你犯过最最傻的错误，假如让我回头，我想我会爱上西餐的。呵呵呵呵。”

掌权者通常都不愿意浪费权力，嫚怡也一样，她有权力话不对口，若无其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附近上班的？”

“我在你QQ空间里看到的，其实我常去你空间。”

“是吗？我倒没怎么注意。”

“工作还好吗？”

“还行，就是整天坐办公室里太无聊，还得跟客户东拉西扯，业务好麻烦呐。”

“工作是这样的啦，出卖自己的意愿。”

“你呢？”

“我也差不多，自己弄了个批发部，卖啤酒饮料，成天被客户烦得头都大了。”

吃完饭后，波叔坚持要送嫚怡，嫚怡推托不了，最后只得让波叔送到她出租楼下。事实上，嫚怡对波叔多少还是有点抗拒的，这种抗拒来自于下意识里被封存的厌恶感。毕竟这个男人曾令她的真心一文不值。但这种抗拒也仅限于使她和波叔保持一点的距离，并不妨碍她愿意待见波叔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过了两天，波叔打来电话约嫚怡同游大夫山，不知道是波叔的盛情难却还是他的殷勤主动让她无法抗拒，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出门前还特地地在脸上抹了淡淡的新妆，穿上她最喜欢的黑色小花裙。临出门的打扮是女人的必备功课，可嫚怡却对自己的举动感到有些异常，不过她对自己的打扮倒是很满意。

嫚怡到约定的地点时，波叔已恭候多时，见嫚怡姗姗来迟，波叔便上前招呼。距离嫚怡大概有五步远时，波叔突然脸色一变，瞬间冲到嫚怡身前将她搂在怀里，迅速往路边挪了几步。嫚怡吓了一跳，一时反应不过来，懵懂中已如小绵羊般被波叔紧紧搂在怀中，半边儿脸已贴在波叔结实的胸脯上，令她的心颤动不已，不由自主地将脸贴得更紧些。可是，波叔没有发觉，刚站定身，便对刚从身旁经过的电单车破口大骂：出门没带眼睛啊，我操······。然后低下头关切地问嫚怡：“没事吧！”

嫚怡离开了波叔的怀里，脸上还依稀泛着红晕，心里却在骂自己不该如此柔弱，嘴上只淡然说：“我没事，谢谢。”

波叔从额头抹下了一把汗，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两人来到山脚下，租了辆单车，嫚怡坐在波叔后面，手扶着波叔的蛮腰，那种结实感再次令嫚怡的心为之颤动，虽然嫚怡的本意不愿意自己的心乱动，但就是控制不住。就好比时下的油价，你已经嫌它太贵了，可它却还在拼命往上涨。

虽然近在咫尺，波叔却没能发觉嫚怡心理上的变化，自顾感慨地叹道：“如果一辈子能这么带着你兜风，我就别无他求了。”这句话此时在嫚怡听来就如同承接了上面的比喻——突然有个人站在你面前说：“涨得好。”因为在嫚怡心里，理性最终还是战胜了感情。这种心理斗争就如同水灭火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此后的两个月，波叔频频约见嫚怡，虽然十之五六都被拒绝，但能有四五成成功已令波叔心满意足，同时他也感觉他跟嫚怡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从而使他觉得追求到嫚怡的机会越来越大了，假以时日，自己必能成功。或许是太过于自信，使他不能对嫚怡进行客观的了解。然而，波叔从没发现这一点。

另一边，李康自从被打入冷宫后，心绪错乱得如同正在锅里翻动的面条，脸上常驻的哀怨更不亚于失宠的妃子，整个人显出一种落魄的残像。然而，他却贼心不死。

“爱情是伟大的。”据说这句话是堕入爱河中的人（也包括在河里淹死的人）喊出来的，可见这盲目病害得多么严重，当然，也不排除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可能。其实爱情只不过是人类情感需要的产物，而情感也只不过是人类所持有的最廉价的天然能量，随供随给，何来的伟大？

对嫚怡来说，李康是个失败的男朋友，但对李康来说，嫚怡却是个完美情人。等于说，李康已经依赖上了嫚怡。嫚怡就如同他的灵魂，灵魂的离去让他感觉生活在挣扎中一波一波地流失；他需要嫚怡，因为嫚怡能使他的生活得到完整。不过，他得和所有幻想家一样靠运气去追求生活。这次想要追回嫚怡，对李康来说是相当棘手的。因为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以前已全部恭手献上，再没什么可贡献的了，除非能把心托在手上拿给嫚怡看。假设可以的话，估计除了医生或屠夫，没人有这个勇气去承接。李康仅剩的能拿出手的就只有那可任劳任怨的决心，只恨政府没给他颁个“劳模”证书，好让他当资格证去跟嫚怡表决。虽然资源贫乏，但并不影响李康痴心向前的步伐。每天发给嫚怡的信息如同三餐般按时按量的抵达，好让嫚怡知道他的存在，并提醒嫚怡，这个过气的情人爱她的决心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可嫚怡始终拒绝和他见面，只偶尔和他聊聊信息，劝他别再为自己浪费时间，但奇怪的是，口气并不坚决。说来可怜，就这点卑微的施舍，也竟能让李康失望的希望着。即便这个遥远的希冀就如同水面上的浮雕，脆弱得不可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