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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沉舟侧畔9701 《樱桃红了》 历史小说 2013-03-22 14:5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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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阳、素芝、春梅和小金子来到大黑山上。樱桃正好和众将领们开完会,急忙迎接杜海阳等人。大家相互介绍、简要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杜海阳说:“小金子,你给春来带来的信,赶快拿出来吧。”小金子随手递给春来一封信,春来打开信,信上写道:“春来,我被警察局抓走,现又转移关押于日本警察署,恐凶多吉少,常言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死不足惜,只恨没有为辽东的抗日做出贡献。愿吾儿春来不要丧失斗志,要立志抗日救国。希望你在王樱桃领导的救国军里协助樱桃成就一番事业,在战场上多杀鬼子。为父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欣慰,为辽东有你们这样的热血青年而自豪。父:韩振江”。

春来把信看完后递给樱桃。此时春来已是怒不可遏,捶胸顿足,声音哽咽着说:“这些该杀的日伪警察、小鬼子,太可恨了,是我连累了我爹呀。”春来娘素芝上前劝道:“春来,现在就是这么个内忧外患的世道,不能说是你连累了你爹,他也有爱国的志向。你爹刚被警察局抓走时,我和春梅也是痛不欲生,是你爹托人送出信来,让我们避一下,就是怕再有点啥事影响到你,还不是因为你在救国军里当个角,因为你和樱桃干的是大事。我们能及时出了城,是小金子和你舅爷及时相助,事情既然这样了,你和樱桃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你爹?无论咋样,打鬼子的决心不能动摇,你爹这么做是为的啥呀?”春来含泪点点头。

樱桃看完信后上前对春来说:“春来,伯父身陷囹圄,我们慢慢想办法营救,车到山前必有路,光着急没有用,你看现在伯母和春梅现在都表现的这样泰然自若,你更应该冷静一些。”春来点点头说:“嗯,听您的,不过得尽快想办法才是。”

杜海阳与樱桃、三壮、李振宇、大奎师徒相见于大黑山上,自然是喜出望外。

杜海阳捻着银须欣喜地说:“樱桃,看你们一个个穿着新军装,真精神,年轻人能创下如此一番事业不简单,你们个个都是为咱辽东打鬼子的好汉,俺真为你们自豪啊。”樱桃说:“还不是多赖众将士们同舟共济协力战斗,也多赖师傅教我们功夫,让我们如虎添翼,能在这杀鬼子的战场上得以施展。”三壮、李振宇、王大奎随声附和道:“是呀,没有师傅教我们功夫,我们能在打鬼子时得心应手吗。”

樱桃将徐耀祖拉过来,又再次向杜海阳介绍说:“耀祖是当年在吉洞峪抗击倭寇徐珍老帅的曾孙,是名门之后,现在他与三壮、大奎都在咱救国军当副司令,在当地为救国军发展壮大做了大量工作。”杜海阳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相信耀祖这小伙子胜过他太爷,有这么好的根据地,有这么好的将领,樱桃你要把队伍好好带啊,多杀鬼子,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樱桃等将领们点头,说:“我们救国军一定披肝沥胆打鬼子,为保卫辽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海阳问:“樱桃,听说你男人二壮牺牲了?”樱桃眼里噙着泪说:“前期鬼子偷袭司令部,二壮及二百多战士都在偷袭中牺牲了。”杜海阳叹息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樱桃,天上不会自己掉馅饼,胜利总是来之不易。天底下干大事的人,没有不付出代价的,二壮死得值。你们打了不少胜仗,遭点挫折不算什么,还得鼓起勇气发展队伍打鬼子。看来,打不完小鬼子咱们没好日子过,小鬼子欠咱辽东人的血债是越欠越多,一定要让小鬼子血债血还!”樱桃听着杜海阳的话,目视着大黑山南坡上新土未干的救国军将士的坟茔地,双眉聚簇,嘴唇紧闭,咬着牙关,沉默片刻后说:“师傅,您放心吧,我王樱桃与小鬼子不共戴天。”

春来、秀君与娘素芝、妹妹春梅相见于大黑山,心情是悲喜交加。他们一起跟樱桃围着说话。春来说:“娘,我和秀君结婚了,是几天前在大黑山上举行的婚礼,由于队伍上的事多,离城里又远,就没有及时告知您和爹,婚礼是樱桃给主持的,我们还一起加入了共产党,是李兆麟同志当的入党介绍人,他还正好赶上参加我们的婚礼呢。”樱桃说:“春来和秀君的婚礼那才隆重呢,不仅有李兆麟同志,还有数百战士参加了婚礼。”春梅上前拉着秀君的胳膊说:“俺早就看出来,你早晚是俺的嫂子。”秀君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甜甜地叫了素芝一声“娘”,说:“我是你的儿媳了。”素芝高兴地“哎”着,说:“李兆麟上咱书局去过,骑着白马,我见过,他和你爹一见面就有唠不完的嗑。春来、秀君,娘知道你们干的是大事,在你和你爹的影响下,娘的思想也在变化,娘支持你们,现在娘和春梅住在山下刚家堡子小金子婶家,你不用担心,小金子叔在日本警察署里负责看管你爹,你和樱桃尽可能地想办法救你爹。”春来点头。樱桃说:“伯母,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您放心。”

小金子走近樱桃和春来跟前说:“樱桃司令,久闻您大名,今天相见,很荣幸。俺平时从堡子东的河道里淘点金,或在当地收点金子,在城里大什街上做些小首饰谋生,这次俺回家主要是为了给春来送信。在家住一两天就回城里,你们有用俺的地方别外道,尽管吱声。韩掌柜被日本警察署关押在大牢,俺叔现在负责看管,需要俺传个信啥的,俺能通过俺叔办到。”樱桃说:“小金子,你做的很义气,一半天有事我会去刚家堡子找你的。”春来说:“小金子,真不知该咋谢你。”小金子说:“说啥呢,都是自己人,这还不都是为了抗日吗。俺叔伯兄弟在你们这救国军里也是上次鬼子来偷袭时死的,因为这事俺婶在家躺好几天了,俺叔在城里还不知道呢。”樱桃急忙问:“你叔伯兄弟是谁?”小金子说:“刚绍权啊。”樱桃一听,头嗡一下,说:“竟是这样巧合啊,听刚绍权说过他是刚家堡子人,爹在辽东当警察。”小金子说:“是啊,俺婶让俺回去给俺叔带信,不当那警察了,不能再给鬼子卖命了,俺兄弟都死在鬼子手里了,还当那个破警察干啥。”樱桃点头。

樱桃对杜海阳说:“师傅,你们来的正好,我们救国军的司令部领导成员都在,我们分别这么久了,今天一起聚一聚,畅谈畅谈。”杜海阳说:“也好,俺这一辈子也是头次来大黑山,看到了你们的队伍发展壮大了,打心眼里高兴,一定要喝碗酒再走。”

众人相互簇拥着进了救国军司令部食堂,一桌丰盛的菜肴已摆好。

聚餐后,樱桃及诸将领送杜海阳、春来娘、春梅及小金子下山。

三壮酒气微微地对杜海阳说:“杜爷爷,您老既是俺的师傅又是爷爷辈,到刚家堡子我们一团团部里住一两天再回家行不?”杜海阳说:“三壮,你我今生有缘啊,当年上城里送柴禾巧遇,现在你小伙子出息了,听说你现在文武全才,屡建奇功,你可要尽全力支持你嫂子樱桃啊,她肩上的担子重啊。”三壮说:“还不是您老教的,您老放心吧。”三壮又对春来娘说:“伯母,我带的救国军一团驻刚家堡子北山脚下,伯母有啥事可叫春梅找我,我一定尽力办。”春来娘点头。杜海阳说:“昨夜到刚家堡子时,就听说你带的队伍在那驻守,俺们没去打搅你,没想到在大黑山上碰巧遇着了。”

行至山口,杜海阳说:“樱桃,你就别往下送了,我和小金子送春来娘和春梅到小金子婶家住下,我就该往杜家沟返了,你肩上的担子重,多多保重啊。”樱桃说:“师傅你就放心吧,一路保重。”杜海阳牵着驴车,让素芝和春梅上了车,说:“樱桃、春来你们放心吧,回吧。”春来上前拉着娘素芝的手说:“娘,你在刚家堡子先住着,我和樱桃商量好了救俺爹的对策后就下山去看你。”又对春梅说:“春梅,照顾好咱娘。”春梅“嗯”着。

樱桃走向小金子,说:“小金子,春来娘住你婶家,你多费点心,你回去先安抚一下你婶,也照顾一下爹娘,明后天我会和你联系,顺便看望一下你婶和你爹娘。”小金子点头说:“行,俺等您。”

三壮牵着马走过来对樱桃说:“嫂子,俺也该回刚家堡子团部了,正好一路送一下师傅下山。”樱桃说:“也好,有句话嫂子想和你说,就是以后对于赵福安的使用提议不能轻易在会上提出,以免彼此尴尬。”三壮说:“其实那又有啥啊,咱们当初任用时,还不是李兆麟拿块黄绸子一念就完事了,到现在用个人就这么复杂,这不行那不行的。”樱桃说:“三壮,现在不同了,我们对赵福安的使用要慎重,你没听出春来话的意思吗,赵福安他爹在城里加入了于冲汉和日本人组织的‘日满亲善联合会’。再说李兆麟代表的是北平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三壮说:“嫂子,这事咱不争了,以后再唠。”

徐耀祖、王大奎两个副司令兼团长也要回驻地,他们从战士手中接过马缰,向樱桃辞行。樱桃对他们说:“正好你们三个要回团里,回去后好好做战士们的思想工作,加强训练,发展壮大队伍,不过一定要注意兵员质量,同时注意储藏粮食,秋天来了正是粮食好收购的时候,我们要预备好过冬的粮草啊。”三壮、王大奎、徐耀祖一应声道:“请司令放心。”

樱桃与李振宇、春来、秀君挥手目送众人离开大黑山。

辽东日本警察署牢房内,韩振江蓬头乱发,胡子多日不刮,很少吃东西的原因,他脸颊十分消瘦、憔悴。冯警长与刚丕强进来给韩振江送食,刚丕强一手里端着一碗粥另一手里拿着一个窝头,递给韩振江,韩振江不予理睬。冯警长说:“韩振江,你以为你还是在书局里当掌柜呢,这里是日本警察署的大牢,还是趁能吃东西时吃几口吧,说不定哪天就送你上西天了,别当个饿死鬼。”韩振江瞅了他们一眼不语,依旧不吃东西。

冯警长无奈地走出牢房门,对身后的刚丕强说:“刚丕强啊,你说这韩振江近几天很少吃东西,今天又一口不吃了呢,是不是想绝食啊,真要是饿死就麻烦了,日本人不找咱算账啊,最起码也要让他再活三天,叫日本人给他砍了头,咱也算是完了这趟差使。”刚丕强说:“冯警长,俺进去再劝劝他,看他能不能吃点东西,以免真要是绝食死了,你我惹一身臊,对不?”冯警长说:“你去试试吧。”刚丕强从怀中掏出一壶酒,说:“冯警长,您先去喝着酒,我去劝劝他。”冯警长说:“好,这事看你的了。”

刚丕强一手里端着一碗粥另一手里拿着一个窝头重新来到韩振江面前,说:“韩掌柜,喝碗粥吃点东西吧。”韩振江睁开眼,说道:“丕强兄弟,多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关照,你给春来送出去的信,现在有没有消息呢?”“嘘”,刚丕强不让韩振江说话,往身后瞅了瞅,见无人后小声说:“韩掌柜,俺正要和你说这事呢。“说着刚丕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韩振江,说:“这是春来给您的信,您快看,看完了赶快给我,我好销毁了,免得让冯警长和鬼子发现。”韩振江急忙展开信笺,上面写道:“爹:得知您现在身陷囹圄,我和樱桃心急如焚,现在正在积极寻找机会营救您,我们一定能将您营救出来,请您保重,一定要坚持住,具体事宜有人会向您当面转达。春来敬书。”

韩振江说:“丕强兄弟,我准备从今天开始绝食结束生命,以免樱桃、春来他们营救我,那样他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日本人的警察署戒备如此森严,我不想让他们冒那么大的风险,付那么大的代价。”刚丕强说:“韩掌柜,我听冯警长说,日本人准备三天后对你下毒手,要在辽东城公开砍头示众,恐怕等不及你绝食了,我劝你还是喝了这碗粥,吃了这个窝头,咱死也别当饿死鬼呀。”韩振江说:“我早准备好了,鬼子是不会放过我的,没想到这么快,若是这样,我还真要吃顿饱饭,来把粥碗给我,我喝。”说着,韩振江从刚丕强手中接过粥碗和窝头,几口喝下粥去,吃起窝头来。

刚丕强说:“这就对了,韩掌柜,俺还要跟你说……。”正说话间,冯警长在外面喊:“刚丕强,你他妈的咋还不出来呀?他不吃拉倒,别跟他费口舌了,三天两天也饿不死,赶快过来陪俺喝酒。”刚丕强说:“正喝粥呢,一会就完。冯警长您先喝着,酒不够俺再给你打去。”刚丕强接着对韩振江说:“韩掌柜,俺也恨透了这些日本鬼子,俺听侄说,俺儿子也参加了救国军,给樱桃当过警卫员,在前不久鬼子偷袭救国军司令部时被炸死,这血仇大恨俺能不报吗。”说着,刚丕强抹了一下眼中的泪,韩振江说:“国恨家仇啊,都得报。”刚丕强继续说:“韩掌柜,这几天俺趁冯警长喝完酒睡觉的时候,偷偷在牢房后面挖了个洞,马上就挖通了。”韩振江说:“我听到牢房后面经常有动静,是你在挖洞啊?”刚丕强说:“是啊,俺敬佩您韩掌柜是条好汉,才想帮您的。我还要告诉您,牢房后面是一座高墙,王樱桃和春来他们和俺联系好了,等俺挖通了,明天晚上亥时把您背出去时,他们会在高墙内外接应咱们。这都安排好了,樱桃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城了,不过鬼子防范很严,我们得小心点。”韩振江听到这里,急切地说:“还是别让樱桃他们冒这个风险了,那样恐怕付出的代价很大。”刚丕强说:“韩掌柜,你的心情俺知道,可是你也得理解春来和樱桃他们的心情呀,他们能不全力营救你吗?”

冯警长又在喊:“刚丕强你还有完没?赶紧过来喝酒。”刚丕强握紧韩振江的手说:“韩掌柜,保重。”韩振江点点头。刚丕强急忙出了牢房,来到冯警长面前,说:“来了,冯警长,来,俺陪你喝一杯。”说完和冯警长一饮而尽。刚丕强一杯接一杯地给冯警长倒酒,数杯下去,冯警长便爬在桌子上打起呼噜来了。

刚丕强看看冯警长睡在桌子上,便又悄悄地来到牢房后面,从草丛中拿出镐头,在牢房后墙挖起洞来。

“不许动。”刚丕强正在挖着洞时,一只手枪顶在了刚丕强的后脑勺上。刚丕强定神向后斜视,持枪的正是冯警长。冯警长狞笑着说:“好一个刚丕强啊,你小子一天到晚跟我玩这一套,当面对我好好好是是是,背后你串通韩振江,是不是也和救国军联系好了,你倒挺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牢房后挖起洞来了,你以为你聪明啊,没想到让我发现了吧。”刚丕强说:“你不是喝多酒了吗?”冯警长说:“你以为我喝多了,告诉你吧,我喝多了酒睡觉还睁只眼呢。我是干啥的呀,这年头谁也不能相信,何况你呀,你要是里通外合放走了韩振江,日本人不要我的脑袋呀!”

刚丕强说:“你我都是辽东人,咱们不能帮一下韩掌柜吗?”冯警长说:“辽东人咋的了,辽东到处是贪官污吏,咱混口饭吃还不行吗。现在有奶的就是娘,有钱的就是爹,我不管中国人日本人,谁给我饭吃我就听谁的,起来,赶紧跟我到警察署自首去。”

刚丕强见已无法挽回,便身子猛地站起,用肩膀一下子将冯警长顶倒在地。然后,刚丕强迅捷跃起骑在冯警长的身上。冯警长举枪欲射击刚丕强,刚丕强用一只手抓着冯警长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卡着冯警长的脖子。冯警长扳动枪机,“啪啪”连发两枪。刚丕强发现现场有挖牢房时挖出的砖块,便抓着冯警长持枪的胳膊腕猛力往地上的砖块上磕碰,手枪被磕碰掉在了地上。冯警长的脖子被刚丕强用手紧卡着,喘息有点困难,力渐不支,刚丕强顺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砖,砸向冯警头的脑袋,冯警长顿时毙命。

警察署的日本警察闻听枪声,警笛声声,迅速赶来一队警察,将刚丕强围了起来。

刚丕强站起身来,镇静自若地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鬼子。